《Love Idiot》无趣的Adam

34、“但是，对不起。” 如果你在。

　　初晨的阳光撩开帘子挤进来。赵扬翻了个身，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叮当掉出去滚了好远。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身子不住地晃了晃。
　　腰好痛。
　　他忽地又忆起昨晚，耳根火辣辣地烧。
　　他缓缓下床，眯着眼看了看掉出去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素圈戒指。但是上面什么字也没刻。
　　他猜到是某个人送的了，因为这素圈的选择实在是太像某个没开窍的恋爱蠢货。但他对于没刻上自己名字这件事不太满意，就跑去推开他在瑛的房间门找人理论。昨夜他们才轰轰烈烈干了那种事的房间一下子空了，衣柜空了，书桌空了，连被子床单也没了。
　　段在瑛把他的房间彻底搬空了，想当初半空金秀漫房间那样。但他却什么也没能带走，行李留在了机场，他只带了手机和几件衣服。金秀漫留的钱他们从来都没有乱挥霍，赵扬根本不知道有这样巨大的一笔钱，所以段在瑛把那一个多亿几乎全留给了赵扬，自己只取走了几百块以备急需。
　　赵扬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愣在门口好一会儿，他想不到眼前这一切景象是因为段在瑛的离开而落下的。他以为段在瑛在逗他玩，天真拉扯着他的脚步跑下楼，餐厅，厨房，客厅，阳台，KTV，小花田，还有停放劳斯莱斯的地方，赵扬跑遍了，可任谁也不在那儿。
　　谁也不在。
　　他只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有个谁不辞而别的时候，他段在瑛也是这样迷茫疯狂地做了件同样的事。
　　赵扬恍然颤栗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找不到他？哪哪都没有他。
　　赵扬拨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啊。
　　什么意思？
　　赵扬是个没经历过离别的蠢货，傻孩子。他不懂得这些。
　　于是他茫然地回到房间，坐在段在瑛冰冷的床上发呆。他在期待着有人开门，有人喊他的名字。
　　「扬扬。」
　　或是。
　　「哥。」
　　赵扬一惯过着平庸的生活，以至于他从来都不知道珍贵的含义。值得他关注的大概只有考卷和棒球比赛的训练日期。以往，他会在学校趴课桌懒羊羊地想念妈妈做的蛋糕，姐姐炒的饭。现在，他的想念被一个人填满了。
　　……是两个人。
　　小修哥去哪儿了呢？
　　在瑛哥是去见小修哥了吗？
　　他又想起拨打了小修哥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啊。
　　「空号」又是什么意思呢？
　　在瑛哥说一直联系着小修哥，说他很好，又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好像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扬修长的双腿在床边晃了晃。
　　他忽地又发现了什么。一直黑着灯的书桌上，靠着放了一红一蓝用纸折成的纸玫瑰。他走过去，才看到纸玫瑰下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看字迹，赵扬不可能认不出来。看清内容的那一刹，他的泪水勃然而下。呼吸被扼住了，小太阳第一次被「绝望」淹没了瞳光。
　　「哥，对不起，没说一声就走掉了，很担心吧？
　　「对不起，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你不能知道，但我是为了让哥的生活回到正轨才离开的。这真的是最后的选择了，以我的能力。哥不适合再在有我的世界生活下去。所以，别怪我。
　　「桌面上的纸玫瑰和戒指都收到了吗？戒指不贵，别当回事儿。这玫瑰是按哥教的那样折的，虽然不知道哥是同谁学的，但谢谢你教给我。爱也是，告别也是。这一切，都谢谢哥愿意交给我。谢谢哥愿意陪我唱歌，陪我吃醋耍小脾气，也谢谢哥愿意爱上我。
　　「昨天的答复，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对不起，偏偏等到今天才能对哥说——
　　「我爱你，非常地爱你。
　　「从遇见哥的那天起，哥就已经是我的麦恩莉了。
　　「但是，对不起。
　　「不能做哥的only boyfriend。
　　「对不起，
　　「对不起。」
　　……
　　啊，所以这表示一切都结束了吗？
　　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我那样努力地去爱上你，最终，又却什么都得不到呢？……
　　“不合适”算什么啊……我们曾经过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有什么难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自己一个人就这样默默走掉，又把我的期待当成什么了啊……
　　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该去哪里？
　　那个名叫“N-Dirty”的家，充满了自由和快乐的地方，又还有谁在？被掏空了的房子，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属于我一样。
　　看来，我做错了。走了一条碰壁的路。早知道就听方玉的了，不加入，不要因为金秀漫的一句“他喜欢你”就冲动地去尝试爱上谁什么的。多蠢啊。若是这样走下去，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伤。
　　……可是，我还是想要和你，和你们在一起唱歌，一起玩的时候的快乐啊……
　　赵扬想起了那首歌——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王蓝茵《恶作剧》）」
　　为什么。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谁都离开了。谁都不在。我谁都找不到。
　　我想你了，我爱的人。
　　我想你们了，我的N-Dirty。
　　「我想在你的身边。（——盛哲《在你的身边》）」
　　赵扬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你们谁都不在，那曾经的一切还算数吗？……

　　赵扬望了望红标满屏的通话界面。泪水已经湿了他的衣襟，一层又一层，满满当当。
　　我真蠢。我到底该怎么办。
　　忽地。
　　门铃被按响了。
　　赵扬跌跌撞撞迈向大门口，脚踩瘪了花田里飘落的花瓣。
　　打开门，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撕裂了赵扬脸颊上的泪痕。
　　啊。是她。
　　赵雨紧紧把赵扬抱进了怀里。
　　“走吧，傻弟弟，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