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diot》无趣的Adam

30、风吹动吊绳，吱吱呀呀响。 周霁，你好

　　直到金秀漫下飞机，周霁都没有回他消息。
　　“这死女人，装什么死呢。平时不是玩手机最勤了么。”

　　金秀漫不敢回家。他怕他爸爸。于是他偷偷跑回了妈妈生前同他哥哥住的别墅。
　　哥哥教的开锁方法很好用。
　　轻步入门，一股恶臭夹杂着血腥味涌入金秀漫鼻腔。他低头看去，一只身体发黑的虎皮鹦鹉僵直地倒在地上，白色的蛆虫在仍能看出漂亮色泽的羽毛间蛹动。
　　「为什么要给小鸟起名叫露比啊？」
　　金秀漫忽地有些站不住步子了。他太聪明了，以至于他不用再往里走，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风吹动吊绳，吱吱呀呀响。
　　女人年纪虽已过三十五，长得却依旧算得上漂亮。红色的长发凌乱了雪白的面孔，夸张的纹身嚣张了气焰。
　　「小看我了。我才不会让你爸弄死我呢。就算午夜凶铃，家里闹鬼，或者我患上绝症，艾滋什么的，总之我的命才不会落到你爸手里呢。我说过那个畜生了。伪善的企业资本家。下地狱去吧。」
　　没规矩的东西，我都说了，你这种人，就该……就该……下地狱去……
　　现在知道爱我爸爱错了吧？
　　蠢货啊。
　　给我留在中国，陪赵扬段在瑛他们种花去啊……你回来了，是为了我吗？为了保护我不被疯子伤害吗？……
　　去死啊。
　　谁让你保护我了。
　　「上吊自杀」或许便是你的结局罢。
　　我爸不蠢。不。他一向很狡猾。
　　他杀了人，再把人吊起来，伪造出一副「自杀」的景象。先把人好好享用一遍，再用绳子勒死。即使被查出来□□的DNA，也无法作证是□□杀人。毕竟这个蠢女人，早早地就公开了自己和金父的地下恋了。和情人做完爱再自杀，这个口供足够让那群愚蠢到极致的英国警方信服了。
　　就算有再多的证据，这个金老东西都能拜托他雇的法医帮他清理干净。金秀漫太清楚这一点了，他妈妈死的时候便是这样，这金老东西有的是手段让所有证词失效。金秀漫和修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自己爸爸杀了妈妈，毕竟这事放在人道德里就是夸大其词，不可置信的鬼谎言。后来后妈死的时候就更没人管了。
　　一个个冤死的可怜灵魂。
　　……而后金秀漫又一次深刻地在段在瑛被万老侵犯后体验到了这种无力感。定罪？定什么罪？□□少男罪？说出去谁信。连点儿精神赔偿都判不到。要不然那些地下酒吧里就不会有那种□□甚至群奸的恐怖事儿继续发生了。
　　他和段在瑛当初凭什么敢去卖身？就凭警察查不到。
　　但也正因如此，在为段在瑛赵扬买了别墅之后，金秀漫遇到那帮曾与他和段在瑛有过一瓢之缘的人才无法报警，不然自己还得进去蹲个五年十年，浪费生命，太不划算。所以他就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负责，挡下一切，只妄那些人能不再去扰对于金秀漫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两个人。
　　只不过，结局并不是这个“天才”能够定夺的。
　　他也该可怜可怜自己了。
　　我要怎么做？告诉我。
　　周霁啊。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妈死了，后妈也死了，塞里德，然后是你。
　　你说啊，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那我哥呢？他会不会也……
　　唉，这么一想，你也该是见到你爸妈了吧？
　　你开心吗？
　　唉，我也好想我妈妈。
　　说好陪我喝酒的呢。
　　不过，酒这种东西，在哪儿喝都行吧？
　　金秀漫跌跌撞撞上前解开吊住周霁的绳子。
　　你生前过得好么？你觉得。
　　死了灵魂能自由么？
　　什么时候再教我弹弹电子琴？
　　什么时候再陪我唱唱歌？
　　「欢迎回家」吗……
　　我哪里还有「家」可回。

　　“在瑛哥，小修哥真的不回来了吗？”赵扬拿着扫把心不在焉地打扫着金秀漫的房间，“他这里感觉还有好多东西没拿走，他的衣服，他的书，甚至还有他的琴。”
　　“……”段在瑛沉默地把金秀漫的东西搬出去，落了高高一沓。
　　“在瑛哥，感觉你从昨天上午开始，话就变得好少。”
　　什么“变”？我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这段时间里，被你的天真治愈了罢了。
　　赵扬感觉扫地没有以前有动力了。
　　可能少了只金色炸毛猫咪陪他抢地方扫罢。
　　这么一想来，或许也没人再傻乎乎一样地陪娜娜吵架了。赵妈妈的“第二个儿子”走掉了，还有谁能陪她唠唠叨叨调饮料呢？
　　秋天把人间吹得好凄清。
　　哗啦啦地。
　　甜品店后院，金黄色的落叶淋了一地。
　　好像整个世界，满满当当都是某个人的影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