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diot》无趣的Adam

29、“能在梦里相见吧？我们。(∧ ∧)” 一顿早餐。

　　金秀漫在别墅外花园里待了一整夜。散散步，看看花。
　　晚上下了点小雨，金色的，白茫茫一片中。
　　第二天天很晴，有阵阵微风，摇曳着花园里的花，叶。宁静而祥和，就像什么也没有开始过。
　　没有人曾回来，也没有人曾离开。
　　那是一个极好的送别日。

　　段在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睡眠这么差过，只是爸妈走的那天什么样，他早就记不清了，只忆得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像现在一般。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去看厨房里忙活的那个身影。灯黑着，微波炉的电却开着。他能嗅到淡淡的早餐香，煎锅里还有没晾干净的水，灶台上还有余温。
　　段在瑛的心“咚”地震了一下。
　　“金秀漫，金秀漫啊，你……你是不是还在这里？微波炉里的早餐是不是你做的啊？……”
　　声音随脚步，空荡荡的，徘徊着。
　　金秀漫看起来是刚走，花田里的脚印踩出来的泥土还湿润着。令他绝望的是，他没有早起10分钟。哪怕只有10分钟，或许也能够让我追上他了。手机里显示最早的一班飞机40分钟后就起飞了，再怎么赶，除非我会飞，否则，见也见不到。
　　他忽发觉，赵扬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他便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赵扬知道金秀漫回来了，然后又粗暴地离开，说再也不会见。他不愿看到赵扬变成昨夜自己那种样子，他不敢，也不忍心。明明头昏脑胀地极力挽留，却仍前功尽弃。
　　……如果我当初没有同他争吵，他是不是……就会留下来了呢？
　　金秀漫也是人。人，就是会心软。
　　……我可真是个蠢货。
　　可哪又有那么多「如果」呢？
　　走过的错径，任谁也回不去，只能让命运的齿轮硬生生从自己身上碾过去，或碎骨，或死身。
　　那样，有多痛。
　　也不得而知了。
　　段在瑛迷迷糊糊又绕回厨房，摸到微波炉上，一张新便签掉落在他掌心。
　　上面熟悉的字迹还是那样的清秀，养眼得要命。
　　「我真的走啦，不用再在房子里找我了。蠢货。
　　「不想坐飞机诶，最近吃不下饭，空腹坐飞机好难受。
　　「我头一次走的那回，你俩肯定没吃好晚饭吧？我的错，让你们饿坏啦。
　　「可惜我是早上走，给你们做不了西式晚餐了。哎也罢，反正你们也吃腻了不是么？所以我特意做了份早餐给你们吃，作为补偿。
　　「真是的，我不在，你俩还真不好好吃饭了？早上我一打开冰箱啥食材都没有，本来还想给你们做一桌大餐。白费我一颗好心。
　　「我走后，一定要好好吃饭。一定，一定，不要饿着自己了。
　　「多唱唱歌吧。脑袋里想着我，我或许就能听到。
　　「能在梦里相见吧？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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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在瑛怎么会不知道，金秀漫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了。他爸爸当年是怎么样发疯一般地□□，杀害了他妈妈，段在瑛一字不落地全听下了。还有当年，他同他爸爸吵架分家时，段在瑛又怎么会猜不到，他爸有多狠金秀漫。
　　不过，就算金秀漫已去，也并非就一定会落得这下场吧？我还隐约忆得，他在好早好早的时候曾对我提起的——塞里德跳楼报案之事。他未再与我相论，这些日子里，是恐让赵扬知晓了什么罢。他或许是去处理周霁姐的丧事，然后结了那跳楼事。那跳楼事兴许是与他爸，亦或他哥有关吧，要不然他也无从管起。……过几天我可得找他问问，那跳楼事了结得如何了。
　　呵。
　　小修哥嘛，他才不会去送什么死呢。他只是想见见他的爱人，他一向说是如此。
　　他那么聪明，又有一身肌肉，指定能保护好自己。
　　他那么坚强。
　　他一向都很坚强。
　　他一定会好好的，等我们去找他。
　　二十八岁的他，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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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为什么呢？
　　电话那头像是汪洋，望不到边，走不到对岸，再也找不到的人。
　　呵。
　　我到底在自我安慰什么。
　　到底在逃避什么事实呢。
　　“咚”。
　　膝盖和心脏一齐坠地。

　　身周有些发冷。
　　赵扬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
　　“吃早饭了。”
　　“唔……”赵扬揉了揉惺忪睡眼，“小修哥……？”
　　段在瑛端盘子的手一震。
　　赵扬尴尬地笑笑：“啊……认错人了。这个香味，我还以为是小修哥做的早饭呢。”说着，他一边下床随段在瑛出房间，“你咋学的？小修哥留秘方给你了？”
　　段在瑛禁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下楼梯。
　　“在瑛哥啊，我昨晚梦到小修哥了。”赵扬的声音微哽住，“我啊，梦到小修哥回来了，他说他不会再走了，他留在这里，你们在楼下喝了几杯酒，又上来喊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唱K，唱到天蒙蒙亮，还约好第二天去游乐园玩一趟，回来之后，再计划下一场演出。……他说，下次熬夜写歌的时候，他还要点夜宵吃。他说，我妈留的剩饭真的不好吃，他要教我们做饭，还说……‘我这样的教练可不好找’……”
　　“啪嗒”。
　　眼泪像磨锋利的刀片一样，顺着通红的眼睑划下去。止不住般地，摸了盘子的边缘掉下去。
　　“在瑛哥……？”
　　说实话，段在瑛在赵扬提到“小修哥”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已经被蕾蒙住了。只是意外的是，他的悲伤，似乎已不再能吞没自己了。
　　他对自己的心感到恐惧。
　　他既想要平静地接受金秀漫的离开，又妄图表现得再悲伤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收割着自己的记忆般地，让他难以去接受一切，生怕接受了后，若真同赵扬这样无羁地生活下去，到最后，会不会连自己也忘了金秀漫？那样的话，金秀漫整天拌嘴，放荡轻浮却又富有才华，责无旁贷的样子，又有谁会记得？
　　等到最后，世界上或许就不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叫Sava的青年，他很爱看书，很爱唱歌，很爱弹琴，很爱，很爱。他有一个爱他的妈妈，还有一个他爱的哥哥。或许，他哥哥也曾爱过他。
　　“在瑛哥，小心盘子！……你到底……怎么了……”
　　“呃……呜呜呜……我……好想小修哥……啊呜呜呜……”

　　天是那么那么的晴。
　　像那个早晨，段在瑛和金秀漫坐在公交车上打瞌睡。
　　他们的相遇，让彼此拥有了烈火，或暖阳。踏入了他们各自从未体验的幸福生活中。
　　一切就是这样，开始得太灿烂。
　　仿佛白日烟花。

　　天是那么那么的晴。
　　结冰了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