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追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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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舟追林溪的第二周，他开始换策略了。
早餐还在送，偶遇还在继续，但他不再只是“等林溪接受”，他开始“让林溪习惯他”。不是在林溪身边晃，而是让自己变成林溪生活里的一部分——像一块拼图，一开始是硬塞进去的，后来慢慢卡进了那个槽口。
林溪早上起床，桌上除了早餐，还会多一杯已经拧松了盖子的水。林溪中午回宿舍，沈舟的床帘开着，他在里面午休，但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林溪前几天说过想看的书。林溪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椅背上，但沈舟在他进去之前就已经把它从阳台收回来了，叠好，放在他桌上，像一件被处理好了的小事。
林溪一开始会皱眉：“你动我东西干嘛？”沈舟说：“顺手。”林溪说：“你手挺顺的。”沈舟没有反驳，只是说：“那下次不收了。”第二天毛巾还是被收了回来，叠好，放在原位。林溪没有再问。
宿舍里的其他人把这段进度看在眼里，但没有人像看戏一样起哄。温予安只是路过的时候会多看一眼毛巾，然后去阳台收自己的衣服，顺手把林溪晒了好几天的那件外套一起收了进来，搭在他椅背上。林溪回来看到那件外套，又看了看正在收衣服的温予安：“谢了。”温予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02
沈舟开始出现在林溪的课上。
不是他的课——林溪的专业课，在二教三楼的一间阶梯教室里。林溪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课上了大概十分钟，他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他侧过头，看到沈舟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一本旅游杂志——不是他的课，他连教材都没拿。
“你来干嘛？”
“旁听。”
“你旁听带旅游杂志？”
“知识面要宽。”沈舟把杂志翻到某一页，像真的在看，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一页上停留太久，“你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走。”
林溪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把头转回去继续听课。沈舟确实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在上课铃响后的第十六分钟起身离开，经过林溪桌边的时候，把一颗糖放在他笔记本旁边，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课别走，我在楼下等你。”林溪还没来得及问“等我干嘛”，沈舟已经出了教室。
林溪在教室里坐了剩下半节课，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划掉了，又写了几行，又划掉了。下课铃响之后，他收拾书包，在下楼梯的拐角看到沈舟站在楼下那棵银杏树旁边。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荫底下刚好站他一个人，不多不少。
林溪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一个还在犹豫要不要靠近的人，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掩饰这个步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上课？”
“你课表上写的。”
“你什么时候看了我的课表？”
“第一天。”
林溪看着他。沈舟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被反驳的事情。林溪没有再问，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问“你怎么知道”之类的问题了。他知道沈舟会知道。沈舟就是那种人——不会提前问他想要什么，只会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之前，就把答案已经放在他桌上了。
03
沈舟开始带林溪去他不知道的地方。
城东有一家旧书店，藏在一条快要拆迁的巷子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养了一只三花猫。沈舟说“你不是说想找一本绝版的旧书吗，那家可能有”。林溪想了一下，他确实说过。那是开学第二周，随口提了一句，他自己都忘了。
书店确实找到了那本书。老板从最上面一层的角落里抽出那本书，掸了掸灰：“最后一本了，再晚两天就没了。”林溪接过书翻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舟：“你怎么知道这有？”
“搜的。”
“网上？”
“网上没有。”沈舟说，“一家一家问的。”他那句话没有渲染成多重的语气，只是把它放在那里，像在陈述一个只需要一次就会被记住的事实。林溪捏着那本书的封皮，力度没有加重，也没有松开。“你问了几家？”
“没数。”
“……你傻不傻？”
“可能吧。”
那天下午他们从书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沈舟。”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沈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像在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嗯。”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书的封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会答应你？”
沈舟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急吗？”
“不急。”
“你追一个人不着急？”
“着急。”沈舟说，“但着急也没用。你跑得比我快。”
林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平静，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林溪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你怎么知道我跑得比你快？”
沈舟想了想。“因为你一直在前面。”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风吹过树梢时带起的那点微响，“但你没跑远。”
林溪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沈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楼下的风从他们身后追上来，吹得路灯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了一下，又稳住。林溪没有让他走得更近，但也没有再加快脚步。
04
又过了一周，宿舍里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林溪不再躲沈舟的目光了。他在食堂看到沈舟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不会假装低头玩手机了。他会在沈舟经过他桌边的时候，把他自己那块排骨夹到沈舟碗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像什么都没发生。沈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没有说谢谢，但吃得很慢，像是在记住味道。
有一天晚上熄灯后，林溪在黑暗中叫了一声：“沈舟。”
“嗯。”
“你之前说你在遇到我之前也是直的。”
“嗯。”
“你现在还直吗？”
沈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觉得呢？”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不太直。”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不知道。”林溪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自己想。”
沈舟想了想。“你。”
“什么？”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林溪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得很轻很轻。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像一只终于决定把肚子露出来的猫，虽然还没完全翻身，但已经侧过来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两张床的帘子都是拉好的——温予安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顾砚城的床帘缝隙里没有光，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完了这场对话。
05
周六下午，沈舟发了一条消息给林溪：“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
林溪没有问去干嘛。他三点整到了图书馆门口，看到沈舟站在那棵银杏树下面，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外套——深蓝色的，袖口翻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白边。沈舟看到他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了一下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吧。”
他们坐了两站公交，下车后穿过一条种满老槐树的街。沈舟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来——店面很小，招牌是手写的，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沈舟推开门，侧过身让林溪先进。
“你怎么找到这的？”
“路过看到的。”
林溪没有拆穿他。他走进去坐下，沈舟跟在后面坐到他对面。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两碗红豆沙端上来的时候，碗口还冒着热气。沈舟把自己那碗推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比我上次买的奶茶好喝。”
林溪舀了一勺，低头喝着，没有说话。碗里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把勺子放下，然后说了一句：“沈舟。”停了一会儿，“你以后不用追了。”
沈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林溪没有抬头。“因为我已经在了。”他其实没有想好要在什么时候说出来——但话已经落地了，像一棵树终于找到了它该长的位置，不需要再被移栽到别处去。
沈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现在是什么？”
林溪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躲，他端起那碗已经快见底的红豆沙，把最后一口喝掉，然后把碗放回桌上：“你之前说的那个答案——我给你补上。”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说的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不会被风吹散。甜品店的风铃又响了。沈舟看着碗底那一点点还没化完的红豆泥，像在等它自己凉透。“那就这样了。”
林溪没有回答，但他把碗往沈舟那边推了推，像在说“剩下的给你了”。
没有烟花，没有正式的告白仪式，只是在午后一间几乎没人的甜品店里，隔着两碗红豆沙的热气说完了最后一句需要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