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不是给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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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舟追林溪这件事，是从军训结束后正式开始加速的。
但回头看的话，其实第一天就开始了——他记住了林溪的名字，记住了林溪耳朵会红，记住了林溪说自己不吃香菜。当时只是记着，像在口袋里放一颗自己也没想好什么时候会吃的糖。到第二周，那颗糖已经有主了。
追的方式很简单。早餐。沈舟每天早上去食堂都会多买一份，放在林溪桌上。有时候是豆浆和包子，有时候是粥和茶叶蛋，有时候是一盒小笼包。他从来没有问过林溪“你早上想吃什么”，他只是在头三天里默默观察林溪吃了什么、剩了什么，然后第四天开始，出现在林溪桌上的那份早餐就不再出现香菜和葱花了。林溪第一天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谁的？”
“我多买了。”沈舟正蹲在门口系鞋带，头也没回。
“你买多了就放我桌上？”
“不然呢？扔了浪费。”
林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没有凉到喝不下去。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了这个事实，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桌上又出现了一份早餐，豆浆换成了温的。第三天，包子变成了他前两天吃的那种馅。第四天，他说了一句“你下次别买了”，沈舟说“好”。第五天，桌上还是有一份早餐，不过是放在沈舟自己的桌上了。林溪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去食堂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一个“不小心”走在他旁边的人。
02
第二步是“偶遇”。
沈舟好像总是在林溪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恰好出现。林溪在操场跑完步口干舌燥，一转身沈舟就在旁边递水。林溪在图书馆找一本书找不到，一回头沈舟就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手里拿着那本他正在找的书，递给他的时候没有说“好巧”，只是在转身之前说了句“这本我正好看过”，像一个猜对了答案但不想被夸的人。
林溪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沈舟想了想：“不算跟踪。”
“那算什么？”
“顺路。”
“我回宿舍你顺路，我去操场你顺路，我去图书馆你还顺路？”
“嗯。”沈舟说，“你活动范围挺固定的。”
林溪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第一次发现人可以把“我就是跟着你”说得像在陈述天气一样自然。他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出有力的回击，只好转过身去加快脚步：“……你别跟着我了。”
沈舟没有追上来。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溪余光扫到身后十米左右的位置——沈舟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近不远，像一个知道分寸的卫星。不撞轨道，也不偏离轨道。
03
第三步，当面追。
那是开学第四周的周三晚上。林溪在宿舍里打游戏，耳机戴了一半，屏幕上的人物正蹲在草丛里等技能CD。沈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没回自己座位，直接走到林溪桌边站住了。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屏幕一角，林溪不得不抬头看他。
“干嘛？”
“林溪。”
“干嘛？！”
“我喜欢你。”
林溪的游戏角色在草丛里被人一枪狙了——屏幕灰了，耳机里队友在骂人，但他什么都没听见。他抬头看着沈舟，沈舟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不需要再反复检查的事情。他那两句话说完之后，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等一个答案，只是说：“你知道了就行。”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回自己床边坐下来，翻开那本旅游杂志。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溪盯着那个灰掉的屏幕，队友还在骂人，他动了动鼠标，复活，继续玩，但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几秒才按下去。他没有回答沈舟，沈舟也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林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黑暗中开口问了一句很小声的、像是对着空气问的话：“沈舟，你睡了吗？”
沈舟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过来，很清醒：“没有。”
“……你刚才说的那个，你是认真的？”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天。”
林溪的手指攥了一下被角。“你第一天认识我。”
“嗯。”
“那你怎么……”
“你耳朵红了。”沈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平，“从第一天开始。”
床帘外安静了一瞬。林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是直的。”
沈舟那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在遇到你之前也是。”
林溪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自己埋进壳里的蜗牛。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是变态吗。”
“可能吧。”
“……你别说话了。”
沈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墙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林溪睁着眼睛躺了很久，被子外的空气不再有任何声音，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那是他默许那扇门不要关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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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接下来的日子，沈舟的行动没有收敛，但也没有变得更激进。早餐继续送，偶遇继续有，当面说的那句话没有被重复，但也没有被收回。像一道已经被提出的申请，不需要再补交更多材料，只需要等一个状态被更新。
林溪的态度在慢慢松动。他开始习惯桌上出现早餐，习惯在操场跑完步的时候旁边有人递水，习惯沈舟坐在他旁边吃饭的时候不躲开。他不再说“我是直的”，因为说了太多次，自己也觉得像在背台词——台词背多了，连自己都不太信了。有一次沈舟把一颗糖放在他桌上，他打开吃了，没有说谢谢，但吃完了也没有把糖纸扔掉——他叠好，放在笔袋夹层里。
宿舍里的人当然看出来了。温予安有一次路过林溪桌边，看到那颗被叠好的糖纸，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溪一眼。林溪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红得藏不住。温予安没有戳穿，走回自己桌前，翻开书，过了一会儿又合上了，像是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第四个人需要解释。
林溪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句话了。只是这句话还没有被晾干，在初秋的风里挂在窗台上，等着哪一天被收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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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有一天晚上，林溪从食堂回来，沈舟不在宿舍。他在自己桌前坐下来，看到桌上多了一杯奶茶。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和他平时喝的一模一样。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被撕得不那么整齐，边角有点翘，上面写着：“不是偶遇，是特意买的。”字迹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在认真写一封不会被寄出去的信。
林溪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在看一道自己还没决定要答的考题。他把纸条折好，没有扔，也没有放进抽屉里，就放在桌角——像在等一个合适的答复，也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舟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张纸条还在桌角，但他没有问，也没有收走。他像没看见一样，走过林溪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酸菜鱼还有，明天早点去。”林溪“嗯”了一声，像一块石头终于翻了个身，露出了还没被太阳晒到的背面。
窗户开着，风从阳台吹进来，把纸条的一角吹得微微翘起来，又落下去。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着宿舍楼下的那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沙沙响。有人在天台上收被单，白色的布在风里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面正在练习喘息的帆。被子的一角已经翻过了。剩下的，只是时间。
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只是虚掩着，等一阵风来决定它该不该被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不是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