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呢？ 聪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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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云往前凑了半步，认认真真地把眼前这姑娘打量了好半天：她武功居然这么高，要是能把她留在身边，以后岂不是多了个免费的贴身保镖？再者说，他眼神不自觉往姑娘腰间扫了一眼，那块系在腰带上的羊脂玉牌，通透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刚才要不是她提前醒过来，他早就把玉牌揣进自己兜里了。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霍凌云清了清嗓子，故意做出一副戚戚然的模样，开口道：“你啊，是我远房表妹啊。”
“表妹？”白胜雪挑了挑眉毛，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落在霍凌云脸上，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霍凌云索性挺起了胸膛，往前又凑了半步，掰着手指头声情并茂地编：“是这么回事，你父母也就是我远房的表姑母表姑父，上个月不幸染了疫病走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收留你，你这不远千里过来投奔我，不知怎么受了伤，说起来也算是上天保佑，刚好我上山砍柴，就把你救回来了，这可不就是血肉亲情拴着人嘛。”
说完他还双手合十握成拳，故意挤出两滴眼泪，摆出一副被亲情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模样，说不出的浮夸。
白胜雪眯起了双眼，没有被他这副模样糊弄，反而接着开口追问：“那，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你叫……”霍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瞎认亲戚，忘了编名字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扫过屋子各个角落，刚好瞥见炉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熬药的药壶，白雾裹着药香往上冒，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嘀咕：“药……幺……要……”
白胜雪没听清他含含糊糊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瑶！是瑶！你叫霍瑶！”霍凌云一拍大腿，终于想出个像样的名字，立刻斩钉截铁地开口。
“霍、瑶？”白胜雪慢慢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霍凌云，“你说我是你的表妹？”
霍凌云不敢跟她对视，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又立刻挤出来两声笑：“对啊对啊，我就是你表哥，没错的。”
“多谢，多谢表哥的救命之恩。”霍瑶虽然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但眼前这人毕竟救了自己，先前满脸的戒备已经消散了大半，看向霍凌云的眼神里，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霍凌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起笑，话锋一转慢悠悠开口：“表妹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表哥我啊，家境也不富裕，既然救了你一回，你是不是该多多少少报答表哥一下呀？”
霍瑶垂眸沉默下来，她抬起手在自己身上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摸来摸去，也就只剩下腰间这块一直系着的玉牌。
她抬眼看向霍凌云，刚好撞进他直直盯着自己腰间玉牌的目光，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二话不说伸手解下玉牌，递到他面前开口：“我身上现在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不如就把这块玉牌送给表哥，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霍凌云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接了过来，嘴里还不忘客套：“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呀，不过你放心，我就是拿去当铺活当点银子，等我后面赚了钱，肯定给你赎回来。我也不是贪图你这块玉，主要是你身上这么多伤，还得接着买药调养身子呢。”
霍瑶闻言浅浅笑了笑，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笑意却柔和了不少：“表哥考虑得周到，那就麻烦表哥了。”
霍凌云连连点头应着，起身拿着玉牌走到窗边，就着天光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指尖摸着玉牌细腻温润的纹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玉牌一看就是上等的好货，说不定能当好大一笔银子！先拿出一部分给这丫头买药，剩下的正好拿去赌场再玩两把，要是运气好一把回本，还清欠金爷的赌债不说，指不定还能剩不少钱自己花。
霍瑶静静看着他把玉牌揣进怀里，也没再说什么，慢慢躺回床上，拉了拉身上带着药味的被子。
四周只剩下药壶咕嘟咕嘟熬药的声音，她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疑问：我，到底是谁？
等霍瑶悠悠转醒，睁眼一瞧，空荡荡的屋里哪里有霍凌云的影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出屋子，慢慢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四处静悄悄，唯有厨房的灶上还温着药，瓷罐咕嘟着细弱的声响，苦香混着柴草烟火气漫了整个院子。
双灶台上，左边灶眼小火煨着药，而另一个灶口里，余烬捂着，锅里正温着粥。
霍瑶看着那一圈圈从锅盖边漫出来的白汽，唇角微勾，拿起搁在灶台上的铜勺，正准备掀开锅盖盛粥，院门口那扇篱笆门忽然“吱呀”一声响。
霍瑶的动作猛地顿住，后背下意识绷紧。
她轻轻放下铜勺，脚步也放得极轻，迅速退到厨房木门背后，手指轻轻扣着门框，屏住呼吸，透过木门和墙之间半寸宽的门缝，慢慢往院门口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洗得发了白的粗布麻衣，袖口磨得发毛，布料被虬结紧绷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根本遮不住底下结实的线条，敞开的领口露出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结实胸膛，一看便是常年靠卖力气干苦力讨生活的模样。
他站在院子中央，梗着脖子东张西望，扫过正屋和厨房，粗哑的大嗓门带着一股子山野风尘的粗粝气，放开喉咙就喊：“霍瑶！霍瑶！”
霍瑶在门后眯起双眼，半点声响也没出，就静静地透过缝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人喊了两声，见院里安安静静没人答应，就抬腿往正屋走，抬手推开正屋的木门，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从正屋走出来，挠着后脑勺小声嘀咕，嗓门压得低，可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霍瑶耳朵里：“奇怪啊，凌云那小子明明跟我说他表妹在家养伤，让我过来看看，合着骗我呢？还表妹……”
听到这话，霍瑶才推开厨房木门走了出去，声音因为久病未愈，还带着点淡淡的沙哑：“你是谁？”
张大牛本来正转身要走，听见身后传来女声，吓得激灵一下，猛地转过身来，看清站在厨房门口的素色罗裙的霍瑶，一双杏眼清亮通透，鼻梁秀气直挺，鼻尖圆圆翘翘，衬得整张脸都软了几分，脸色虽然带着病气的苍白，可气质跟这荒村野院格格不入，他惊艳片刻后顿时挠着后脑勺憨笑两声，小声对着自己嘀咕：“嚯，还真有表妹啊，还这么漂亮。”
他反应过来，赶紧迈开大步朝着霍瑶走过来，脚下踩得院地上的小石子哗啦啦响：“我叫张大牛，村里认识我的都喊我一声铁牛，跟凌云从小玩到大。”说着，他还特意把胳膊抬起来，握紧拳头屈了屈，秀了秀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秀完才乐呵呵放下手，“你就是凌云说的那个表妹吧？刚从外面过来投奔他是不是？”
霍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带着警惕。
张大牛瞧着她不怎么说话，也没在意，只当是小姑娘刚来了认生，抓了抓乱糟糟的后脑勺，还是那副憨厚模样：“妹子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是这么回事，霍凌云今天早上被抓进县城大牢里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知道你身上伤口还没好透，下床走路都不方便，怕你没人照看饿肚子，特意托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照顾你两天。”
霍瑶闻言秀眉微蹙，诧异道：“大牢？”
张大牛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霍凌云进大牢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想着霍瑶才刚过来，肯定不知道霍凌云这泼皮性子，于是把手里提着的那个灰粗布袋子解开，掀开袋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麦饼顿时露出头，浓郁的麦香一下子飘了出来：“这是我刚从村口饼铺买来的，还是热乎的，香得很，你快垫垫肚子。”
他见霍瑶站着不动，眼睛里还是满满的疑惑，明显是记挂着霍凌云，开口解释：“你也别太担心，你表哥这个人啊，进大牢跟回自己家串门似的，你看这月才过了一半，这都已经是第三次进去了！”
说着，他还仰起头，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跟镇上几个混混诈赌，被人抓了现行，关了三天才放出来。第二次，他装成瘸腿乞丐在城门口骗钱，又给关了三天。这次啊，是他自己故意进去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一笔钱，昨天晚上偷偷摸摸去金爷的赌场想翻本，结果倒好，一把输得精光！欠了金爷那么多银子，要是不还，金爷能把他腿打断扔去喂狗。他倒聪明，随便找了个泼皮，挑衅了下，两人打着打着，让人一报官，又被抓了，这下正好，躲在大牢里，多安全，是不是很聪明？”
霍瑶听着他这一通解释，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脸上的表情僵了好半天，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确实，挺聪明的。”
见霍瑶迟迟没伸手接，张大牛又往前递了递，粗嗓门放得轻了些：“凌云那小子肯定没给你准备吃的，你快吃点热乎的填填肚子。”
霍瑶望着那两张鼓溜溜的麦饼，油星子浸出油纸，麦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她轻声道了句谢，才接过麦饼，偏头指了指厨房：“表哥倒是给我熬了粥。”
“哦？这小子还会给你熬粥？”张大牛大步流星地跨进厨房，果然看见灶上热着粥和药，他不可置信地咂咂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份心，我还怕他不够细心呢。”
霍瑶咬下一小口麦饼，抬眼看着张大牛一副标准五大三粗模样，偏偏还在这里嫌弃霍凌云不细心，不由地抿着嘴偷笑。
张大牛见她肯吃，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从厨房出来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搓了搓手问道：“咋样，好吃吧？”
见霍瑶点头，他接着说道：“你放心住下，往后这三日我每日都过来给你送吃的。我跟凌云那小子，就跟亲兄弟一样，他的表妹就是我亲表妹，你缺啥少啥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