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谁？ 你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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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云这才回过神，这个姑娘问的什么问题？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霍凌云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刚准备开口埋怨，院子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砸门响，紧接着就是粗嗓门的叫骂声：“霍成泥！今日就是第三日期限了！你欠金爷的银子到底还不还？”
霍凌云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弯腰捡起掉在床上的帕子，往铜盆里“啪”地一甩，压低声音冲床上道：“你先别出来。”
说完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白胜雪这才撑起身子慢慢打量这间屋子：屋子不小，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张掉了漆的方桌，墙角堆着几个竹筐，窗边支着一个药炉，炉上瓦罐正咕嘟咕嘟熬着药，淡淡的药草味飘满整间屋子。
她动了动手腕，心里暗暗盘算：看这情形，应当是这个叫霍成泥的少年救了自己。
她咬着牙撑着床沿慢慢挪下床，脚刚沾地还有些发软，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扶着门框，侧着耳朵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霍成泥，你当老子跟你在这儿开玩笑呢？今天你不把银子连本带利吐出来，老子就拆了你这破院子，让你真的变成一摊烂泥！”王麻子的粗嘎吼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浓浓的凶气。
院子里，霍凌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王哥，王哥你息怒，你还不清楚我嘛，我肯定还，再宽限我几日行不行？再说了，当初说好的是明日才到第三日啊！”
“宽限？老子已经宽限你多少回了？怎么着，还得金爷亲自上门来取，你才肯乖乖拿出来？”王麻子狞笑着，伸出手直接就往霍凌云的衣襟抓过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先给你松松筋骨，看你还耍不耍无赖！”
跟在他身后两个的打手一左一右围了上来，指节捏的咔咔响，拳头都攥了起来，眼看就要朝着霍凌云身上招呼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了。
众人循声齐齐朝门口望去，一道纤弱的身影就立在门边，她脸上也没有半分脂粉，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可偏生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明明整个人看着落魄不堪，那双眸子里却半点儿找不到颓丧之气，再看那眉眼轮廓，鼻梁秀挺，是个模样清丽出挑的女子，周身那股子冷淡淡的气质，竟把这身褴褛衣衫的寒酸破烂都压下去了几分。
王麻子握着霍凌云衣襟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松开霍凌云往旁一推，霍凌云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王麻子搓了搓手，眼睛黏在白胜雪脸上挪不开，语气轻佻地问：“霍成泥，你家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标志的小娘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话音落，他往前凑了半步，那油腻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白胜雪头顶滑到脚尖，上上下下打转，那眼神里的猥琐像粘了苍蝇的猪油，让人说不出的恶心，他咂了咂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引诱：“小娘子，你跟霍成泥这穷光蛋是什么关系啊？你看他那股没出息的样，不如跟了我？”
霍凌云一听，猛地就要朝着王麻子冲过去，两个打手立刻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霍凌云的胳膊，把他拽得不能动弹。
霍凌云拼命挣扎，朝着王麻子怒喝：“王麻子！你放开我！这事跟她没关系，有什么冲我来！你别欺负她！”
门口的白胜雪却丝毫没有被这阵仗吓到，她只靠着门框站着，听见王麻子那些污言秽语，也只是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明明白白的嘲讽，她甚至懒得抬眼皮看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你？”
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王麻子耳朵里，那点嫌恶和轻视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脸上，他顿时怒火攻心，三角眼猛地一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好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居然敢轻视老子！给我上！今天连这个不识好歹的娘们一起收拾！”
骂完，他自己先按捺不住，攥着那钵大的拳头，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直就朝着白胜雪那看似单薄的肩头砸了过去。
被两个打手扣住的霍凌云看得目眦欲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命一挣，竟硬生生挣开了，抬手就抄起旁边地上倒着的一条木凳，咬着牙就朝着王麻子后背砸过去。
可王麻子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凳子直接砸空了，那两个扣着他的打手立刻抬拳朝着霍凌云后背打了好几下，霍凌云吃痛，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地，却还是咬着牙站稳，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随时准备再冲上去。
王麻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抬起手又朝白胜雪挥拳。
而白胜雪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她身上的伤口有些疼，喉间几不可闻地闷了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哪怕这样，她也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王麻子的拳头越来越近。
就在拳头离她肩头只剩不到半寸，拳风都吹起她鬓边碎发的刹那，白胜雪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影子，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原本站在原地的人已经换了位置。
众人只见她避开了拳头的正锋，紧接着那手已经搭在了王麻子粗壮的手腕上，手指微微一引，顺着他出拳的力道往外一拨，动作看似轻得像是拨弄一片落在肩上的落叶。
下一瞬——
王麻子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像个失控的陀螺，不由自主转了大半圈，重心直接歪了，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脸朝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而他的嘴正好啃在了门槛边的泥地里，弄了一嘴的泥，头发上也沾了不少草屑，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王麻子嘴里传出，像被摁住脖子的猪被捅了一刀，声音尖得刺耳。
这一整套变化，从头到尾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刚才还叫嚣着要打人的王麻子，反倒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一个打手冲上前来帮忙，还未靠近就被白胜雪一脚踢向胸口，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踉跄着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绊，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却半天吸不上一口气，只疼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本来也冲上来要帮忙的打手，脚刚迈出去半步，看见这情形，硬生生把脚步刹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气定神闲站在门口的白胜雪，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憨厚讨好的笑，脚悄悄往后挪了挪，半点儿都不敢再上前。
王麻子趴在地上，“呸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抬起头的时候，那张肥脸上沾满了泥污，他死死盯着白胜雪，却又无可奈何。
霍凌云本来咬着牙举着凳子，正要再冲上去帮忙，看见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整个人都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举着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胜雪这时才缓缓收回手，她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褶皱，动作从容又淡然。
拂完，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弯了弯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像是牵动了旧伤，可再抬眼看向趴在地上的王麻子时，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无波，清泠泠的没有半分波澜。
她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清泠，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现在，还想让我跟了你吗？”
一句话飘过来，王麻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骨一下子窜到了后脑勺，后脖子都跟着冒凉风，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敢说半句混账话。
他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不敢再看白胜雪一眼，只横过眼瞪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霍凌云，色厉内荏地放狠话：“好！好得很！霍成泥，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故意找了个硬茬子坑我是吧！算你狠！但你欠的赌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再不还钱，到时候落到金爷手上可别怪我！”
他放完这句狠话，声音都抖得发虚，哪里还敢多停留一刻，对着还傻站着的手下挥了挥手，喊了句“走！”，就扶着摔疼的腰，领着那帮手下，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一下子就清净了。
白胜雪目光扫过还举着凳子站在原地的霍凌云：“你不累么？”
霍凌云被她这话一说，才突然回过神来，只觉得两条胳膊酸得厉害，他赶紧轻轻把凳子放在地上，甩了甩胳膊，眼睛里满是惊叹。
白胜雪转身回屋，坐回床边，扶着床柱，止不住的咳嗽从胸腔里滚出来，缓了好一阵，她才重新抬起头，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开口：“你叫霍成泥？”
霍凌云不由自主地低垂下脑袋，黑发散下来挡住他眼底那点自嘲的笑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轻快神色，他摆了摆手开口：“我叫霍凌云，凌云壮志的凌云。”
白胜雪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她转动着眼珠，将这小屋从房梁到墙角又仔仔细细扫了一圈，最后她的目光落回霍凌云身上，眉头轻轻一蹙，带着几分茫然开口：“那，我是谁？”
“你不记得了？”
白胜雪轻轻点了点头，一片混沌的记忆里只残存着零散的碎片：厮杀，掉落悬崖。
除此，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