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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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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棠捏着一对纯金梅花耳环在耳垂边比划,从菱花镜中照见身后的人影,淡淡抬眉:“你怎么来了?”
李砚舟却没有答话,目光掠过外间进进出出的人影,面含微笑地走到林颂棠身后,接过她手中的耳环:“我给王妃戴上吧。”
林颂棠眼尾上挑,斜斜扫了他一眼。
若是放在寻常新婚夫妻身上,那便是闺房情趣,可放在林颂棠和李砚舟身上,她可就怀疑,李砚舟是不是要用这个耳环谋杀她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李砚舟还没丧心病狂到要谋杀自己的妻子。
于是林颂棠晃了晃手里的耳环,笑得灿烂:“好啊,那就有劳夫君了~”
李砚舟嘴角一抽,接过林颂棠的耳环,动作似乎有些无措,指腹贴着林颂棠温热的、如珠般圆滚的耳垂,环针从她的耳洞里小心翼翼地穿过,手不自然地一抖,戳偏了。
林颂棠猝不及防被扎了一下,镜子中明艳的美人怒目而视。
李砚舟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紧张得手抖,在林颂棠这么一瞪下,竟觉得放松了不少,顺利地给她戴上一双耳环,言不由衷地夸奖道:“王妃当真是国色天香。”
林颂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目光瞥过外间,丹心已将布膳完毕的下人们都打发出去了,守在门外,如今房中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都走光了,别演夫妻恩爱的戏了。”
李砚舟微微一笑:“王妃说什么?你我感情甚笃,何来演戏之说?”
林颂棠:……哕!
见林颂棠被恶心到的模样,李砚舟心情颇好,转身坐在圈椅里,目光不经意间扫了她好几眼,渐渐飘开,“说正事,你把你的嫁妆给方嬷嬷打理了?”
林颂棠不意外李砚舟知道这件事,整个衡阳王府看似在方嬷嬷的掌控之下,实则李砚舟的眼线如同大树根系一般紧紧地缠绕着这座府邸,林颂棠想做的,就是把属于她的地盘上的根系清除干净,重新划归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这样的打算,她可不会告诉李砚舟。
林颂棠颔首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方嬷嬷贪腐成性,你就不怕你的嫁妆被她挥霍一空了?”李砚舟眯起眼睛,唇上坠着玩笑似的笑容。
“怕啊,”林颂棠笑道:“我还怕她太老实,不肯挥霍呢。”
李砚舟慢慢直起腰:“哦?愿闻其详。”
“方嬷嬷在府中贪了这么多,你不想动她,不过是不想被皇后怀疑罢了,”林颂棠一笑,眉间的梅花仿佛一瞬间绽放,凌厉傲然:“我却不怕,别管她背后究竟有谁,我林楟都会让她滚出衡阳王府。”
“至于这么做,我自有办法,衡阳王殿下,请拭目以待。”
李砚舟挑眉,既然林颂棠不愿意说,那他也不必多问,左不过是在嫁妆上做些文章罢了,他就等着看林颂棠的手段。
只要不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他其实也挺愿意让林颂棠去坑一下其他人的。
两人在诸多仆从的服侍下,虚情假意地吃饭,林颂棠“热情似火”地给他布菜,这里一句“王爷”,那里一句“夫君”,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连饭也没胃口多吃,便步履匆匆地去了外书房,生怕下一刻自己就维持不了自己的表情。
刚一踏出房门,李砚舟忽地想起来,自己竟忘了问,林颂棠这般打扮是想做什么。
可他已经走出房门,若是此时再折返回去,未免失了面子,于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赶走了李砚舟,林颂棠就独自一人津津有味地享用起满桌美食,没有仇人碍眼,这饭才能吃得称心如意。
明日回门,林颂棠要整治方嬷嬷之事宜早不宜迟,当天晚上,林颂棠便化着这个漂亮的妆容去明月楼。
林颂棠也不需要人招呼,径直上楼,到二楼临街最雅致的那间雅间去。
一入雅间,一位白袍玉冠的青年公子正坐在茶座边,一手执壶,茶香袅袅中露出半边俊秀的脸。
林颂棠直接坐到她对面的坐垫上,撑着下巴看她。
顾青颜放了一杯茶在她面前,“试试?”
林颂棠啧了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风雅了,这茶我可不大懂。”
顾青颜道:“准备开拓茶叶生意,你试试怎么样。”
林颂棠摸着下巴看她,“顾大老板,这摊子铺得大吗?我参一股?”
顾青颜也没和林颂棠客气:“准备入股多少?”
林颂棠抬手,比了四根手指。
顾青颜想也没想就道:“四成太多,不成。”
林颂棠也不恼怒,嘿嘿笑道:“顾老板家大业大,就这四成股,怎么就不成了?”
“你不参与平时的运营,出这四成摆明了就是稳赚,我还不差这个钱。”顾青颜端起莹白如玉的茶杯,轻轻吹了口金黄色的茶汤,不疾不徐地说道。
林颂棠耸了耸肩,“行吧,那你说多少?”
“两成。”
“你也太奸商了吧?”
“我就差这两成。”
“......成交。”
顾青颜这下终于露出笑容,有人送钱真是不拿白不拿,她放下茶杯,道:“是吧,找我什么事?”
林颂棠撇撇嘴,“给点好处才松口,不愧是这京城第一大酒楼的大老板。”
顾青颜微微一笑:“过奖,能得衡阳王妃一句夸赞,我真是三生有幸,受宠若惊。”
林颂棠被她这话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说正事,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去做。”
“什么事?”顾青颜略感意外,林颂棠倒是很少找她帮忙解决问题,并非和她见外,只是她们两个并不在一个社交圈子里,自然也没什么能够交汇的。
“有个人,我知道他一直在醉生堂赌钱,如果能把他抢到你们金玉堆里去,那可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颂棠这话一出,顾青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可是正经营生,这个人......有什么问题?”顾青颜并没有立刻就答应林颂棠,继续套话,试图拼凑一张人物画像。
林颂棠直白道:“我也不妨告诉你,衡阳王府如今是一滩烂泥,里面水深鱼大,我要钓鱼,自然得找一条稳妥的鱼竿,不是吗?”
顾青颜这下也不含糊,“你是说,衡阳王府里那位管事的?”
林颂棠点点头,“就是她,你怎么会猜出来?”
顾青颜嗤笑一声,“去年衡阳王府新立,我本想去凑一桩酒水买卖,六千两的买卖,硬要我四千两卖给她,当真是仗着皇宫当靠山,不把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放在眼里。”
这桩买卖顾青颜损失了一大半银子,还得四处看这位方嬷嬷的脸色,实在是憋屈极了。
只可惜民不与官斗,即便顾青颜是个成功的生意人,也得罪不了手握权柄的皇室,即便这个人只是皇室的走狗。
这便是封建社会的悲哀。
林颂棠愕然,上辈子顾青颜可没跟她提过这些。
顾青颜这次却没有再拒绝:“你要整她,我倒是可以免费帮你。”
林颂棠噗嗤一笑,“看来方嬷嬷这趟得罪得好啊,倒是便宜了我。”
“这个人叫方义,是方嬷嬷的儿子,经常出入酒肉声色之所,尤其喜欢赌钱,方嬷嬷知道他的脾气,对钱财把控得死死的,不给方义太多去赌的资本,所以方义在外头欠了不少债,但碍于方嬷嬷是宫里的人,所以追债的对他也没有逼得太紧。”
不仅如此,他借进来的钱,十有八九都输了个底掉儿,大部分债主也收不回钱,只能自认倒霉。
“但是,我希望你能喂大方义的胃口,当然,你也不用强迫他,他若是乐意,你不去找他,他自然也会上杆子找你,若是他真是个良善之人,即便你金银财宝摆在他面前,也会无动于衷。”
“端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杀人诛心,林颂棠这招,当真是攻心为上。
若是方义抵制住了诱惑,自然相安无事,若是他要钱不要命,那就是别怪她们了。
和顾青颜谈妥了细节之后,林颂棠特意向她展示了自己今天的新妆容。
“怎么样,好看吗?”
顾青颜实话实说:“好看,但不适合你。”
林颂棠:……
她气闷道:“这可是我昨日研究了许久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顾青颜道:“若是客人我必然给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是对你嘛,不需要那么多虚词。”
“……我倒是想听你说虚词呢。”
“哦对了,这段时日,九灵大街上的两间铺子,我给方嬷嬷打理了,她若是来要账,你搪塞一番,别把银子给她。”林颂棠复又想起这件事。
顾青颜挑眉:“你这代价也太大了。”
“刮骨疗毒,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林颂棠嘻嘻笑道。
衡阳王府,外书房。
“王爷,今夜在何处安置?”下人躬身进来问道。
李砚舟皱眉,“这等小事怎的还来问我,自然是在王妃院中。”
“王爷,王妃晚膳后出门了,归期不定,王爷,是否要派人去寻王妃回来?”
李砚舟一愣:“王妃去哪儿?”
“回王爷,王妃去明月楼了。”
明月楼,又去那个小白脸那里了?!
李砚舟霎时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