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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掉马 ...

  •   马车又一个急刹,林颂棠的额头磕巴一下撞在车板上,直接把她疼醒了。

      林颂棠怒气直接顶到天灵盖,这衡阳王府的马车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发火,车厢外一道清润如风的声音便遥遥传来,直接把她的怒气一扫而空。

      “微臣参见王爷,王妃。”

      林颂棠眼中浮现出空茫之色,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年少时,无论她犯了什么错,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会站在她面前,挡住来自父亲的斥责,在她受罚的时候安慰她,陪着她。

      可是这个声音,却许久没有出现在她耳边了。

      此时骤然出现在侧,恍如隔世,竟叫林颂棠不敢呼应,生怕这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而已。

      李砚舟见她这副痴呆模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笑一声,掀起车帘走出,却是温润如玉的做派。

      “谢大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是,微臣陪家中长辈前来置物,不想得遇殿下。”

      外头长街上人声浮动,那人的声音却清晰入耳,一声一声仿佛敲在林颂棠心头。

      “我和楟儿刚从宫里向父皇母后请安归来,正要回王府。”

      “还未恭贺殿下和王妃新婚大喜,伏惟二位白首永偕,子孙满堂。”

      白首永偕,子孙满堂。

      明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她和李砚舟的关系有多么恶劣,为何他还能说出这样违背本心的话来?

      可此时此刻,林颂棠竟对他生不出半点埋怨来,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能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不知何时,李砚舟已经和谢玉生聊完了,马车继续往衡阳王府驶去,林颂棠这一次却是刻意不去看李砚舟,扭过头去撩起窗帘,眸光投向窗外去。

      “被谢玉生祝福,滋味如何?”李砚舟却不想放过这个打击林颂棠的机会,不怀好意地勾起一抹笑,刻意刺激林颂棠。

      林颂棠忍无可忍,猛地头上的金簪一拔,直接倾身朝李砚舟扎去!

      李砚舟没料到林颂棠忽然暴起,瞬间反应过来侧身避过,手掌擒住她的手腕,掌心却还是被金簪划出一道血痕。

      李砚舟眉头一皱。

      “你发什么疯?”李砚舟眼皮突突直跳,林颂棠是真的下死手,直接往他的脖颈上戳,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就血溅当场了。

      林颂棠抬眸,眼中怒火燎原,大骂道:“少给我在这儿装傻充愣的,李砚舟,你自己是批皮的豺狼,也好意思来试探我?”

      李砚舟眯起眼:“你也回来了?”

      林颂棠冷笑:“当真是晦气。”

      “晦气?你害我兵败,此事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兵败那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与我什么相干,你自己谋反失败死了,那是死有余辜,拉上我垫背,李砚舟,你也太小人了!”

      李砚舟瞧着林颂棠气得脸颊都红了的模样,心情颇好道:“你我是夫妻,同生共死,也是另一种白头偕老,不是吗?”

      这话轻揉慢捻,竟又几分情人低语的意味,语气却叫人生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颂棠露出一脸被恶心到的模样。

      “既然你我都各欠一条命,那就一命抵一命,一笔勾销,前尘往事日后不必再提。”

      林颂棠却不同意,神情发狠道:“一命抵一命?你杀了我,又杀了谢玉生,你欠我的是两条命!”

      李砚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眸光带着几分森寒:“那你呢,你手中就没有沾染人命吗?”

      林颂棠被他这反问气得发疯:“我怎么可能有……”

      “那卫意璇呢?”李砚舟未等林颂棠说完,便急急忙忙打断,帮她回忆起那起绑架案。

      林颂棠顿时哑然。

      前世,和李砚舟成婚后的第四年,林颂棠与他一直没有圆房,自然也不会有子息,但他们二人对外配合得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感情甚笃,林夫人对此事十分着急,强拉着她去永宁寺求子。

      林颂棠无法,只好去了,在寺中斋戒祈福一日,林夫人突然接到家中急报,赶回家中处理,便只有林颂棠独自在永宁寺留宿,却不曾想当夜寺中贼寇入侵,将她和卫丞相府中的嫡长女卫意璇一同掳走了。

      那夜过后,只有林颂棠平安归来,而卫意璇则不知所踪,林颂棠亲口告诉卫丞相和李砚舟,卫意璇死了。

      卫夫人闻此噩耗,直接昏死过去,卫丞相也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唯有李砚舟质问她,是否为了自身安全而将卫意璇推出去作伐,她才会死在贼寇手中。

      林颂棠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丈夫,大声质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寡廉鲜耻之人吗?”

      李砚舟却讽刺地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吗?你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从那以后,林颂棠和李砚舟的关系愈发差了。

      卫意璇死了,李砚舟所有的谋算都几近落空,他不得已去染指兵权,密谋造反,踢走碍了他的路的谢玉生,导致谢玉生在流放路上染病而亡,林颂棠听闻此事直接将他的谋算捅给太子,他们二人两败俱伤。

      思绪回笼,林颂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没有害死卫意璇,她的死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再者,小时候的时候,我当时确实年幼,心中的确害怕,后来我也向你道歉了,你为何总抓着不放呢?”

      李砚舟口中林颂棠的前科,是约莫四五岁时,他们出去看花灯偶遇贼寇之事,那时候林颂棠大哭着躲在李砚舟身后,把李砚舟往前推,害怕自己被抓走。

      但李砚舟那时也不过七八岁,自然也是怕的,而林颂棠这番举动,无疑让他想起了在宫中被人肆意欺辱的日子,对林颂棠的厌弃更深了一分。

      在李砚舟心中,这便是一根刺,是他和林颂棠不和的起点,随着和林颂棠相处日久,便扎得更深。

      “这难道不是说明,你本性如此吗?”李砚舟满怀恶意地看着林颂棠,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似乎不把林颂棠刺伤,他便不痛快。

      “李砚舟!”

      林颂棠奋力把手从李砚舟的桎梏中拔出来,但李砚舟却越握越紧,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她咬牙用力一扯,却不想那马车突然刹停,林颂棠被惯性一带,直接扑向李砚舟,整张脸压进他的胸膛里去。

      不巧的是,顺心竟在此时掀开车帘道:“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顺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人,脸一瞬间就红了,连声道歉道:“奴婢冒犯,请王爷王妃恕罪!”

      而后火速放下车帘,直接转身不敢看了。

      王妃从前不是最讨厌王爷了么?怎么今日竟靠得这般近,果然是夫妻没有隔夜仇么?

      林颂棠不知顺心脑子里究竟为她胡思乱想了多少种磨平旧怨的方式,她从李砚舟的胸膛上撑着手起来,一不小心竟抓握了一下,绵绵软软的也不觉得硌手,李砚舟这是穿了多少层衣服?

      她瞪了李砚舟一眼,怒气冲冲地跳下马车去。

      李砚舟呼吸急促,掌心中血迹未消,被划破皮肤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将羞恼和怒火都压进胸膛里去。

      一低头,那件“作案凶器”竟被她遗落在他的腿上,衣裳也沾染上了点点血迹。

      李砚舟微微抿唇,将金簪收进袖袋里去,拂了拂衣摆,淡定自若地走进王府。

      在皇宫累了一天,林颂棠原以为可以休息片刻,却不曾想府中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嬷嬷在等着她。

      留守在府中清点林颂棠的嫁妆的丹心对她小声道:“这是皇后娘娘派来为王爷打理内院诸事的方嬷嬷,方嬷嬷是王爷幼时伺候的奶娘。”

      方嬷嬷啊,可是林颂棠的老熟人了,上辈子也是她被皇后指派过来打理衡阳王府的,林颂棠对她可熟悉得很。

      这位方嬷嬷可不可小觑,上辈子在衡阳王府中耀武扬威,府上所有人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就连林颂棠这个王妃都要退避三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衡阳王府的主母呢。

      林颂棠礼节性地笑了笑:“原来是方嬷嬷,这些时日,衡阳王府倒是劳烦嬷嬷打理了。”

      方嬷嬷在宫中待的时间久了,又能够被皇后指派来监视李砚舟,自然是人老成精,只一句话,就听得出林颂棠对她并不是很欢迎的,但她是皇后钦点的,又比这位小王妃早在衡阳王妃经营一年,也是不怵的,直接就不卑不亢道:“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能够为王爷王妃操劳,是奴婢的福分。”

      这套礼服穿得林颂棠浑身笨重,她可不想被一个嬷嬷拉在这廊下说话,便直接道:“嬷嬷劳苦功高,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我方进宫请安,还有父皇母后的赏赐要整理,便不留嬷嬷说话了,等午后,我再寻嬷嬷好好说说话。”

      说完也不管方嬷嬷的反应如何,直接穿过回廊往蔽芾院去。

      方嬷嬷瞧着林颂棠这不知礼数的模样重重地皱眉,偏生还衣衫不整,这番姿态竟还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闺女,她非得寻王爷好好说说不可!

      方嬷嬷正这般想着,一转头,就看见李砚舟大步走来,欣喜地迎上去:“王爷可算是回来了,如若再不回来,王妃娘娘可要将奴婢给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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