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冬日葡萄

14、第 14 章

　　陆执安像是察觉到沈峙的视线，以为是自己太吵了，指尖不再转动：“还你”
　　说着将佛珠扔到了王朝怀里，百无聊赖的翻了翻书。
　　王朝的驱魔团没了陆执安的加入，明显气势弱了很多，灰溜溜的抱着法器溜了。
　　真被沈峙扇了怎么办？
　　沈峙：“怎么不转了？”
　　“你刚才不是嫌吵吗？”
　　其实如果你开心的话，可以继续敲的。
　　上课铃响了起了，盖过了许多声音，心跳声、呼吸声、心里的呓语，都掩盖于世，不再露面。
　　王建国踩着点走进了教室，铮亮的皮鞋踩在讲台上，让学生们闭了嘴。
　　沈峙不再说话，弯腰低头把物理书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讲台上传来课本重重拍下的声音，王建国咳嗽了几声，严肃道：“上课了！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收起来。”
　　其实作为高一七班的班主任，王建国说话一般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学生们并不怕他，也愿意与他打成一片，在下课时唠唠嗑开开玩笑，也算是枯燥的高中生活中一点趣事。
　　沈峙看见陆执安的书桌，实属是猖狂，语文书赤裸裸的摆在桌面上，物理书倒是不见踪影。
　　沈峙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书：“这节是物理。”
　　陆执安哦了一声，却没下一步的动作，托着脸认真的看着黑板发呆。
　　黑板上方的时钟秒针一圈圈缓慢碾过，粉笔灰在窗外斜斜漏进来的阳光里飘成细碎白雾。
　　王建国拿起白色粉笔，指尖在黑板上落下第一道横线，受力分析图的框架慢慢铺开，线条规整刻板，像此刻教室里凝滞下来的氛围。
　　班里大半学生都低头翻开厚重的物理课本，哗啦翻页声此起彼伏，唯独陆执安和沈峙那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本封面卷边的语文书孤零零摊着，书页停在一首晦涩难懂的古诗页面，边角还被折了几下。
　　沈峙侧眸扫了身侧的人一眼。
　　陆执安手肘抵着桌面，掌心完整托住半边脸颊，眼睫很长，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视线空洞地落在黑板密密麻麻的线条上，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听课，实则魂魄早就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
　　沈峙微微低头看了看陆执安的桌肚，伸手将对方的物理书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陆执安的身子却猛的一颤，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沈……沈峙你干嘛”
　　沈峙瞥了眼陆执安这个模样，有些意外：“给你拿物理书，看不出来吗？”
　　“那你……”陆执安话说到半路却又停了下来。
　　总不能直接说沈峙手碰到他腰了吧。
　　沈峙神情淡然：“我怎么？难不成直接盖你头上？”
　　陆执安闭了嘴，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耳后那片薄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滚烫的温度顺着下颌线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上一层浅红。
　　方才沈峙伸手探进桌肚拿书，手臂穿过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隙，小臂不经意擦过他后腰那截软肉，温热干燥的皮肤轻轻一蹭，像细小电流顺着脊椎骨窜上来，麻意瞬间裹住四肢百骸。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没做好半点准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猛地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方才脱口而出的慌乱完全是本能反应。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身侧沈峙清淡的侧脸，视线死死钉在桌面摊开的物理课本封皮上，指尖无意识抠着语文书卷翘的边角，纸页被揉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细碎纸屑簌簌落在桌缝里。心里翻来覆去打转的那句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峙看着陆执安这幅模样，压低声音问：“听不懂？”
　　话出口又自嘲般将视线移到黑板上。
　　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会写小声问他题目的那个陆执安了，也不是会小声说谢谢在他掌心放颗糖的陆执安了，也不是那个会碰见他温声打招呼的那个陆执安了。
　　自己竟然还会上赶着去问他，招笑。
　　偏过头的沈峙没再注意到陆执安下意识点点头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见他不再理自己，骤然暗下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