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冬日葡萄

13、第 13 章

　　沈峙看着陆执安嘴角那抹笑，有些出神，耳旁木鱼和佛珠的声音还在继续，却没再开口继续阻拦。
　　很久没看到过他这样笑了，不是冷嗤，是嘴角抿着笑，淡淡的梨涡浮现出来，眼里干净陈澈。
　　也本该是这样。
　　阳光透过梧桐扑簌簌晃动的梧桐叶，柔和的照在陆执安的侧脸上，没了平日挂在脸上的面具，在这一刻卸下了防备，梨涡里盛着浅浅的碎光，干净的像是夏日叮咚的泉水，不含一丝杂志。
　　上一次看见陆执安这抹纯粹温柔的笑时，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沈峙的指尖无意识收紧，被笔帽咯的有些红，带着一点点红印。
　　沈峙静静的看着低头转着佛珠的少年，佛珠在白皙纤细的指尖流动着，衣袖微微挽起，一块青紫的淤青明晃晃的刻在手臂上，显得手臂愈发纤细、脆弱。
　　何时已经这么瘦了？
　　瘦得透过清透的皮肤看见青色的血管，腕骨紧贴着皮肤。
　　沈峙又在心中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如果那日多问一遍，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胸腔猛地一滞，闷堵的酸涩顺着心口往上涌，堵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轻得不敢大声。
　　指尖松开笔帽，那道红印慢慢淡下去，可心底压着的思绪半点没有消散，反倒随着眼前陆执安安静柔和的模样，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身侧的少年手臂单薄，沈峙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块刺眼的淤青上，像是一场冷的刺骨的夜雨，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用刀缓缓切开。
　　明明骨肉相连，却硬生生不留一丝挽回的机会，将所有红线猛的砍断，消失在呼吸里，连触碰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匍匐在所谓的命运脚下，祈求着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安稳。
　　安稳幸福的日子过的真的太少了，所以他愿意折断自己的骨头，咬碎银牙，却换取那短暂的温暖。
　　可这段温暖从未降临给自己，都未曾拥有过，只能拼命的幻想，像是一个被困在牢笼的野兽，低低嘶吼着，想张开血口，去咬下一口腐烂泛着恶臭的食物，可头顶撞的满是鲜血，意识模糊，都不能得到一口施舍，到最后倒下的那一秒，才堪堪发现，那糜烂恶臭的食物，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