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56、你最好了 if线 2

　　陆砚阁的发热来得措不及防，半夜他模糊转醒，浑身烧得发沉。他撑起身，胡乱含下几片药，实在是头晕得厉害，躺下没多久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太阳穴持续突突地抽疼，意识半浮半沉地悬在混沌里。

　　朦胧间，他隐约听见极轻的一声——房间门被推开了。

　　“陆砚阁？”一只手轻轻探了过来，掌心微凉，贴上他的额头。

　　紧跟着便有一缕清浅的凉意漫了过来，拂过他烧得滚烫的皮肤，稍稍压下一点灼烧感。他费力掀开一点眼皮，视线糊成一片，只能模糊辨认出林栖的轮廓。

　　之后又陷入昏睡，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漆黑一片，感受到自己颈间一片湿冷——那里盖着一块湿毛巾。

　　“嗯....”林栖躺在他旁边，手臂轻轻圈着他。大约是睡得并不踏实，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他半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嗯....没那么烫了....”

　　像是不确定，他又倾过额头，贴上去抵了抵陆砚阁的额面。确认高热稍稍退下，才松了口气。手掌落在陆砚阁的后背，缓慢地一下下拍着，像哄人入睡那样。

　　“要快点好起来了啊。”他低声呢喃道。

　　那轻拍的触感落在背上，一下，又一下，周遭很静，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浅浅的呼吸声。陆砚阁安静看着他，良久，慢慢阖下眼，就着拍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浑身酸软，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天光，漫过床沿，陆砚阁抬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徬晚了。

　　他揉了揉眉心，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起身下床。

　　走出房间，整间屋子静谧无声，林栖不在书房，也没在客厅沙发上。

　　第一反应是林栖出去了。

　　可林栖就没自己一个人出去过，他没有手机，也不认路，几乎不会出门。

　　这会天都要黑了，陆砚阁心里猛地一沉，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各种念头。

　　回去了？

　　这个猜测窜出来的瞬间，陆砚阁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末了，他攥紧了手，压下心头思绪，转身往玄关。

　　就在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锁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唉？又走错——”话没说话，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林栖一愣，抬眼，和陆砚阁对上视线。

　　“你醒啦！”林栖眼睛微微亮了亮，手里还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身体好一点了吗，肚子饿不饿啊，我买了些舒缓药剂，还有煲汤要用的食材。”

　　“这里药店和超市隔得好远啊，药店那位阿姨说话有口音，好多外语我都听不太明白。”林栖边说边弯腰换鞋，抬眼见陆砚阁靠在鞋柜上看着自己，没有出声。

　　“怎么了？”注意到他神色不对，林栖脱了手套就往他额头探去，一惊：“怎么又烧起来。”

　　他慌忙要俯身去翻购物袋找药，手腕却被攥住。陆砚阁把林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低声道：“没烧，是你的手太凉了。”

　　“哦....”林栖眨眨眼，放下心，掌心乖乖贴着他的脸颊给他降温，末了，又踮起脚，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交织，陆砚阁以为他要亲自己，下一秒，林栖双手覆上他的太阳穴，指腹缓慢打圈按着。

　　“头还是很疼吗，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他凝着近在咫尺的林栖，视线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喉间轻轻滚了滚：“还好，不用。”抬手把林栖的手拿下了来，陆砚阁侧过头，目光扫过脚边那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问：“要煲什么汤。”

　　“肉汤，不会太油的。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就算胃口不好，等会儿也多少吃一点吧。”林栖其实也不太会做饭，但营养餐这类特意找夏羽橙学了很久，手艺还算不错。

　　陆砚阁吃了大半，见他碗里山药迟迟没有动，林栖撑着脸看他，眼尾微微弯起：“原来你不喜欢吃山药啊。”似乎想起什么，他道：“之前每次做你都会吃，我都没发现呢。”

　　陆砚阁缓缓抬眼，过了几秒，说：“人的习惯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林栖颇为认同，点点头。

　　“.....失望了吗？”陆砚阁看着他：“我不是你了解的那个人。”

　　“嗯？怎么会，我还庆幸自己能来这儿呢。”说着林栖轻轻叹了口气，“不过确实很不一样啊。就比如现在，我都不确定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陆砚阁没回话，沉默片刻，只说，“给你买个手机吧。”

　　又转移话题。林栖低低“哦”了声，垂眼闷闷喝汤。

　　不过有手机总比没有要好，林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确实觉得无聊，但拿到手机发现是按键老年机时，他抬眼，茫然道：“怎么不买智能机。”

　　“智能机容易没电。”陆砚阁说：“只要能打电话，能扫码付钱就行，不需要其他乱七八糟的软件。”

　　“什么乱七八糟，要导航啊，我又不认识这里的路。”林栖鼓起脸，他那次采购回来时就走错楼了。

　　“要出去的话，等我回来陪你去不是一样的吗。”

　　话是这样说，但林栖莫名觉得哪里不对，他接过老年机，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有些空落。

　　等晚上，他蜷在沙发上看电视里从他来这里时就看主演三个人上演情感拉扯，到现在还没扯清楚女主到底要跟谁在一起时，这种空落更明显了。

　　他关了电视，侧头看向沙发下，敲着电脑屏幕的人。陆砚阁正写着论文，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老公。”林栖趴在沙发边缘，仰起脸看他：“给我买台游戏机吧，我好无聊。”

　　陆砚阁看他这副蔫巴巴的模样，挑了下眉，“不是说我在就不无聊吗。”

　　“可是你都不看我。”林栖语气带着点委屈，“你每天都好忙，回家也只顾着工作。”

　　“看你就不无聊了？”陆砚阁顿了顿，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他，便问：“那你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

　　“很多啊。”林栖一下子起劲了，细细数着：“去给花圃里的幼苗浇水，天气好的时候，就带小白到院子里晒太阳。因为平时都很忙，休假的时候，偶尔会和你去打会球，或者一起到外面吃饭。”

　　“要是不想出去的话，就等你回来，然后和你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成功看完一本书就是了。

　　他说这些时，眼底不自觉带着笑意和回忆，一件件以陆砚阁为中心，不属于现在陆砚阁的，两个人的回忆。

　　林栖说完，见陆砚阁盯着自己不说话，他不自在眨了眨眼，“怎么了？”

　　“礼貌听你把话说完。”陆砚阁收回视线，“现在看你了，所以可以安静下来了吗。”

　　语调温温柔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这么不近人情。林栖看向他，二十一的陆砚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比印象中沉稳内敛的他，情绪外露要明显很多，也冷淡很多。

　　安静看了片刻，林栖从沙发上起身，过去，慢慢跨坐到他腿上。

　　陆砚阁背靠沙发，微微仰头，林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抵着他额头，低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温热的呼吸交缠，林栖垂着眼，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视线落在唇间，就在忍不住低头凑近时，他听到陆砚阁开口：“不可以。”

　　怀里人像是一下子泄了气，“那抱一下总可以吧，就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也不管陆砚阁回答，不管不顾埋头趴到他肩上。

　　好在陆砚阁这次没拒绝，腾出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仍由他靠着，另一只手继续落在键盘上敲论文。

　　就这样安静趴了会，林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后腰被轻拍了下，“抬头。”

　　林栖稍微直起身，就见陆砚阁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手机页面罗列着不同款式的游戏机，连最新款都在上面。

　　“自己挑一个？”

　　林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往他怀里蹭了蹭，语调裹着雀跃：“老公你果然最好啦。”

　　“别乱动。”陆砚阁扣住他的腰。

　　“哦。”林栖乖乖不动了，靠在他怀里，认真挑选起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