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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未婚夫 病毒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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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茶的粉瞳从他出现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当她从红茶身后走出去,当皮埃罗把她收进自己怀里的时候,红茶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的站位从“挡在她前面”变成了“站在她身后两步处”——这两步是她自己走出去的距离,他没有跟上。
她现在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个人不是他。
他不是她看到就很开心的那个人。
她喊“皮埃罗”的时候,笑出声了,抬起手了,踮起脚尖了。
他对她撒娇时她没有这样笑,他递山竹果时她没有踮起脚尖。
他说“阿玉是独一无二的”,她听到了,没有回应。
他没有说话,但牙关咬合的位置正在缓缓咬紧。
粉瞳里的竖线没有缩,但他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
“阿玉,他是谁?”
红茶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森林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树干上。
哈利奎因看到皮埃罗低下头用额头抵她头顶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隐秘的不耐烦。
像是有人在公共场合把你最想藏起来的私人物品拿出来展览,而你看不惯但又不想承认你在意。
他抱着胳膊,整个人的站姿从刚才的“猎人追踪猎物”变成了“观众在看一场不太好看的戏”。
绿眸从皮埃罗身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哈!是啊——介绍一下。我也挺好奇的。”
他说“也”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他知道皮埃罗是谁。
第三个开口的是木偶小丑。
“陛下,这位又是您的旧识?”
他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他问的是“旧识”——一个足够体面的词,可以被填进任何关系,从“朋友”到“恋人”都可以装进去。
他的赤红尖眸从皮埃罗的面具上扫过,记下了她走向他,记下了她在他怀里没有挣扎,记下了她刚才叫他的名字时尾音往上飘。
Khoi则是慌张起来。对其他人她都没有做出那种举动。
这让他面色惨白,散着的头发以及飘在头上的丝线不安地晃动。
他试图把定义定在“朋友”上,觉得这样子就能把事实框在安全范围内。
“亲爱的,你的朋友未免抱得太久了。”
皮埃罗听到“他是谁”的时候没有抬头。他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据的事实。
“我是她的丈夫。”停顿。“她的未婚夫。”
他把“未婚夫”三个字说得和“丈夫”一样重,像是在同一句话里给了两个说法。
一个是已经完成的归属,一个是即将完成的承诺。
他的眼睛没有看其他人,而是重新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爱心还在。
“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我们已经订过婚,她对我求过婚。所以——她是我的人。”
当他说出“妻子”时,所有人都停住不动。
“未婚夫?!”红茶的拇指推开刀镡。日轮刀的刀身露出一截,金属摩擦声极轻极短。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獠牙。
哈利奎因的笑容扭曲了一瞬,但那一瞬很短。
周围的杀气重新漫上来。不是刚才那种一刀甩出去、然后在碰到她之前硬生生收住的冷——这次更慢,更沉,像一锅被搁在文火上慢慢烧热的油。表面还是静的,底下的温度已经可以烫掉皮。
皮埃罗的左手还托在她后脑勺上,指尖还插在她发丝里,但右手已经从她后腰上不舍地移开。那个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把抽刀的动作做得太像抽刀。
五根尖锐的黑色手指张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
她先打破沉默。左手从他胸口移开,绕到他背后,隔着那件红黑色小丑服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她抬起头,用后脑勺轻轻顶了一下他抵在她头顶的下巴。
“他们不是坏人。”她说,声音比他低,但很稳,“红茶救了我,Khoi给我带了葡萄,Jester帮我擦了手,哈利奎因——他虽然咬了我,但我已经让他欠着了。”
她把“欠着”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跟皮埃罗汇报一笔还没结清但已经被她记在账上的欠款。
皮埃罗听到“咬了我”的时候,竖瞳往哈利奎因的方向偏了一度。
哈利奎因的绿眸在听到她说“欠着”的时候眨了一下。
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带着些不开心。他意识到自己在她给皮埃罗的汇报里被归类为“虽然做了错事但已经被她处理过了”。这个分类让他在皮埃罗面前的位置从“竞争者”变成了“待处理的违规记录”。
“让我下来,好不好?”她压低声音,“大家都在看。”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圆瞳在近距离里显得格外不真实——不是人类的瞳孔,是某种被压缩过的光的碎片,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暗纹,像是年轮,也像是被反复淬炼之后留在刀刃上的纹理。
他把手慢慢松开。先是右手从她腰后移回身侧,指节一根一根地张开,让刚才那个握刀的预备姿势变成空手。然后是左手,从她的后脑勺滑下来,指尖从发丝里退出来的时候绕了一下,把一缕被压乱的碎发勾回原位。那个动作不需要经过大脑——是身体在无数次触碰她头发之后形成的独立记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
他的白色头发在雾里晃了晃,琥珀色竖瞳看着她的脸,看着红茶悄然拔出一截的日轮刀,看着哈利奎因那带着寒意的眼睛,看着木偶小丑没有表情的面具,看着Khoi的发丝在他身后无声地散开,像一片正在扩张的阴影。
然后他伸出手,黑色手套裹着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他抬起头,看了红茶一眼。
那个眼神本身不是一个句子的开头。他没有皱眉,没有龇牙,竖瞳没有缩,杀气没有重新漫上来。
他只是看着红茶。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红茶。
“……谢谢。”他说。像是在说一个他很久没用过的词,每一个音节都生涩得像是刚从某个很深的抽屉里翻出来。
这句话不是对红茶说的。是对“她刚才说你带她走了很久的路”说的。红茶没有回答,但他的粉瞳在皮埃罗说出“谢谢”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Khoi。竖瞳停在他身上比停在其他三个人身上更久——不是因为敌意,是因为他在确认。Khoi在他的注视下没有后退,没有说话。
“……谢谢你的葡萄。”
然后他转头看向Jester。琥珀色的竖瞳和赤红色的尖眸在雾里对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但某种极安静的、不需要翻译的信息在那一秒内被交换完毕。
然后皮埃罗低下头,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上。糖纸是金色的,在雾里几乎不反光,被他用指尖小心地托起。
这颗糖他大概已经带了很久——和那些从不发出声响的铃铛一起,和他一个人找过的所有角落一起,他将这颗糖放在了她手里。
“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把她的手轻轻握紧。他的手比她大太多,骨节分明,很轻易地把她的手困在他手心,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施加给她的压力。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不是抽走,是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个人的手掌贴合得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