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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询问距离 病毒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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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感觉快到嗓子眼了,他的回答让我差点控制不了表情。
他的回答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不敢暴露的那根神经上。
我咬了咬嘴唇,从齿间松开的时候,齿痕在唇上留了浅浅的印子。
像是在辅导教训一个总想偷看答案的孩子,嗔怪他说。
“我是在算!算你下次去找食物要走多远。你欠着翻倍,我得知道你能跑多远,别到时候说太远了回不来又赖账。”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眨眼。别移开视线。别让他看到你在慌。
但我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睫毛有没有抖。
背在后面的手不由得紧握了一下,指甲在掌心上压出四道月牙形的浅痕,被绷带遮掉了一半。
然后我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我转头看向了jester。
“Jester,你刚才说你能感知到我的心跳和呼吸,你是怎么感知到的呀?如果我在很远的地方,你还能知道我在哪里吗?”
我感觉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有点针对性,不由得咳了一声,微红了脸。
“你刚才说能感知情绪——我有点好奇”
补了一句,试图把刚才那两句的锐度用“好奇”两个字裹软一点。
“臣的能力并非主动探知。”他把左手从背后移回身侧,指尖朝上,像是在展示一件并不存在但可以被描述的工具,“臣不需要‘寻找’陛下。陛下的心跳、呼吸、指尖温度的变化——这些会自己流过来。不是声音,不是味道,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像您站在河边,河水会自己打湿您的鞋。陛下不需要喊臣,您的呼吸节奏变了,我就知道了。”
他停了一拍,确认她在听。
“至于距离——越远越模糊。陛下在臣的视线之内,我能感知到具体是哪一种情绪。陛下在臣的视线之外但在五里之内,我能感知到您的存在和大概的方向,像指南针——不,像指针永远偏北的罗盘。您在哪,指针就指向哪。超过五里,我只能感知到您是否安全。如果您受伤,我会知道。如果您恐惧,我也会知道。但具体在哪,我需要走过来才能确认。所以如果您问‘还能知道我在哪里吗’——能,但有范围。三里之内,臣会找到您。五里之外,臣会知道您是否需要我。”
他看着她,左眼下的红色爱心和右眼下的黑色泪滴在昏暗光线里像两颗不同颜色的棋子。
“陛下刚才问完绿衣服的又问了臣——您是在对比吗?把臣和那个戴铃铛的人放在同一张表里,看谁更适合被您依靠?”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点点,不是质问——是那种他特有的隐晦讽谏。他其实知道她只是在收集信息,但他要让她自己说出来。
“臣并非质疑。只是——臣和他不一样。他追的是味道,臣追的是您。味道会散,您不会。陛下不需要算臣的距离——陛下只需要知道,如果您在我的视线里,您什么都不用说,我就知道您要什么。如果您不在臣的视线里,我会找。”
他最后补了一句,语调降下来,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太重要但其实很重要的附录。
“臣方才在您身后走了许久,一直没说话——并非无话可说。是因为您的心跳告诉臣,您在听他们说话时,情绪正在慢慢平稳。臣不需要打断它。”
他的嘴角不变,笑容准确的像固定在脸上。
“感知情绪的方式——”他说,“陛下,您见过教堂里的管风琴吗?管风琴的每一根音管都对应一个音高。臣的感知与之类似。您的每一种情绪都有对应的共鸣频率,心跳是节奏,呼吸是和声。我不需要听到您说话,我只需要站在您旁边,您的身体已经在为您的情绪伴奏。只是这伴奏,只有我能听见。”
“不过,陛下方才问话时,”他的声音压得极轻,几乎只有她能听到,“您的心跳比平时快了。您在紧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您担心有人觉得您在问不该问的事。”
他没有用问句。他用的是陈述,但那个陈述的末尾留了一个极小的缝隙,像是在等她告诉他——她的紧张,是因为什么。
ok,又问到关键点上了。
我吞了口水,视线从jester脸上移开,后脑勺对着他,转头看侧后方的Khoi。
“Khoi,你刚才说你找东西靠的是空气和湿气——那你怎么判断方向呢?地上有水你就能知道,那要是没水的地方呢?还有,你在多远的范围内能感觉到我——感觉到人?”
Khoi的脚步在她问出“那你怎么判断方向呢”的时候慢了半拍。
然后他用那种极轻的、像是怕打断她呼吸的语调开了口。
“……不是水。”他说,“是气流。树会挡住气流,每一棵树挡住气流之后,气流会在树干的另一侧留下不一样的痕迹。我能感觉到那些痕迹。如果前面有一片空地,气流会变得平。如果前面有人,气流会被人的身体搅乱。你说地上有水我就能知道,但不是的。是空气里有水的时候,那些痕迹会被放大。没有水的时候,痕迹还在,只是很细,需要靠近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那些本就脆弱的痕迹震碎。
“方向的话——不是用看的。是气流从哪边来,哪边就是空的。如果所有方向的气流都被树挡住了,我就知道我们被围住了。现在——我们在往北走。因为南边有气流推过来,很慢,被很多东西挡过,应该是雾霾在移动。”
他说“往北走”的时候语调完全平稳,像是在说今天的气温。但这句话是她在这片森林里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明确方位。红茶在带路,但红茶从未说过方向。现在Khoi替红茶确认了方向,而他确认的方式不是看指南针,是感觉气流从哪边来。
“至于多远——”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测量一个他之前没有需要用语言描述过的东西。
“如果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距离。我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你。你在这里。”
“你的形状在这里,是完整的。如果你在几十步之外——大概从这棵树到那棵被雾遮了一半的树——头发能感觉到空气里你留下的扰动。如果是水气,能再远一些。但如果是干的——”
他停在这里。嘴巴上那条弯着的线没有往下压,但也没有往上弯,就停在原处,像是他自己也不确定下一句该不该说出口。
“如果地是干的,风又大,你离我很远。我会跟丢。”
他把“跟丢”两个字说得极轻,轻到像是怕这两个字本身有重量,会压到她。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她。那对哑光黑的眼洞里没有瞳孔可以缩,没有反光可以亮,但他的头发天线往她的方向偏到了从刚才到现在最正的角度。
“所以你不要走到地干风大的地方去。”
“知道了。”停一拍,让他知道这三个字是在回应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在敷衍,我点了点头。
“你也不要在雾里站太久,刚才有人说你太淡了,雾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吞掉。”
安静的走了一会,我感叹道。
“你们每个人找我的方式都不一样。你们能找到我,但我找不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