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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询问味道 病毒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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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等你找到再说吧。”之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视线掠过队伍末尾,和红头罩对视零点几秒,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走路。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法是否对的,心跳有点快,刚做完一个不太确定对不对的决定、还没等到反馈时胸口会出现的轻微空转。
他会觉得这个回头多余吗?还是他会觉得我在跟他确认什么?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法是不是对的。
刚刚说定金无效的时候我没跟杰森商量过这个回答,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欠着翻倍”有没有问题。
我下意识想再回头看杰森一眼,但脚步没有停。不能频繁回头。
之前哈利奎因展示了他追踪能力,我有些好奇,也有一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半圈,这个话题本身是安全的。
“你说你沿着味道找过来的——这片森林里所有味道你都能闻得到吗?还是只能闻到特定的?”
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挨个停了一下,像是在清点每个人的答案。但实际上,我在清点的不是他们的嗅觉能力——是他们对这个话题的反应。
听起来像是旅途中打发时间的好奇心。
尾音往上浮了一点点,像是在问他“你刚才说路上有家好吃的店,具体在哪”。
哈利奎因的绿眸在我问完这句话之后,挑起眉毛微笑,他在权衡答案的边界。
“不是所有。”他说,语调比刚才聊欠条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挑词,“太远的闻不到——雾会把味道吃掉。太近的反而会混在一起,比如你右边那个红发的和左边那个画上去的人,他们的味道在离你三步之内会重叠,我得花几秒才能拆开。”
他说“拆开”的时候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个拆解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外一划,像是在分开两片粘在一起的纸张,然后他转头看着我。
“但你的味道不会混。你的味道——”他顿了顿,一脸笑嘻嘻。“和所有人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其他人,也没有降低音量。这是哈利奎因的社交习惯——任何关于“她”的陈述都要让在场所有人听到。不是炫耀,是广播。
“所以是只能闻到特定的?”我把他的浪漫化修辞直接翻译成了结论。
我转头问红茶,步伐和转头同步,像是在随口聊天。“红茶,你能闻得有多远?”
红茶的粉瞳转过来看我。他刚才一直安静地走在我旁边,黑色羽织的下摆在走路时轻轻飘动。
被我提问的时候,他先眨了一下眼——不是迟疑,是那种被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出来需要零点几秒切换频道的表情。然后他点头,幅度不大。
“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常用的功能,“血的味道,人的味道,鬼的味道——都闻得到。阿玉的味道我也能闻到。”他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看我,补了一句,“阿玉是独一无二的。”
那个词被他咬得很认真,像是在引用某条他自己定下的规矩,而这条规矩在他那里的重要性可能仅次于“不能伤害人类”。
我一下子想起来。之前看他回来的时候黑色羽织上是沾了血,他说是别人的血,已经处理过了。当时他处理方式很干净,我以为他是追猎物溅的血。
现在回头看,他处理血迹不只是习惯。他在回来之前先把自己清理干净。
我转头看向jester。他走在我的右后方,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他的肩线在我余光里保持一个完整的轮廓。他在我看向他之前就已经在看着我了。
不是等我看他,是一直在看,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jester′——你呢?你也能闻到味道吗?那Khoi呢?”
“臣的能力不在嗅觉,陛下。”他说,语调平稳,像是汇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您的情绪会直接传到臣这里。陛下在臣面前不需要解释,您的心跳速度、呼吸深浅、指尖温度的变化——臣都能感知到。所以如果您需要什么,不必开口,臣会知道。”
我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不是我自己想停,是脚在听到他回答之后自己慢了一拍。然后恢复节奏,继续往前走。
他说“不必开口”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那个停顿像是为了确保这句话被听到了。他左手背回身后,步子没停,让我恍惚回到在剧院里我在巡逻,他跟在我身后的样子。
哈利奎因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不是嘲讽,是被逗到的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但懒得解释。
他顿了顿。视线从我脸上移到哈利奎因的方向,只偏了不到一度。那个动作极轻,轻到像是在扫一眼文件里的注脚。
“至于味道,臣不便妄议。只是有一事,臣思忖已久,不知当不当讲。”
他每次说“不知当不当讲”的时候,就是准备讲一个不太该讲的事。
“方才哈利奎因说他沿着您的味道走,却走错了两条路。臣以为,这说明香水未必是引路的良伴——毕竟您身上本来的气味被他的香水盖掉了不少。”
他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左胸暗袋的位置——手帕还在那里。
jester看着我,嘴角那个被精心校准过的弧度纹丝不动。
“你是在说我香水喷太多了?”哈利奎因绿眸微微眯起来,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我只是陈述事实。您若不悦,我愿意收回。”
“收回去?你说都说了怎么收。”
“那便不收。”
我趁他们在拌嘴的时候悄悄后退了一步,侧过身,把耳朵凑近Khoi的方向。
Khoi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头发天线在雾里保持着微微偏转的角度。然后他用一种极轻的、像是怕打断她的脚步声的音量开了口。
“我不闻味道。”他说,声音很柔,他尽力把自已包装得像正常人,“我找东西靠的是空气。靠近地面的话,地上的湿气会告诉我有没有人走过。”
他说“有人走过”的时候哑光黑的眼洞没有看她,但头发天线偏了半度——是朝她的方向偏的。他刚才在解释他找东西的方式,而他找东西的方式里有一半在解释他怎么找到她。
我听起来不是很懂,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拌嘴的时候,其实挺好笑的?”
“……嗯。”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被雾霾过滤过一遍。但那个“嗯”字的尾音往上浮了一点点。
我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我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继续听他们拌嘴。
在一片未知海域里航行了一整天,终于拿到了一份更完整的地图。虽然地图上还有很多空白,但至少你知道每片空白的形状。
我绞尽脑汁在气氛还没冷固下来寻找新的话题,我的目光四处漂移,看向了远边的森林浓雾。
“哈利奎恩,你说太远闻不到,那你能闻到的范围大概有多大?你在多远的地方能分别认出谁是谁呀?”
我背着手,微微一蹦一跳的走路,披散的黑发微微摇晃。
哈利奎因的绿眸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一脸你果然对我的能力感兴趣的得意。
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圈定一片只有他看得到的领地。
“范围嘛——”他拖了半个音。
“如果是普通人,五十步之内我能分出来。一百步之外就只能闻到‘有人’,不知道是谁。两百步之外——”他耸了耸肩,手套上食指和中指在雾里晃了晃,“雾就替他们保密了。”
他说“替他们保密”的时候语调往下沉了一点点,像是在替雾说话,又像是在吐槽雾是他的竞争对手。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绿眸里的光从得意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专注。
“不过你不一样。”他说,语调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挑词,又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需要挑,“你的味道——两百步之内我都能认出来。如果顺风,三百步。”
红茶在他报出“三百步”这个数字的时候,粉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自己的嗅觉范围正在哈利奎因提供的参数旁边排队比较。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羽织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
“刚才说过,你们几个贴的那么近,味道会重叠。我得花时间拆,比如你左边那个红发的。”
他用食指朝红茶的方向点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指路边一朵花。
“他身上永远是血的味道——不是新鲜的血,是旧的,洗过很多次还是渗在衣料里。然后是像茶叶?闻起来就像老古董一样。”
“你后面那个瘦瘦高高的那个头发男。”
“他的味道最淡。不是没有——是有,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灰尘的味道。宣纸的味道。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你把鼻子凑近一块放了很久的干木头,闻到的不是木头本身,是木头里面还在慢慢变老的时间。他离我最远的时候,大概五步,我还能感觉到他在。但他太淡了——如果他在雾里多待一会儿,可能会被雾当成自己人。”
他的绿眸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像是在确认她对这个回答的满意度。
“你说‘谁是谁’,其实就是拆味道。每个人不一样。至于你嘛......”哈利奎恩撇了一眼跟随着她右方的木偶小丑。
“他身上是抛光木料的味道。一种很老很老的木头,被反复打磨过很多次,表面已经不像是木头的质地了,像是象牙。然后是一种——很淡的、藏在衣领下面的——旧纸的味道。他的味道在你们四个人里最固定——不管走多远,不管雾多大,都不变。别人会被环境影响,他不会被影响。他在味道上把自己锁死了。”
“但你刚才说走错了。”jester的声音从她右后方传过来。
“既然顺风三百步都能闻到,为何还会走错两条路?”
哈利奎因的绿眸朝jester的方向偏了一度。你果然来拆我台的预判被验证之后的平静地说。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食指在空中又画了一圈,这次画得更大。
“我刚才说的三百步是没障碍的时候。这片森林不是空的——雾会吸味道,树会拦味道,某些人身上的香水——”他故意在这里停了一拍,绿眸从jester的方向扫过,停在jester领口的位置。
“会盖味道。你站在她旁边,我得先把你拆开才能闻到她。”
jester刚才用“香水盖掉了她的味道”讽谏哈利奎因,现在哈利奎因用同样的论据反击,把他定义为一个“需要被拆开才能让她被闻到”的障碍物。
“能为我解惑是臣的荣幸。但我只是陈述事实。陛下问您多远能认出谁是谁,您回答了三百步,然后承认自己走错了路。我只是好奇这中间的因果关系。”
我看了看jester,又看了看哈利奎因。他们拌嘴的时候我不插话,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我身上——红茶在看我,Khoi的头发天线在朝我偏,杰森在队伍末尾的存在感像一根绷在空气里的弦。
“那——我呢。”
她把话题拉回来了。不是给任何人解围,是她真的想知道。
她在他分析另外三个人时已经认真听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绷带边缘。
现在她看着他,蓝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亮,像两块被雾水洗过的玻璃片。
哈利奎因的绿眸亮了一下,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过身面对她,倒退着走在我面前上。铃铛在他倒退的脚步里晃出比平时更密集的节奏。
“你不一样。我刚才说过——你的味道和所有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这不是修辞。”
他的步伐没有因为倒退而变得不稳——他甚至不需要看路,像是在这片森林里倒退走对他来说和前进没有区别。披风在他身后展开,黄色打底,黑色面料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边缘的锯齿形剪裁在气流里轻轻翻动,像一只巨大的翅膀在慢动作地扑扇。
“你的味道不是一种。是很多种。每一种都在变——你的情绪变了,味道的配比就变了。开心的时候是柑橘,紧张的时候是薄荷,困惑的时候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很淡的、像是雨后泥土刚翻开的味道。你自己不知道,但它一直在变。它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是因为你的味道比他们好闻,是因为你的味道会说话。你不用说话,你的味道已经在说了。而且——”
绿眸从面具眼洞里看着她,像是把整段对话的结论放在嘴边,等她亲自来拿。
“你的味道不需要我拆。不管多近多远,它都不会和别人混在一起。它在雾里不会散,只要没有人把它遮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脚步在他说完“不会散”的时候自己慢了半拍。不是我想停,是脚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自己犹豫了一下。
眼睛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没有回答,但睫毛轻轻垂下去一瞬,然后抬起来。
那片刻的沉默已经替他回答了。
“——所以不管你怎么走,我都能找到你。不是因为你离我近。是因为你是我的频道。”
他把“频道”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所以我刚才走错——不是因为闻不到。是因为你走得太快,味道在雾里断断续续。有一段路你的味道被红发的盖掉了,因为他走在你前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红茶。
“有一段路你的味道被头发丝的味道绕住了——他把标记打在树干上,树干的湿气把味道锁在树皮里,我经过的时候全是他的信号,你的被遮了。”然后他停了一拍,嘴角那个弧度从满意变成了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还有一段路,你的味道突然变淡了。是有人把你抱起来走了吗?还是你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绿眸没有看其他人,但他知道所有人的耳朵都在这句话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想甩掉我,在算距离?”
他歪着头,那双绿眸在说完“甩掉我”之后没有眨。他问得轻,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