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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送别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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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拉着缰绳看了袁贞一眼,然后又一声“驾”,重新催马走了。
车身越过老松树,他不禁回头又看了眼袁贞,对车里的主人道:“主子,你看是不是那日落水被您救起的那个姑娘?”
车厢内的黑衣男人撩开窗帘,往身后瞥了一眼。
阿金道:“我看她刚才好像在伸手拦车呢!”
男人放下帘子,重新阖上眼,“她想拦的,是后面那辆探花郎的车。”
“啊?”阿金抻着脖子往后看,果然见到一辆马车遥遥赶来,“公子您怎么知道那车是陈探花的?”
“除了他,登州谁还会把探花游街的红绸簪到车顶上?”
“ 哇哦...”阿金对着那抹冬日里夸张的红色撇嘴,“他该不会想顶着那玩意进京城吧?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了别看了。”黑衣男人重新闭上眼,略有些烦,“困死了,就不该起这么早。”
阿金的脑袋伸得更长了,“可是公子,陈颖川不是跟袁家退婚了吗?怎么袁小姐还来给他送行?”
“操那些没用的心,”男人嗤道:“赶紧赶路。”
“哦。”阿金悻悻回头,甩了两下鞭子,马车很快飞驰而去。
第二辆马车映入眼帘,袁贞这次看清了,是陈家的马车。
除了红绸青盖,车上还挂着一个木制的名牌,刻着“陈”字。
袁贞深吸一口气站了出去,伸手拦车,“二公子!”
马车很快停下,陈颖川掀开车帘,看见袁贞明显愣了一下。
陈举人也探出头来,“贞儿?你怎会在此?”
袁贞向陈举人行了个礼,“我有话想跟二公子说。”
“唉,”陈举人叹道:“你我两家缘分已尽,你这又何苦....”
陈颖川却推开了陈举人的手,面色凝重,“父亲,我正好也有几句话,想跟袁小姐说。”
陈颍川回头向车内交代了两句,一只布满伤疤十分红肿的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又缩了回去,随后陈颖川跳下车,径直朝袁贞走过来。
袁贞没想到他直直朝自己走过来,顿觉羞涩,低着头向后退了几步。
“呵...”陈颖川冷笑道:“袁贞,你就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
袁贞猛地抬起头,没想到陈颖川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种态度,“二公子此话何意?”
“何意?”陈颖川满腔的愤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发笑,“呵呵,你倒委屈起来了?”
“你们袁家前脚逼我写下认罪书,说好此事翻篇揭过,后脚却在灯会故意放火烧伤霜儿,让我身败名裂!”陈颖川气的嘴角止不住发抖,面容甚至有些扭曲,“袁贞,原本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丝丝愧疚,事已至此你还是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你不觉得恶心吗?”
袁贞怔住,整个人就像坠入冰窟一样。
“你今日来此堵我,是想再奚落我几句,还是又琢磨出什么新招式用在我身上?”
“二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陈颍川恨道:“我告诉你,好在霜儿她们母子无事,这口气我便忍了。袁贞!从今以后我陈颖川与你们袁家没有任何关系,我陈颖川对天起誓,此生再也不会回登州、再也不见你们袁家人!”
如此绝决的话从陈颖川嘴里说出,袁贞整个人懵了。
她不禁拉住陈颖川的袖子,“不是这样的,我....我....”
她想说她不是来奚落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家里人做的那些事并不是她想的。
可话还未出口,陈颖川嫌恶地甩开她的手,“还请袁大小姐高抬贵手,放我们陈家一条生路!”
陈颖川说完掉头就走,剩袁贞僵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是他负心在先,她今日来是想问他一句为何宁可喜欢那样的女子,都不愿娶她。
怎么反倒成了她的错了?
袁贞就像踏进另一个世界,眼前所有的事她都觉得陌生。
她一路疑惑跑回到家中,脑子里满是陈颖川那句“认罪书”。
什么是认罪书?
认什么罪?
她冷不丁想起那日二哥怀里的信。
于是她赶到铺子里找袁敏永,想问个究竟,却扑了个空。
大哥今日也不在书房,母亲去庄子里办事,父亲在映月楼宴客。
袁贞满肚子的疑问无处解惑,只能去找方姨娘。
“姨娘,我....”袁贞搅着帕子,不知如何开口,“我刚....见到陈颖川了。”
方姨娘一惊,见袁贞焦急又憔悴的神情,很快猜到她要来问什么。
“我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为陈家送行了。”想着陈颖川已经离开了登州,方姨娘放下绣布,拉袁贞坐在炕上。
她并不问袁贞与陈颖川说了些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缓缓道:“贞儿,你久居闺阁不知人心险恶,有些人不是他嘴上说的那样良善,你要看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方才知道他存了何种心思。”
袁贞不解,“姨娘,您指的是陈二公子吗?”
方姨娘抿嘴笑了下,“袁家不缺钱,朝中也有人撑腰,所以夫人为你选郎君,最看重的是人品和才学。千挑万选定下陈颖川,他一朝高中却选择与陈家退婚,与你颜面受损不说,更无视老爷夫人付出多年的心血。袁家这些年对陈颖川倾囊相助,他却觉得我们是在操控他,圈养他、这样的人,根上就是坏的,一旦与袁家断交,是不在乎反咬我们一口的。”
袁贞越听心越凉,原来在袁家人心里,陈颖川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们就让他签下什么认罪书?”
方姨娘蹙眉,“陈颍川与你说了?”
“真有认罪书?”袁贞震惊不已,很快猜道:“是不是灯会前两日,父亲母亲带着哥哥们很晚回来的那天?姨娘!你们究竟对陈颖川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方姨娘沉默片刻,如实道:“老爷夫人只是拿一份保障,朝廷风云变幻前路未卜,与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相处,一定要有把柄握在手里,何况这么大的事,袁家若是这么轻易放过陈颖川,袁氏一族颜面何在?”
“那十五灯会呢?那个女人是袁家放火烧伤的?”
方姨娘一怔,随后默认了,“不这么做,如何戳破陈颖川的谎言,如何挽回你的名声?”
袁贞听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我又没做错什么,名声怎会受损?可陈颖川他.....”
她忽然想起那只满是伤疤溃烂红肿的手,心口阵阵抽痛,“你们怎么能这样对那他?怎能放火烧人呢?”
方姨娘怒道:“是他陈颖川悔婚在前,不给他些教训,袁家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贞儿!你知不知道,你被他耍了六年!那日你二哥回来与我说,当日老爷夫人将这对狗男女捉奸在床,陈颖川不但不知道悔改,反而反咬一口对老爷恶语相向!他指责我们袁家拿他当狗养,说什么逼他拜师、逼他娶亲,从不拿他当人看,还屡屡欺辱他父亲!”
方姨娘越说越气,“你说这样的白眼狼,老爷怎能不给他点苦头尝尝?签下认罪书,承认是他负心毁约在先,日后对你再议婚也是一桩好事。就算来日当了大官,我们也有把柄在手,不怕他欺负袁家。至于那个小娼妇,没烧死她已是老爷仁慈!”
袁贞倏地站起来,“你们这、这都在做什么呀?!”
她好好的一桩婚事竟然如此收场。
袁贞不理解,为何一定要把事作成这样,一夜之间,她与陈颖川从青梅竹马成了仇人。
方姨娘再劝些什么,袁贞便听不进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芷香阁,独坐窗前,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为何她与陈颖川会走到这步田地。
陈颖川离开登州第二日,便有媒婆主动上门提亲。
袁贞根本就没有心情议亲,但隋氏还是把人迎了进来。
媒人主动报了家门,“请夫人安,我是平县的官媒刘氏,咱们县太爷特地托我向您提亲,有意迎娶咱们袁小姐,续弦夫人。”
隋氏刚挤出来的笑当场死在脸上,“续弦?谁要续弦?”
“我们县太爷啊!”刘氏捂着嘴,“我们老爷刚过四十五,不在乎袁家小姐样貌身材,只要夫人您愿意,出了正月咱家就过帖子操办起来!”
“放屁!”隋氏怒了,“我们贞儿才二十二,给一个四十五岁的老头子续弦,你这媒人怎么当的?”
刘氏一听有点懵,“虽是续弦,但我们老爷好歹也是一县之长,莫说二十岁的,就是十二岁也娶得!何况袁小姐不是刚退婚吗?我们老爷说了,小姐那些缺点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心肠善、脾气好,就行!”
隋氏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我家贞儿有什么缺点?"
刘氏不好意思起来,“夫人您这话说的,我便是再蠢也不能当着您的面说您女儿的不是,反正我们老爷的帖子放这里了,您考虑考虑。我家老爷,别的不说,人品是真正好!咱们平县有口皆碑!”
隋氏深吸一口,黑着脸打发走刘氏,唤了婢女瑶香,蹙眉道:“你出去打听一下,外面都传些什么话,关于贞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