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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袁家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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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敏永没想到袁贞会突然出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信,眼神闪烁,“没干什么,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袁贞一把将他怀里的信夺出来,袁敏永想抢回来,却被袁贞拔了簪子抵在颈间。
“贞儿!”隋氏惊呼,“你干什么?!”
“娘!你们刚才是不是杀人了!?”袁贞激动地看着袁敏义,“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找到那个女人了?你们、你们把她、把她怎么了?”
袁敏义一愣,随后笑了,“傻妹妹,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觉得大哥是傻子吗,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去杀一个小娼妇?”
一席话把袁贞说愣了,“那你们....”
“我们只是去打了陈颖川一顿出出气而已。”袁敏永也笑道。
“那为何要...给京城的五叔送信?”袁贞不信。
“只是告诉五叔一声陈家退婚了。”袁敏义走过来缓缓把袁贞手上的簪子拿开,柔声说:“不信你自己拆开看看?”
袁贞愣住,袁敏义主动打开信封,见信笺展开在袁贞面前。
袁贞匆匆瞥了一眼,果然是通知袁弘铭,陈颖川已经与袁家退亲,不必再费心为他打点关系了。
袁敏义很快将两页信纸收回,信重新叠好,还给袁敏永,递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然后拉着妹妹的手,把她拉倒自己身旁坐下。
袁敏义说:“贞儿,有些话大哥便就此与你说明白吧。我知道你心仪陈颖川,你们自小青梅竹马定有婚约,却没想到他一朝高中,翻脸无情。陈家这些年是得我们袁氏资助才有他陈颖川今日的功名,名师点拨、名家讲义哪个不是我们重金为他请来的?这陈颖川不知感恩倒罢,反而觉着袁家处处压他一头,成了仇,呵呵真是个小人啊~这样的人去朝廷做官,对袁家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袁敏义收起冷笑,疼惜地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妹妹,“这样的人回头也不是良配,就算你心中再挂念他,从今日起也要把陈颖川这三个字从心里抹去,抹得干干净净!陈家自此与你再没有半分钱关系!”
袁贞怔住了,怎么只一夜之间,陈颖川在大哥心里成了另外一个人。
“哥,陈颍川不是你说的忘恩负义小人,他往日....”
“不要再提他了!”一直对此事不做表态的袁弘厚突然打断她,“贞儿,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陈颖川’三个字,你好好收拾心神,调养好身体,准备准备早日相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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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就这样彻底与陈颖川割断了。
她仿佛还在梦里,虽知事已至此不可能在有回转的余地。
可这样莫名奇妙地结束她长达六年的期盼,袁贞总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
他为什么喜欢那样的女子,都不喜欢自己呢?
她究竟哪里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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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五灯会,按照惯例,头灯一般都是袁家人来点。
今年知府大人为了庆贺登州举子高中,特地邀了陈颖川点灯。
说是沾沾探花郎的喜气,为登州举子的前程图个好兆头。
袁贞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见陈颖川,但隋氏突然在十五那日禁了她的足。
她自小守规矩又听话,隋氏鲜少让人对她下禁足令。
而且十五灯会长五里,即便袁贞出去玩,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陈颖川的,只要避开点灯环节就行。
今日不同,袁府内外三道门都派了下人把守,方姨娘、李妈妈、翠玉都在屋里陪着她。
“我见母亲晚膳吃的少,想去西暖阁看看母亲。”袁贞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想去问问隋氏。
方姨娘却道:“夫人现下不在府中,明早再去问安吧。”
“这么晚了,母亲去做什么了?”
李妈妈笑着说:“灯会是咱们袁家出钱赞助的,夫人要操心的事自然很多,且得过一阵子回来呢!”
袁贞把目光投向翠玉,她这个丫鬟最是藏不住心事,“翠玉,你不出去看灯?”
翠玉脱口而出,“夫人说了,今晚上我那也不能去,就在家里陪着小姐您!”
袁贞心里一沉,转念又道:“那我去找二哥玩会儿去。”
翠玉忙道:“二公子跟夫人一起去筹备灯会了,现下不在府里。”
袁贞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猜不出他们要做什么。
方姨娘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到吹灯都不曾离开芷香阁。
袁贞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她猜着母亲哥哥今晚不让她出门一定跟陈颖川有关。
他们会对陈颖川做什么呢?
自从那日父亲说再也不许在袁家提起“陈颖川”三个字,大家忽然都守口如瓶,没有人在提过陈家的事。
巨大的沉默让袁贞心中更加不安。
三更的梆子刚响不久,隋氏回来了。
方姨娘听到声响披了衣服,轻手轻脚去了西暖阁。
李妈妈给装睡的袁贞掖了掖被子,也悄悄出了门。
袁贞这才睁开眼,她穿好衣裳想跟出去寻个究竟,可刚一拉门,就听翠玉嘟囔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个茅厕。”
翠玉起床端了尿盆过来,“小姐别出去了,怪冷的。”
“我...有些肚子疼。”
翠玉倏地睁开眼,“小姐可是吃坏肚子了?李妈妈!李妈妈!”
袁贞赶紧捂住翠玉的嘴,“大半夜的叫什么,别扰了别人清梦。我这会子又不疼了,你去倒杯热水给我吧。”
袁贞重新坐回榻上,心说算了吧,反正母亲他们也回来了,有事明日再问也不迟。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灯会之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变了整个登州城。
袁贞刚洗漱完,收拾妥帖正打算去给母亲请安,还没出门就听翠玉兴冲冲地跑回来,八卦道:“小姐小姐!昨夜灯会可出大事了!”
袁贞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啊,马房的老吴说,昨天晚上陈二公子不是点灯吗?结果那个头灯怎么点都点不着,好啊不容易点着了,那灯不知怎么又炸了。落到炮仗店西面那一片起了火。幸亏晚上歇市了没多少人,但是还是烧了两个人。”
袁贞紧张道:“出人命了?”
“那倒没有。”翠玉忽然嘲讽道:“就是老天开了眼,把陈二公子那个姘头给烧了!”
袁贞怔住了。
翠玉啐道:“然后陈二公子慌了神,扑到那女人身上救火,大肚子这不就露出来了?现在满城都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了,还说自己不举,我呸!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举。”
“小姐这回咱们可算出了口恶气,分明就是他陈二没良心!退婚这事跟您没有半分钱关系。”
袁贞听完却并不高兴,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女人没事吗?肚子里的孩子可平安?”
翠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吴说没出人命。对了,听说陈家这么一弄在登州过不下去了,他们明天一早就走。哎呀,赶紧滚蛋吧!没良心的狗男人!”
袁贞垂头看着手里的钗环,原来昨夜母亲和哥哥做的是这件事。
让陈颖川当众和那女人的关系暴露,自然会让陈颖川不举的说法不攻自破,从侧面让他身败名裂。
袁贞理解母亲的做法,甚至这几日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自己也有扇陈颖川一记耳光的念头。
可如今袁家真这么做了,袁贞反而有些不安。
她心里此刻就像住着两个人,一个告诉她不要再跟负心汉扯上任何关系,那人不值得;一个再问她,你牵挂了六年的人,付出了六年的真心,就这么放下了?
明日他们一家就要离开登州了。
自此,她与陈颖川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袁贞这一夜又未眠,她突然很想见见陈颖川。
那日他登门退婚,从此袁贞再未当面见过陈颖川。
两次偷看险些要了她的命,却没来得及跟陈颖川说上一句话。
她起初有很多疑问,后来又很多怨恨,却都自己慢慢消化了。
她不懂,那六年的光阴不知对她来说难以割舍,难道陈颖川就没有一丁点眷恋吗?
明明去年还笑眼相对的人,怎么突然就就变了?
任她心中怎样百转千回,陈颖川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想见他一面。
因为她觉得,这段倾注了六年青春的缘分,不该这样草率收场。
她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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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起了这样的念头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起身找出那八百两银票放进荷包,想着万一要是陈颖川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甚至不介意再帮他一回。
天刚蒙蒙亮,李妈妈今日回了乡下,翠玉没人叫便睡得很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袁贞趁机溜出了芷香阁,在灶下婆子搬柴的空档,从后院侧面偷跑出去,早早等在了官道旁。
正月里,官道上行人不多,袁贞坐在一棵老松下等着。
这里是出登州城的必经之路,所有送行的人都会选择在此处道别。
袁贞裹着斗篷坐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看见一辆马车缓缓驶近。
她顿时紧张起来,抹了下鬓发,然后鼓足勇气站去树前,指尖微微颤着,咬唇抬起手来摇了摇。
马车越行越近,袁贞忽然发现那马车又高又大,新颍又不失豪华,不像登州车马行里的样式。
袁贞立刻收回手,缩回松树背后垂了脸,马车却在越过她身边,稍稍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