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5、第 5 章 撞破怀孕

　　隋氏琢磨了半天，抬头道：“你先回去歇歇，等明日你大哥回来，咱们再议。”

　　大哥袁敏义去京城给袁氏族亲送节，往年不必他亲自去送，但今年不一样。

　　今上已经七十五了，太子死了两茬，现今的太子若是轮到三皇子，也已经四十八了。

　　老皇帝上个月去东林骑马受了风，一病不起，朝中局势紧张起来。

　　袁敏义在这时亲自打点一番，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些朝廷的动向，回来好研究研究袁家的生意该怎么做，京城这些大腿该怎么抱。

　　袁家最大的官是袁弘厚的亲弟弟袁弘铭，袁敏义的五叔，正五品，任中侍大夫。

　　剩下还有些远房和隋氏的亲戚，七八九品的都有，也都一一走了。

　　袁家五叔的官职在京中虽不高，但娶的是老金吾卫左将军的女儿，加上袁家有钱，所以在京中混了个赛神仙，主攻吃喝玩乐、副攻消息八卦，主打一个人脉通达。

　　袁弘铭将金吾卫的一手消息告诉侄子：老皇帝怕是不行了，活不过下个春天了。

　　朝廷里那些老臣，现在正按顺序推皇后的三儿子当太子。

　　袁敏义知道三皇子，基本上也是老头子了，还一身的病。

　　也不知道三皇子上位了能当几天皇帝。

　　“不过贤妃那一支倒是支棱起来了，”袁弘铭说：“贤妃是咱们登州人，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自小聪慧绝伦才华横溢的七皇子，一个是混吃等死的九皇子。”

　　七皇子大家都知道，神仙一样的人物，长得好、有本事、真|善善美的人间楷模。

　　“先前两个太子活着的时候，七皇子还小，不怎么扎眼。如今这正当壮年的七皇子可是明晃晃的靶子，光是杵在那里就让皇后想弄死他。”

　　“更要命的是一直没什么出息的九皇子，今次匿名参加秋闱一举夺魁，陛下很是高兴，直接封了郕王，还赐了东郊一百亩的宅院给他。贤妃今年的寿辰办的比皇后都大。”

　　袁敏义琢磨着：“所以现在朝中局势是....皇帝要立七皇子为太子了？”

　　“谁知道呢！”袁宏铭捋着胡子说：“帝王之术左右不过制衡两字，斗来斗去都是他的儿子，旁人不过看个眼而已。不过呢，贤妃是登州人，这七皇子要是坐上了太子，自然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可是他要是斗败了，千万别让血溅到咱们身上。”

　　袁敏义登时敛了眉，“侄子明白。”

　　当然，袁弘铭也恭喜了袁贞，陈颖川中了探花，这与袁家来说可是一桩大喜事。

　　没想到袁敏义一进门就听到陈颍川退了婚，一家人年夜饭都吃的没了滋味。

　　袁贞形容萧索，大病初愈后瘦得一把柴一样，袁敏义看着更是心疼的不行。

　　她年夜饭只吃了两只饺子便放下筷子回了屋，大家想劝又不好开口。

　　隋氏只得对大儿媳说：“等出了十五，你也费费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重新给贞儿说个亲事。”

　　大儿媳曹氏是知府的亲侄女，当场应下，“母亲放心，我初二就回娘家给小姑子寻摸去，这事包在我身上。”

　　女眷的事男人虽不好插手，但袁敏义也不能不管，“母亲，贞儿订亲六年，她的婚事登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说是陈颖川自己的毛病，但他终究是耽误了贞儿，过了年贞儿就二十二了，只怕在登州，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袁敏永也是这么想的，立刻接话道：“不如我们从别处给贞儿寻个郎君，别光只盯着登州，我听说青州知州的儿子就没娶亲。”

　　“不行！”袁敏义反对，“青州知州是贤妃家的远亲，现在朝廷风云莫测，五叔说七皇子跟三皇子就要斗起来了，七皇子万一败了，贤妃一脉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满门抄斩，不是良配。”

　　袁敏永吓道：“朝廷在夺嫡了？”
　　袁敏贤惊道：“要打仗了？”

　　袁敏义瞪老三一眼，“打什么仗，莫要妄议国事胡说八道！”

　　“哦。”袁敏贤急忙塞了个饺子进嘴里。
　　“五叔还说，今上怕是活不过明年春天了。”袁敏义说：“母亲，贞儿左右也是二十多了，不如等过了春天，朝廷安定下来，再议亲吧。”

　　袁弘厚没想到朝廷要变天，忙不迭点头，“敏义说的对，贞儿的事也不急在这两个月。”

　　但袁贞很急，陈颖川出了十五就要走了。

　　过年的礼节仪式很多，她从初一到初九都要迎客、坐客出不了门。

　　好不容易挨到初十有了空，她谎称要去表姐家看绣样，拿着银票打算去见陈颖川。

　　袁贞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要给陈颖川送盘缠，她自己看自己都觉得蠢。

　　那日，陈颖川都那样不要脸了....

　　可她六年心里只有陈颖川一个男人，万一陈颖川的病治好了呢？
　　说不定他还会回来娶她。
　　她还想告诉他，即便不能有后，他若是愿意回头，她也愿意嫁给他。

　　不必这般自暴自弃，糟践自己。

　　袁贞裹着斗篷从小道拐到陈宅，走到门口发现陈家正在送客，宾客正站在门口与陈举人话别。

　　不见陈颍川的身影。

　　陈举人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等人的样子，宾客们站了半天也等得不耐烦，不一会儿就坐上马车走了。

　　陈举人喊来陈颖川的书童，怒道：“快去把那不知廉耻的东西叫回来！都什么时辰了，日日不归家，也不怕玩大了让袁家发现！”

　　书童掉头就走，又被陈举人叫住：“回来！走小道！”

　　眼看书童就要冲她跑过来，袁贞赶紧把斗篷落下遮住脸，又躲进柴垛里。

　　书童一路飞奔而去，袁贞忍不住跟了上去。

　　这次不是去茶楼，而是去了陈举人的私塾。

　　这私塾还是袁家出资兴建的，袁贞和几个表姐堂妹还上过一阵子课。

　　陈举人日常在此处教书，但年节时分私塾早就放了假，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书童从后门进去，拐去了里间的库房。

　　那是放笔墨材料的，袁贞好奇地跟过去，听见书童敲门叫道：“二公子，老爷喊您回去。”

　　里面闷闷地传来陈颍川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回。”

　　“可是二公子，老爷说您再不回去，怕让袁家人发现....”

　　"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袁贞还是头一次听见陈颖川骂人，往日里他可是名符其实的谦谦公子，待人最是温和。

　　书童丧着脸跑了，袁贞躲在一旁愣了神。

　　袁陈两家退了婚，就算不翻脸结仇，俩家人也不可能再交好。

　　陈举人不想让陈颖川再遇见袁家人也在情理之中。

　　袁贞捏紧银票，打定主意，心道就见陈颖川这一次，日后....

　　房门吱一声拉开，一双水蓝色镶珠绣花鞋迈了出来。

　　女人撩起胸前乱发，草草抛到脑后，刚一出门就站定回头，冲着门里揶揄道：“我看二公子还是放过奴家吧，我柳双霜虽钟情于你，但也是良籍，如此被你藏着掖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妓子呢~”

　　“霜儿！”陈颖川追出门，敞着怀，腰带还未系上，他一手护着下身，一手拉住柳双霜，“你再忍耐几日，等离开登州去了京城，我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迎进门！”

　　柳双霜甩开他的手，“那为何不能现在昭告天下你陈颖川要娶我？还是你后悔了？见袁家财大气粗，思来想去还是娶了袁家千金更能助力你的仕途？”

　　“我怎会后悔！”陈颖川再次拉起柳双霜的手，“你在我心里比那袁贞好千万倍，她那种女人怎么能跟你比？”
　　哪种女人？
　　袁贞手里的银票蓦地落到地上，心口一阵无名火堵着出不来，她忍不住从墙内走出来，想上前问问陈颖川，她是堂堂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究竟哪里比这浪荡做派的女人差？

　　柳双霜闻言挑起眉，“你既这般坚定，为何还要将我藏着掖着？这几日茶楼酒肆、书社私塾一天一个地方，寒冬腊月的，就算我受得了，我肚里的孩子，也折腾不起了！”

　　袁贞怔住。
　　她震惊地去瞧那女人的小腹，果然，肚子已经隆起，孕相十足。

　　可....陈颖川不是不举吗？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们娘俩受委屈了。”陈颖川一把将柳双霜抱住，紧紧拥在怀里，“我一直将你藏着是怕袁家欺负你，袁氏一族在登州势大，连知府老爷都要让他们三分。那袁家夫人更是心狠手辣，若要让她发现你怀有身孕，为了她女儿的前途和名声，定会找人加害你和腹中孩儿！”
　　袁贞愣住了。

　　这...才是他说自己不举的真正原因？

　　陈颖川叹气，“我虽中了探花，但在登州还是无法与袁氏相抗衡。不过霜儿，你若心里真的不平，那我明日就光明正大将你迎回家，昭告族中亲朋，反正退婚书袁家已经收了，大不了就跟他们撕破脸。横竖我有功名在身，袁家弄死我也得蹲大狱！”

　　柳双霜将头埋在他颈间，声音柔和了不少，“算了，还是别冒险了，我也就是心里憋闷，跟你置两句气而已。今夜我再换间客栈住，明日你也别来了，左右再有几日就要进京赴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等十五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