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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窥见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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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颖川绕到茶楼后院,从厨房后门钻了进去。
袁贞也跟着他进了后厨。
茶楼已经开了灶,十几个厨工忙前忙后预备着早茶,没人顾得上这一男一女经过。
陈颖川轻车熟路地穿过后院上了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轻轻敲开了左边那扇房门。
一只白嫩纤手揪着陈颖川的衣领将人拉进了房门,袁贞紧张地呼吸都停了。
确切地说,她慌了神。
这种场面她只在婆子们嚼舌根时听过,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轮到自己头上。
她应该怎么做?
报官还是喊人?
眼角余光瞥见一把菜刀,她突然有股冲动,想拿起这把菜刀冲上楼去。
然后再做什么呢?
砍了这对狗男女?
可那是杀人啊......
袁贞脑子很乱,她还没捋出个思路,就听到一句粗暴的“让让!”
一位满脸胡子的伙夫捡起菜刀,瞪了袁贞一眼,“吃早茶在前院。”
“啊...哦。”
袁贞慌张地捂着脸,一路小跑冲上了楼梯。
二楼拐角是间临河包厢,门虽关着,但有一扇窗户开了个缝,里面传来盈盈笑声,有陈颖川的,也有陌生女子的。
奇怪的笑声一阵又一阵传出,像勾魂一样让袁贞进去想看个究竟。
她看着那窗缝,忍不住顺着楼梯扶手爬上窗台,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扒着墙,把身体贴在窗棱边,透过窗缝向里看。
那是袁贞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场景。
书里没有,戏里也没有,就连婆子们的舌根也从嚼过这样的画面。
一个女人躺在餐桌上,仰在碟碗之间笑声吟吟,白晃晃的手指捏起一只小笼包,然后...竟然放在了自己的唇上!
而陈颖川....
他竟然咬上了那只小笼包!!!
她们竟然嘴对嘴同吃一只包子??
袁贞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揽着陈颖川的脖颈,嗔道:“讨厌!你那婚事解决干净没有?就来吃人家~”
陈颖川直着眼喃喃道:“你放心,我死都不会娶那姓袁的,我的身、我的心,都是你的!我陈颖川此生便是你裙下的鬼。”
袁贞只觉五雷轰顶。
手上的力气不知怎么就没了,轰一声,她从窗台掉下,坠入河中。
“有人落水了!!!”
正在洗菜的茶楼伙计急忙高呼,拿过竹竿朝袁贞递去。
可袁贞此刻脑子里全是白茫一片,她只记得一句话:
“我死都不会娶那姓袁的...”
“我陈颖川此生便是你□□的鬼.....”
“裙下的鬼....”
袁贞明白过来了。
陈颖川不是身患恶疾,他变心了。
恨意、委屈如浪一般涌上心头,多日的疑惑终于有了出口,袁贞想放声大哭一场,一开口却灌了满腔的冷水。
冬月的河水,真冷啊。
袁贞这样想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但她的身体没有继续下坠,有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一只手将她拉出水面,拖到了船板上。
“公子!!”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急忙上前,将刚才跳水男人的外袍脱掉,“您怎么能下水呢?吓死我了!这种事您吩咐我就是了。”
黑衣男人全身湿透,冬月里的河水刺骨,冻得他打了个冷颤,“无妨,这姑娘爬楼的时候我就瞧见了,原以为能看个乐子,没想到人突然就掉下去了。”
“我见她落水也不知挣扎,怕是昏了过去。”男人接过小厮手上的新外袍,没有披在自己身上,而是盖在袁贞身上,“阿金,你瞧瞧她可还有气。”
袁贞的斗篷还挂在茶楼的窗杆上,现下一身衣裳湿透,贴在了身上,身形曲线一览无余。
阿金上前扶起袁贞,摇了摇她,“姑娘?姑娘?”
袁贞缓缓睁开了眼,见到了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咳咳~”
残存的理智让她慌忙站起,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救起,现下坐在一艘船上。
“姑娘可还好?”男人头发湿透,递过来的帕子却是干净的。
袁贞料想是这人救了她,于是强撑着站起来,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搭救,我......”
她垂头时见到了自己湿透的衫裙贴在大腿上,顿时紧张,想向后退,却又发现自己本就站在船头无处可退。
男人将落在地上的外袍递给她,“姑娘将就一下吧,船上没有女子衣物。”
袁贞没有接。
她一个闺秀怎能穿陌生男子的衣服?
“麻烦公子靠岸,我自回家更衣。”袁贞又向他福了一福,“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家住何处,稍后家父定备厚礼亲自上门答谢。”
“不必客气。”男人摆了摆手,让船夫靠岸,“我只是路过此地,不会久留。”
“那...公子住在哪间客栈?我....阿嚏!”一阵风吹过,袁贞冻得浑身发抖。
男人有些无语,将手上的外袍又递了过去,“我今日便离开登州了。”
船头刚好靠到岸,袁贞依旧没有接那件外袍,她立刻从船上跳下,站在岸边朝男人行礼,“我先回家去,还请公子移步栖霞街袁宅稍坐,为公子添些盘缠。”
袁贞说完这句就跑了。
男人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背影,捏了捏鼻子打了个哆嗦,“阿金,她不冷吗?”
“谁知道呢~”阿金撇嘴,“不过登州住在栖霞街又姓袁的,莫不是首富袁家?”
男人倏地来了兴致,“探花郎的岳家?”
阿金嘿嘿一笑,“陈探花正退婚呢,现在登州府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陈颖川有不举之症,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男人微惊:“他不举?”
“这几日街上都是这么传的。”阿金又撇撇嘴,“公子,你说方才落水这位姑娘......该不会就是陈颖川的未婚妻吧?”
千金小姐爬楼玩,还落了水,还真是有趣。
男人不禁转眸看向富昌茶楼的二楼,不料正好看见陈颖川探出头来。
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领口敞着,发髻凌乱,一同紧张地看向袁贞离开的方向。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哟,这乐子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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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隋氏见女儿这副模样吓了个不轻。
“贞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隋氏急忙招呼翠玉来给袁贞换衣裳。
“娘,我...”袁贞想说她看见陈颖川了,可脑子稍一想茶楼的画面,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样恶心又淫|荡的场景,那样不要脸的女人,她如何形容的出?
如何说的出口?!
隋氏见女儿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愈发担心,“到底怎么了?”
李妈妈领着下人端着早饭进门,“姑娘还未吃早呢,要不先喝口热粥暖一暖。”
小桌摆到榻上,碟碗一一放好。
袁贞一眼就看到了蒸笼里的小包,瞬间记起陈颖川咬上那包子时的眼神。
仿佛听见他说:
【我死都不会娶那姓袁的】
【我陈颖川此生便是你裙下的鬼】
袁贞哇一声呕了出来,胃里的苦水和着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然后眼前一黑,人倒在了床上。
“这是怎么了?!”隋氏吓坏了,“快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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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病了。
大夫说她受了风寒,又有些急火攻心,反反复复烧了五六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这几日她仿佛在梦中,又像在水里,想说话又张不开口,想抓住什么却又抬不起手。
她日日听隋氏的哭声,却睁不开眼。
就像溺在泥浆里一样,怎样都使不出力气。
直到有一日,听见“退婚书”三个字,她的脑袋忽然清明起来。
袁贞缓缓睁开眼,听见翠玉在骂,“陈举人竟然真的送了退婚书来!呸,不知好歹的东西!李妈妈你说,他们以后上哪儿再找咱们小姐这样好的人?!”
袁贞无力地眨了下眼,一滴泪滚去枕边。
翠玉惊喜地发现袁贞睁开了眼,忍不住欢呼道:“小姐醒了!!”
“快去禀告夫人!”李妈妈立刻端了水来,疼惜地摸着袁贞的手,“我的小姐哟,您总算醒了。”
袁贞靠着李妈妈坐起来,整个人虚弱无力。
可一抬眼就看到了妆台上那盏兔子灯,于是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地抬起手指着那灯道:“把它、给我、扔....扔了!”
“咳咳——”
袁贞只觉喉头黏腻一阵腥甜,忍不住吐了一口。
"天啊~"翠玉惊呼,“血!”
府中瞬间忙做一团,隋氏扑上来就是一通哭,袁贞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此时只觉得,要是真死了倒好,就不用受这锥心之痛了。
太痛了。
她痛地都要喘不过气来。
“贞儿,你到底是怎么了?”隋氏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流,“你告诉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地病成这样?”
那日袁贞落水,富昌茶楼的老板很快登门赔礼,虽说不关茶楼什么事,但袁贞毕竟是从茶楼掉下去的。
人没事倒好,袁贞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茶楼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隋氏问起过事发经过,但茶楼老板也说不出个二三。
他只知袁贞是被一位过路的游客救起,那客人也未做停留,很快开船继续向西走了。
“贞儿,你告诉我,那日你为何一早要去茶楼?”隋氏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女儿这几日昏睡不醒,又没法问。
袁贞两眼发直看着窗外,就像听不见隋氏的话一样。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急死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