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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去我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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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蒸锅嘶地一声冒出白汽。
陆桐戴上手套,小心掀开锅盖,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蒜蓉大虾和清蒸螃蟹端了出来。
虾壳被热气蒸得透红,香气扑鼻而来。
景仪接过盘子,放到餐桌上。
顾沈言正站在窗边讲电话,有些严肃。
“小顾总,专线电话暂时没有收到关于王海的有效信息。”
“继续盯着。”
她瞥见景仪走近,便挂了电话,转身走过来时,脸上的冷峻已褪去,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陆桐已经打开了酒柜,挑出一瓶红酒晃了晃。
顾沈言在景仪身边坐下,伸手取过一只虾,熟练地拧下虾头,剥开外壳,将虾肉放进景仪面前的碟子里。
接着掰开蟹壳,剔出蟹肉和蟹膏,一点点积攒到小碟中,再推到景仪手边。
陆桐看得眼热,端着刚倒好的红酒杯,晃了晃杯子:“顾小姐,我呢?我也干活了啊,好歹给剥一只意思意思?”
顾沈言抬眼瞥了她一下,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想得美。
景仪看着碟中渐渐堆起的虾肉和蟹膏,她微微垂下眼:“我自己来就行。”
“那不一样。”顾沈言剥开一只蟹腿,“有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干这种粗活?以后你只管吃我剥的。”
陆桐在一旁打趣:“哦~景仪的手要干细活呀?什么细活呢?”
顾沈言抬头盯着陆桐,她听懂了陆桐话里的调侃意味,却依旧一本正经地开口:
“误会了,我可是......”
景仪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
她当然知道陆桐说的细活是什么意思,也清楚顾沈言接下来想说什么。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什么荤话都敢往外扔。
一个存心逗乐,一个一本正经地解释,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陆桐盯着景仪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嘿嘿笑了几声。
她一直觉得景仪这人纯属闷骚,内里烧得滚烫,面上却总是那副清冷得不行的样子,像是一捧终年不化的积雪。
可偏偏这捧雪又是最经不起半点火星的,只需随便撩拨一句,就能脸红。
此时,顾沈言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蔡子潇。
她摘下手套,接起电话:“阿潇。”
对面却传来蔡子潇的哭声,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鼻音:“沈言,我失恋了……她把我甩了。”
顾沈言将手机拿远了些,她习以为常:“洗洗睡吧,明天就忘了。”
蔡子潇哭得更凶了:“顾沈言,你怎么这么无情呀。你不出来陪我吗?我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孤苦无依,无依无靠,只有眼泪伴酒,无比凄凉……呜呜呜……”
顾沈言语气依旧冷淡:“这次没空,下次失恋陪你。”
蔡子潇抽噎了几声:“你当真这样无情吗?可怜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景仪坐在旁边,听着电话里蔡子潇近乎崩溃的声音,她放下红酒杯,轻声劝道:
“你要不要去陪陪阿潇,她听起来状态很差。”
顾沈言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景仪脸上停留,有些委屈。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只想陪你。
电话里,蔡子潇还在哭诉,声音断断续续:“沈言,你不来我就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陆桐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蟹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让她来这儿,我陪她喝。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安慰失恋的小姑娘。”
顾沈言看了一眼景仪,见她微微点头,她捏了捏眉心,这才松口:“来我家,32层。”
蔡子潇的哭声戛然而止。
两秒后,听筒里传来她兴奋的声音:“你住进景姐姐家了?可以啊你。等等……我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顾沈言:“不会,还有一个电灯泡陆奶,让司机送你过来。”
“陆奶是谁呀?”
“来了就知道了。”
顾沈言挂了电话。
陆桐听见电灯泡、陆奶几个字,有些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顾小姐,你可是真记仇呀,再说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来的,真要说打扰,也是你打扰了我和景仪的独处时间。”
顾沈言哼了一声,她当然记仇,陆桐接了她送给景仪的玫瑰花。
景仪低下头,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
几人刚收拾完餐桌,门铃就响了。
蔡子潇一身酒气站在门口。
她一看到顾沈言就扑过去,满脸的委屈:“沈言,我好惨,她居然说我太黏人,我哪里黏人了?我只是想天天见她而已。”
顾沈言不记得蔡子潇这任女朋友是谁了。
蔡子潇感情丰富,通常在她还没记住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下一任。
只不过这次哭得格外凶而已。
顾沈言抬起一只手臂,稳稳地将蔡子潇隔在一尺之外:“你再找一个,就不伤心了。”
蔡子潇被拦住,只能扁着嘴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
她继续哭诉:“可是我只是喜欢她,你说她是不是瞎了眼?我这么好看,这么有钱,这么会疼人……她居然甩我!”
顾沈言照例敷衍了一句:“失去了你,是她的损失。”
说完,她侧身让开门口,淡淡道:“先进来吧。”
蔡子潇这才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跟了进去。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景仪,规规矩矩地点了个头:“景姐姐好。”
目光转到一旁的陆桐时,她的大脑费力地转动了一下,想起电话里那个称呼,于是格外乖巧地喊了一声:“陆奶好。”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桐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钉在蔡子潇脸上。
“小美女,你叫我什么?”
蔡子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心里又觉得没错,沈言都这么叫,她跟着叫总没错吧?
只是这位陆奶姐姐的眼神,实在让她有点想逃跑。
陆桐走到蔡子潇面前,看着她:“来,仔细看看姐姐这张脸,像是能跟奶字沾边的样子吗?”
蔡子潇被迫近距离对上这张妆容精致的脸,酒意都散了两分,老实摇头:“一点不像。”
她顿了顿,被那目光锁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姐姐好美。”
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她说完这句,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热。
顾沈言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塞到蔡子潇手里:“先喝点水,又不是第一次失恋,有什么可伤心的。”
蔡子潇接过水杯,转头就向景仪告状:“景姐姐你管管她,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冷酷无情。”
景仪的目光在顾沈言的侧脸上停留一瞬,没有半分责怪,都是纵容的笑。
她其实认同顾沈言的话,也对蔡子潇隔三差五的失恋习以为常。
她象征性地轻唤了一声:“顾沈言。”
顾沈言坐回了景仪身边,微微后仰,闲散地看着蔡子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陆桐拍拍蔡子潇的肩:“失恋没关系的,也就是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咱们跨过去就好了。这不是还有姐姐陪你吗?”
蔡子潇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大声了,抱住陆桐,把脸埋进她怀里:
“还是陆奶好,只有你疼我,我是真的好伤心难受。沈言不懂我,景姐姐也不懂我,全世界都不懂我,只有你最懂我。”
陆桐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哭不哭,姐姐在。”
景仪看着蔡子潇这副真情流露、近乎崩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伤到心底了。
顾沈言却不这么认为。
她微微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在她看来,无论是蔡子潇甩了别人,还是别人甩了蔡子潇,这种程度的号啕大哭更像是一种到场打卡的仪式感。
毕竟这几年,顾沈言帮她处理过太多类似的烂摊子。
例如。
前几个月蔡子潇为了甩掉缠着她的前任,硬拉着顾沈言去演她的新女友。
结果顾沈言刚坐下没说两句话,就被那位前任泼了一脸冰柠檬水.
上个月蔡子潇为了挽回那个名模前任,半夜三点爬上人家别墅的围墙,结果裙摆被铁丝勾住。
最后还是顾沈言带着老虎钳,在保安报警前把蔡子潇拽下来的。
可第二天,蔡子潇就欢天喜地地交了新女朋友。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顾沈言太了解她了,走出一段感情的方式永远是开启下一段。
劝是没有用的。
顾沈言扫了一眼正安抚着蔡子潇的陆桐,心下了然。
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正好凑一对。
为了给那两位腾地方,顾沈言拉起景仪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顾沈言……”景仪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埋在陆桐怀里抽泣的蔡子潇。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蔡子潇哭成那样,她们身为朋友,这时候抽身走人有点见色忘友的嫌疑。
可看着顾沈言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侧脸,景仪又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进了电梯,景仪才挣开她的手:“我们就这么走了?陆桐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她一定能哄好阿潇。”顾沈言言简意赅。
虽然没和陆桐深交,但顾沈言一眼就能看出来,陆桐也是个混迹情场的高手。
景仪想想也是,既然陆桐有这个本事,自己和顾沈言在这儿确实也帮不上忙。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情感问题。
电梯停在31层。
景仪刚才一直没注意顾沈言按的数字,以为她只是想下楼透透气,直到看见电梯门映出的数字,才后知后觉。
电梯门打开,顾沈言微微侧头:“去我那儿坐坐?”
景仪微微一怔:“去你家?”
自从顾沈言搬到楼上,两人虽然纠葛不断,但景仪还真没踏入过这道门。
上次还想着她的家具、生活用品是否齐全,这次正好去看看。
“嗯。”顾沈言低低应了一声,走到门前,抬手按在指纹锁上。
景仪下意识偏开头,她向来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哪怕只是无意间记住一串数字。
可下一秒,顾沈言直接拉着她的手,覆到密码锁的指纹区上。
“嘀——”
指纹通过。
景仪整个人僵了一瞬:“顾沈言,你录我指纹干什么?”
“录个指纹,省得你下次来还要敲门。”顾沈言收回手,“密码是我们两个的生日组合。我在上,你在下。”
她故意把“上下”咬得又慢又清晰,语气轻佻又充满暗示。
景仪有些局促,耳根迅速泛起红晕。
顾沈言见状,凑近她低声问道:“不喜欢这个顺序?那……换成你在上,我在下?”
“顾沈言,你正经一点。”
景仪有些羞恼地打断她,“而且,我应该不会来。”
“哦,妈妈好狠心,不来看看我吗?”
又是这两个字。
景仪只觉一阵无力。
顾沈言总是这样,游刃有余地拉着她在各种角色和禁忌之间来回跳换,直到让她对那些所谓的道德底线感到模糊。
她有些闹脾气了,转身想走,顾沈言侧身推开房门,长臂一揽,直接把人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