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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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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顾沈言反手关上门,将景仪抵在玄关的墙上。
借着暗淡的感应灯,她盯着她,声音低沉微哑:“不许跑。”
景仪抬起手掌,抵在顾沈言肩头:“我不跑,先放开我。”
顾沈言垂眸看着景仪,眼底的强势被笑意一点点融化,松开了钳制,随手打开了大厅的灯。
骤亮的光线一下子涌进客厅,景仪顺着光线迈步走了进去。
她刚踏入客厅,就彻底傻在了原地。
客厅正对着的那面主墙上,没有挂任何昂贵的艺术画或装饰品。
细窄的黑色金属玻璃框整齐地分隔开,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她。
不同的神态,不同的瞬间,无一例外全都是抓拍的。
没有一张是看向镜头的,却特别有氛围。
这面墙的布置虽有些许正经,却符合顾沈言偏执的性格,只是已超出她对追求的认知范畴。
这也太夸张了。
可如果忽略这面墙,整个房间的布置却意外地符合景仪的审美。
米白色的极简沙发、角落里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落地灯,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这种近乎克制的极简,却因为照片上那个人的存在,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让人舒适安心的归属感。
景仪盯着这三张巨幅照片,一步步走近。
第一张是一个黄昏。
她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晚风将她大衣的下摆掀起一角,她正微微低着头看手机。
她的清冷仿佛与大都市的喧嚣擦肩而过。
第二张是她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温暖的光线从侧面斜斜地落下来,在她挺翘的鼻梁和锁骨上勾勒出了一道淡金色的边。
那是一种近乎雕塑般的性感,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瞬间。
第三张是雨夜。
她只身一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檐压得很低,将她的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只露出半截清冷孤傲的下颌。
每一张的光影、构图和色调,都拍得极有心思。
景仪站在那里,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顾沈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并肩站在她身边。
她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沈言脸上的神情变化。
“顾沈言,”景仪转过头,“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很好看。”顾沈言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看着景仪,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些照片把整个屋子的调性都拉高了。不止这里,卧室也有。”
景仪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卧室还有?”
“嗯,床头还有一张大的。像结婚照摆放的那样,一张很大很大的。”
结婚照。
这三个字让景仪整个人僵了足足两秒,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她看着顾沈言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挂这么多照片,你半夜醒来不觉得瘆人吗?”
“怎么会?”顾沈言笑意盈盈地凑近,“我怎么都看不够。”
话音刚落,顾沈言脸上的笑意却突然顿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被抽离了那股狂热,眼神落在了客厅角落的阴影里。
景仪的那套房子很大,却很空旷。
玄关、客厅、卧室……真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难道,她是真的不喜欢在家里放照片?
自己的偏执,是不是踩到她的雷区了?
顾沈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轻声试探:“你若是不喜欢,我马上撤掉。”
景仪看着她瞬间冷落下去的神色,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异样。
她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不妥。
若是让顾慎远哪天无意间看见了这面墙,他会怎么想?
整个家里,铺天盖地全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顾沈言所谓的小妈的照片。
即使顾慎远那个刻板、榆木的脑袋,现在不往那方面想,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估计也快反应过来了。
纸是保不住火的。
如果顾慎远真的想到了那一层,那顾沈言将要面对什么?
顾沈言一瞬不瞬地盯着景仪,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担忧,眼神蓦地一沉。
“你怕我爸看见?”顾沈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景仪深吸一口气:“……嗯。”
她承认得坦诚。
她怕顾沈言因为她,和顾慎远彻底闹僵。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们之间的事爆发是早晚的事,但她本能地想要把那个危险的节点往后推。
至少是离婚后。
可顾沈言明显误会了这份担忧的初衷。
顾沈言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语气变得有些恶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你这么在乎他的感受?”
景仪有些无奈。
她试图用最冷静的逻辑给他讲道理:“他是你爸,应该在乎他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在为你考虑。”
“我不管!”
顾沈言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将景仪逼得背部抵在了那张照片框的边缘。
她眼眶有些发红:“你不许在乎他,你只能在乎我。任何人都不可以,连想一下都不行。”
顾沈言的醋坛子翻得彻彻底底,感觉酸涩又灼人。
看着顾沈言这副要哭不哭、倔强又委屈的模样,景仪心底又柔软了。
她太了解顾沈言了,也清楚顾沈言对自己那种几近病态的依恋。
如果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今晚怕是哄不好了。
景仪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好了。”
又轻声问:“什么时候拍的?”
被景仪这么温柔一顺毛,顾沈言眼底的戾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别扭地抿了抿唇,一眨不眨地盯着景仪,眼神变成了作业得了满分,讨要夸奖的小孩:“漂亮吗?”
“嗯,很漂亮。”
景仪借着揉她头发的动作,轻轻推开了她,走到一旁坐在了沙发上。
“前阵子,每天在你公司楼下守着抓拍的。前天才刚装修好。”
顾沈言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怎么样,景总对我的拍照技术还满意吗?”
景仪看着她:“顾小姐的拍照技术很好。我刚好有一个模特朋友,最近正在寻找长期合作的私人摄影师,你感兴趣吗?”
“我对别人没兴趣。”顾沈言挨着她坐下,“我只拍你。”
她盯着景仪,那种眼神,仿佛除了景仪,谁也不配进她的取景框。
顾沈言微微凑近,视线死死锁在景仪的唇瓣上。
嗡嗡嗡——
景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陆桐。
“喂,景仪,你和顾沈言去哪里约会了?不会又亲上了吧?”
景仪对陆桐的调侃快免疫了,清冷地回了句:“没有,我们在楼下。”
因为离得近,连一旁的顾沈言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快亲上了,如果陆奶不打这通电话的话。
她不爽地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抵了抵后槽牙。
以前顾沈言总是见蔡子潇和各种前任亲亲我我、要死要活,她坐在一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无聊又无趣。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见了景仪,满脑子只想着扑过去。
电话那头,陆桐把话题扯回正轨:“阿潇睡着了。我想把她送回家,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景仪抬眼看向顾沈言:“等我们上去。”
两人坐着电梯回到了32层。
推开门,客厅里的场面有些滑稽。
蔡子潇整个人横在沙发上,一只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踹飞到了地毯边缘。
她两手却死死地拽着陆桐的衣服,嘴里还时不时抽搭着嘟囔两句。
听不清楚,大概是骂前女友的吧。
景仪看着她这副烂醉如泥的可怜模样,有些不忍:“这么晚了,让她在客房将就一晚吧。”
顾沈言摇了摇头:“还是送回去吧,阿潇妈妈会担心。她一整晚联系不上人,今晚估计连觉都睡不着。”
听到这话,景仪的心头微微一动。
顾沈言平时做事向来张扬任性,甚至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偏执与冷漠,可在涉及到“妈妈”这个角色时,她的态度总会变得格外认真。
以及难得的同理心。
陆桐伸手戳了戳蔡子潇那张醉得红扑扑的脸:“原来是个小妈宝呀,这么大了喝醉酒还得回家找妈妈。”
顾沈言走上前,伸手去掰蔡子潇抓着陆桐衣服的手,力道谈不上温柔,直接把蔡子潇痛得哼唧了一声。
“哎,顾沈言,你轻一点!”
陆桐见状,心疼地叫了起来,一把护住蔡子潇,“不是你女朋友,你就不知道心疼是不是?”
顾沈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微微俯身,直接将蔡子潇打横抱了起来。
蔡子潇很瘦,但她和顾沈言一样高,顾沈言抱她起来却毫不费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桐,带着几分调笑:“等你成了阿潇的女朋友再来教训我。”
陆桐感觉势在必得,挑了挑眉。
不过看着顾沈言这轻轻松松的动作,明明身形清瘦高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爆发力。
陆桐忍不住感叹一句:“很有力气。”
顾沈言抱着人,微微偏过头,对景仪示意:“我去送她回家。”
景仪弯腰捡起地毯边缘的那只高跟鞋:“我跟你一起。”
“哎,等等我,我也去。”
陆桐眼看这两人又要并肩走远,连忙抓起沙发上的包跟了上去。
下到地下车库后,顾沈言把蔡子潇小心放入后座,陆桐跟着坐进去,把人抱在怀里安置好。
景仪则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一栋别墅前。
已是深夜十二点,别墅客厅的灯却依旧明晃晃地亮着。
蔡子潇的妈妈正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在等她。
看到顾沈言抱着蔡子潇进屋,她叹了口气:“怎么又醉成这样?”
夜风一吹,蔡子潇稍微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抓着顾沈言的衣服,含糊道:“我没事了……沈言,我没事了,你带我去喝酒……”
蔡妈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去你个脑袋!给我老实点!”
顾沈言没说话,直接把人抱进了卧室,安置在床上。
蔡妈妈跟进来,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转头看向顾沈言:“沈言,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每次都这么照顾阿潇,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顾沈言淡淡道:“没关系。”
蔡妈妈看着顾沈言,眼里满是喜爱。
在蔡子潇那么多朋友里,顾沈言是她最喜欢、最看好的一个。
虽然顾沈言有时候也玩得挺疯,但她比自家女儿聪明太多。
如今又回了华年集团做事,听说做得非常出色,已经独当一面了。
可反观自家女儿,每天就知道谈恋爱、分手,伤心了就喝酒,一件正事都不干。
蔡妈妈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在女儿和顾沈言之间来回看了看,心里感慨万千。
蔡妈妈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景仪身上。
她看着景仪那张清冷且气质出众的脸,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位是……沈言妈妈顾太太吧?你可真是年轻漂亮呀!”
“沈言妈妈顾太太”这几个字一出,空气瞬间死寂下来。
景仪脸上的神色僵了僵。
顾沈言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她怎么能容忍景仪的名字和顾慎远绑在一起?
顾沈言立刻开口更正:“阿姨,这是景氏集团的董事长。”
蔡妈妈愣了一下,但她到底是精明人,反应很快:“景总,真是不好意思,你好你好。”
景仪微微点了点头。
陆桐也上前一步,笑着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陆桐,以前在国外发展,现在回国接手了陆氏,以后请多关照。”
蔡妈妈笑着应道:“你好,陆总。”
“您喊我陆桐就好,不用客气。”
景仪觉得陆桐今天热情得过分。
蔡妈妈的目光在陆桐身上顿了顿,见她也是个明艳动人的美女,心里不由得庆幸,蔡子潇真是有眼光,身边的朋友却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蔡子潇慢了好几拍,醉醺醺地撑起身子:“什么沈言妈妈……妈,你懂什么呀?”
“我不懂,就你最懂。”蔡妈妈赶紧过去安抚蔡子潇,没好气地一把将她按回了被子里,嘴里嘟囔着,“你懂,都分手多少回了,还能把自己醉成这样。”
被子一压,蔡子潇在里面哼唧了两声,彻底消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