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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她最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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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沈言将车泊在一间小花店前。
这家店面不大,但橱窗里暖光融融,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她推开玻璃门,悬在门边的风铃轻轻一荡,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与清新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员正在柜台后低头修剪着多余的枝叶,闻声抬头,看见顾沈言,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小姐,想看什么花?送人还是自己养?”
顾沈言的目光在满室盎然生机中掠过,稳稳地停在了漂亮的玫瑰上:“送人,玫瑰花,九十九朵。”
“好的!”
店员是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闻言下意识扶了扶镜架,眼里掠过一丝讶异,独自来订这么一大捧红玫瑰的女客,确实不多见。
但她很懂了,眉眼弯弯:“马上为您准备,是送女朋友吗?”
顾沈言没否认,她甚至因为这句“女朋友”,唇角跟着抬了抬,面露笑意。
店员手脚麻利,抽纸、修剪、搭配绿叶,不一会儿,一束盛大而热烈的红玫瑰捧到顾沈言的面前:“小姐,您的花。”
顾沈言接过,抱着饱满的花瓣蹭过她的下颌,触感柔软,香气馥郁。
店员看着她低头看花的侧影,忍不住又笑着补了一句:“您这么好看,您女朋友一定更漂亮。”
虽是惯常的客套,但也是由衷的赞美,顾沈言的相貌本就惹眼,此刻抱着花垂眸的模样,更让人挪不开视线。
顾沈言闻言唇角微扬:“她最漂亮。”说完便拿出手机,利落地扫码付了款。
“祝您约会愉快呀!”店员笑着替她拉开门,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叮咚。
顾沈言抱着那束玫瑰回到车上,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开车回了公寓。
走进大堂时,管家小微正低头整理登记簿,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立刻漾开热情的笑:“顾小姐晚上好!”
年轻人眼神明亮,见她怀里那一大捧玫瑰,好奇心顿时藏不住了,笑着打趣:“哇,好漂亮的花!是男朋友送的吧?您真有福气。”
顾沈言闻言,脚步一顿。
她已经走过前台两步,却又退了回来,转身看向小微。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纠正道:
“不是男朋友送的。这是我买来,送女朋友的。”
说完,她没等小微反应,便抱着花转身朝电梯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带着得意。
小微还愣在原地,眨眨眼,显然还在琢磨她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又合拢,她才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女、女朋友?”
顾沈言回家取了那箱生鲜,箱子有点沉,她单手拎着,另一手抱着玫瑰,兴致冲冲地走到32层。
她将生鲜箱轻轻放在门边地上,腾出一只手,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顾沈言没多想,直接把玫瑰往前一递,声音低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
她本以为是景仪清冷的声音,却没想是一个更加妩媚的声音响起。
“抱歉啊,我不是景仪。”
顾沈言浑身一僵。
她抓着花束的手微微收紧,缓缓从那一大捧殷红后探出头。
面前的女人正笑着看她,眉梢微微挑起,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玩味。
“不过花很漂亮,”
她说着,极其自然地伸手,将玫瑰接了过去,转身搁在玄关柜上,“我替她收下了。”
顾沈言这才看清对方:高挑,眉眼精致,带着一种闲散的妩媚。
她穿着宽松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女人放好花,侧身朝屋内扬声道:“景仪,来客人了。”
顾沈言大脑空白了两秒,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
女人转过身,倚着柜子,笑意更深,“顾慎远的女儿,顾沈言,对吧?”
顾沈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她姿态从容,一副自信的样子,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可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有名了?
可她明明没做过几件能称得上光明正大的事。
顾沈言态度冷淡:“是我,所以呢?”
女人看她脸色生硬,感觉像是要把她吞了:“这么大火气呀?”
这时,景仪才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刚结束通话。
她看见门口的顾沈言,又看见玄关的玫瑰,快步走过来。
“顾沈言?”
顾沈言还站在原地,脚边放着那箱生鲜。
她没说话,只是弯腰抱起箱子,面无表情地递向景仪。
景仪立刻上前接过,沉甸甸的,带着凉意。
她看了眼顾沈言绷紧的脸,想必是醋盆子打翻了,立即开口介绍:“这是陆桐,我最好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箱生鲜,“这个就是她寄来的。”
陆桐也接话了:“是呀,景仪最喜欢吃螃蟹了,这可是我专门托人弄的,很新鲜的,市面上买不到的。”
说话间,她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上了景仪的肩膀。
顾沈言的眉头瞬间拧紧,她的目光落在女人搂着景仪的那只手上。
景仪不着痕迹地侧身,让陆桐的手臂滑了下去。
她看向顾沈言,声音比平时软了一分:“要一起吗?”
“当然,我还没吃饭呢。”顾沈言看着景仪,有些委屈。
陆桐的目光却落在顾沈言身上:“我掌勺。我们愿愿啊,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愿愿?
顾沈言的目光锐利地在两人之间扫过,眉头紧锁,目光凶凶。
景仪知道陆桐故意的,她就是想试探顾沈言,平日她都不喊自己的小名,偏偏在这个时候喊。
“是我的小名。”她开口解释,又往顾沈言的方向挪了半步,“顾沈言,快进来吧。”
景仪抱着那箱生鲜径直去了厨房,顾沈言则在沙发上坐下。
陆桐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懒洋洋地靠着扶手,双臂抱在胸前,笑吟吟地打量着她:“顾小姐,久仰大名啊。”
顾沈言扯了扯嘴角,回得敷衍:“谢谢。”
陆桐看着她的冷淡,好像更感兴趣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起来,我跟你小妈同岁。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桐桐姨?我不介意哦。”
顾沈言侧过脸,看她:“差八岁就上赶着当姨?怎么,你是有什么长辈情结,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老到需要到处认亲戚了?”
陆桐被她呛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你不觉得,我和你小妈站在一起,挺配的么?女才女貌?”
“配?”顾沈言声音冷了下来,“陆奶,年纪大了就少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陆奶?”陆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脸上的笑几乎要崩不住了,“可你不知道吧?你小妈以前可是跟我表过白的。只不过那时候,我没答应。不过现在嘛,我改主意了。说不定,可以再续前缘?”
陆桐杜撰得起劲,她早就听说过这位顾家大小姐的事迹,做事不计后果,疯起来不管不顾。
今晚,她就是想亲眼看看,当有人明目张胆地觊觎她心尖上的人时,这位以偏执闻名的大小姐,究竟会被激到何种地步。
果然,顾沈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怎么你要跟我决斗吗?打死打伤,我可不会负责。”
顾沈言语气嚣张且极其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陆桐没忍住笑出了声:“决斗?”
她原本以为顾沈言会用商业手段或人脉施压,没想到她给出的解决方案如此野蛮且直接。
这人是单细胞生物吗?
“陆桐。”
景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走出门,看着两人火药味十足,知道顾沈言一旦把陆桐当成情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景仪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盯着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陆桐:“你别逗她了。她会当真的。”
陆桐耸了耸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她看向脸色依旧阴沉的顾沈言,收敛了笑意:“好了,顾小姐,不打趣你了。你和景仪在一起,我不反对。不仅不是你的情敌,我还可以是你的盟友。所以我不能跟你决斗了。”
顾沈言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竟瞬间散去了,甚至挂上了笑容:“桐姨,你真是有品味。”
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陆桐刚端起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连忙摆手:“别叫姨,叫姐吧,我是听不得别人喊我姨,而且我也没老到到处认亲。”
既然是误会,顾沈言也挺大度,乖乖地喊了声:“桐姐好。”
陆桐笑着起身:“我去做饭了,你们两个小情侣说说话。”
“陆桐。”景仪又叫了她一声,语气无奈。
陆桐笑着进了厨房。
景仪走到顾沈言面前,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轻声问:“生气了?”
顾沈言声音压低,带着鼻音:“没生气,吃醋了。”
景仪微怔:“……吃什么醋?”
“有小名不告诉我。”顾沈言看着她,说得理直气壮,“愿愿?叫得那么亲。”
景仪被她这直白的计较弄得有些无奈:“你也没问过。”
“我要惩罚你。”
顾沈言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景仪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沙发边缘。
景仪立即慌了,但反应却没有以前激烈,双手按上顾沈言的肩膀,试图推开:“你别乱来.....”
是要乱来了。
顾沈言封上了她的唇,舌尖卷进贝齿,柔软的唇瓣碾压在一起,客厅瞬间安静得只剩细碎的喘息。
景仪试图从吻中抽离,却被那股熟悉的力道拉回。
舌尖交缠的瞬间,她喉头一紧,发出细微的闷哼。
“景仪,剪刀在哪里......”
陆桐从厨房门口出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直直落在沙发上纠缠的两人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陆桐转身就往厨房退,脚步快得像在逃命,边走边低声补了一句:“打扰了。”
景仪猛地推开顾沈言,她几乎是跳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红着脸:“我……我去帮她。”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厨房,背影仓皇。
顾沈言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唇角沾了点景仪的唇釉,眼神餍足又带着点无辜,她慢条斯理地坐直,舔了舔下唇,低低笑了一声。
厨房里,景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帮你。”
陆桐回头看她一眼,很认真:“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你继续出去亲吧。”
景仪脸色通红,低低喊了声:“陆桐,不要再调侃我了。”
陆桐嘿嘿笑了笑,将刚剪开绳子的螃蟹放进容器里,递给她:“那你帮我洗洗?”
景仪接过,打开水龙头,动作机械地冲洗起来。
陆桐也陆续从生鲜箱里取出大虾,漫不经心地问:“顾沈言挺好的吧?”
景仪动作微顿。
她这问的明显是个疑问句,问题又太宽泛,但她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挺好的。”
陆桐轻轻“嗯”了一声,又拿起一只虾:“但她心理上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景仪关掉水龙头,把螃蟹放进盆里,看向陆桐:“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陆桐那些微妙引导的对话,眉头蹙了一下,“你刚才是在试探她?”
语气里透出一丝清晰的不悦。
她不喜欢这样。
陆桐坦然承认:“我可是学心理,虽然主攻方向不是临床,但基本的观察和判断还在。通过刚才我的仔细观察,是发现了一些事。”
景仪心中一紧:“你说她有心理问题?”
陆桐摇头:“这不是问题,而是一种性格吧。心理学上称之为应激性人格,是在极端情况下才会触发的那种人格。
她平时冷静自持,对人不算和善,但也不热情,可一旦她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了威胁,就会瞬间切换模式,保护欲爆棚,情绪失控。”
她顿了顿,瞥了景仪一眼:“这种情况,通常只限于她最亲近的人。外人她还能忍,亲近的人她就忍不住了。”
陆桐继续道:“她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创伤会形成很强的执念式依恋。她怕失去,所以一旦嗅到任何威胁,就会先发制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
景仪沉默了。
一定是小时候的那场车祸,顾沈言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陆桐:“你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人,对自己认定的人,忠诚度和保护欲是顶格的,甚至到了能豁出命的程度。所以托付给她,从某种角度说,反而很安全。”
她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景仪:“不过,你得做好准备。她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你,就不会放手。哪怕你想跑,她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景仪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很轻:“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桐:“我担心她会不会……伤害她自己。”
陆桐没说话,显然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回答。
有些问题,她也给不出笃定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陆桐才忽然凑近:“那你怕吗?怕这样的她吗?”
景仪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
陆桐挑眉,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忽然笑起来:“那就好。刚才你们亲成这样,是不是已经做了好几次了,才能这么熟练?”
景仪耳根又红了,瞪她一眼:“陆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