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47、第 47 章 韩玉莹的葬

　　韩玉莹的葬礼秦风全程交给别人代办，自己只在出殡的当天出席了一下葬礼，草草地应付了一下宾客。
　　虽然每天回家都是满身疲惫，但秦风的眼睛一直都是亮晶晶的，他很兴奋，这种站在权力顶峰有足够资本跟别人抗衡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韩玉莹死后，家里重新换了一批仆人，秦风吩咐他们除了定期的打扫，否则不允许上二楼。林陌已经搬去主卧睡了，屋里被清理过后看不到关于韩玉莹的任何痕迹，一切看似都很圆满，仿佛已经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李广跟梨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了，总算是把多年的心结打开了，选择重新在一起。
　　李广说他要带着梨春走，他当初选择参军就是为了打日本人，现在日本人也走了，他的初衷也就达到了，不想参与中国人之间的斗争，跟梨春商量后决定去英国定居，好好散散心，过一过节奏慢的日子，被外界因素折磨了这么多年，也该享受享受生活了。

　　临走前，林陌去车站送他们，心里很难受，他很不舍得梨春，梨春是除了秦风外对他最好的人了，这几年要是没有梨春的照顾他还不知道要过成什么样呢。
　　梨春倒是不在乎，他拍拍林陌的肩道：“这有啥，想我了随时来找我，机票给你报销，到了英国给你写信，你可以随时抛弃秦风来找我。”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
　　秦风看他快走了也懒得跟他计较，全当没看见。
　　李广给秦风递了一支烟，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就这脾气。”
　　秦风接过烟，拿出火柴先给李广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上，淡淡道：“我要跟他一般见识我早气死了。”
　　“谁说不是呢，我……”
　　“你什么？”梨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李广身后，跟幽灵一样，幽幽地说。
　　李广身体一僵，陪笑地回过身来：“没什么。”
　　梨春冷哼一声：“我告诉你李广，现在还没上车呢，我随时都能反悔，别以为我答应跟你走你就拿了尚方宝剑了，你要敢干对不起我的事我肯定弄死你。”
　　“你看你，动不动就弄死弄死的，多不吉利，咱这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哎，车来了。”
　　火车“哐哧哐哧”地驶入车站，李广一手拎行李，一手拎梨春，都带上了火车。
　　林陌用力地朝他们招手，眼角带着泪花，秦风也抬手示意了一下，眼神难得带上了点感慨，他是李广一手带起来的，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
　　火车缓缓开动，梨春从李广的钳制中挣扎出来，从窗户探出身冲林陌喊：“林陌！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过不下去了随时来找我，别总在一棵树上吊死！”
　　“知……”林陌本能地想说知道了，但余光看见旁边人的脸色，舌头立刻拐了个弯，“师兄你保重！”
　　“保什么，我跟你说的你……”梨春以为林陌没听清，还要再重复一遍，还没说完就被里面的人狠狠地拉了回去。
　　“走吧。”秦风拉着林陌准备离开，却发现地上还有一个小的手提箱，“这是什么？他们忘带东西了？”
　　林陌把小箱子捡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堆房屋地契银行和钱庄的存条，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过户给了林陌。
　　上面有一张纸条，是梨春写的。
　　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陌的眼眶又湿润了，他抬起头对秦风道：“师兄把东西都留给我了。”
　　“给你就拿着吧，”秦风低头看看手表，“要回去了，我下午还要去司令部开会。”
　　“嗯。”林陌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这一盒子东西可老值钱了，换作普通人家可以花一辈子。
　　林陌很感动，梨春给他留了后路，可是却没给自己留。

　　送走了梨春李广，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平淡了，但也算温馨。两个人虽然都各忙各的，但是晚上回到家还是会抱在一起睡觉。
　　当时林陌天真地以为这份平淡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好景不长，第二年秦风就发现局势开始有变化，权衡利弊后，当机立断地称病辞去了职务，当时的大部分军阀都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疯抢秦风让开的势力，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却想没到短短几个月之后国民党就宣布战败了，形势一下子翻了个底朝天。
　　幸亏秦风因早早地辞去了职务，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但所有的财产也被悉数充了公。
　　北平又被改回了北京。
　　秦风不愿去台湾，他想等风头过去了再重新着手做点别的，东山再起。
　　为了躲避风头，他们带着小猫搬到了林陌几年前买的小院里，那个当初备受嫌弃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秦风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耐心地观察局势。
　　这等待的时间里，他半年都没有出过门，家里所有的开支都靠着林陌在戏楼赚的钱。
　　梨春留给他的钱他没动，在心底他还是认为这是梨春的东西，自己只是暂时替他保管。

　　刚开始林陌还挺享受这种生活的，秦风难得闲下来，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他，每天也只见他一个人，只跟他说话，整个人都是独属于他的。
　　但是秦风的精神不太好，从原先庞大的权势中猛地抽身再回归平凡，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不适。
　　他开始喝酒，企图用酒精来麻痹这份落差感。时间长了，他开始变得烦躁，甚至有些暴躁，对林陌的态度也变得敷衍，不耐烦。觉得他每天除了会问他吃什么？冷不冷？热不热？这些女人才关心的事情外，什么都干不了？
　　性质来了压着就会压着林陌，把焦躁情绪都发泄在了他身上，但又不似往常一样细致地做好准备工作，经常粗暴地弄伤身下人。
　　即使这样林陌也一声不吭，他知道哥哥心里不好受，他一步步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才坐到那个位置，一下子功亏一篑，从云端跌回到泥潭，这种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换个别人可能就崩溃了，自己要体谅他，要陪他渡过这个难关，林陌想着。并且他一直默默地安慰自己，哥哥现在只是状态不好，自己要让他高兴一点，等过段时间原先那个哥哥就会回来了。
　　这份忍让一直持续到了又一次秦风醉酒。
　　这天林陌回来晚了，他虽然在海棠楼赎了身，可比较现在迫于生计还是要多赚一点，他原先攒的钱都用来买了房子，花光了所有积蓄，秦风回来后他也没好好攒过钱，唐老板每次给的钱他连数都没数直接存起来了，那天打开一看原来才几百块钱，想都不用想是谁克扣了。
　　家里没有菜了，林陌买了些熟食回去，一进家门就被喝醉的秦风抓住拖进屋里，猛地甩在床上。
　　秦风喝多了手里没准头，林陌的头一下子磕在床框上，疼的一声闷哼，眼前一阵眩晕，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又莫名发疯的男人，不知道他又发什么脾气。
　　秦风的眼睛在酒精的刺激下显得赤红，他满身酒气地把林陌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找男人了？！”
　　林陌不知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挣扎着要起来：“哥你喝多了，说胡话呢？我帮你打水洗澡吧。”
　　秦风冷笑道：“我喝多了？你最近天天回来这么晚你骗鬼呢？老子现在干你，你连叫都不叫！不是在外面吃饱了回来是什么？！”
　　林陌只当他喝多了耍酒疯，揉着被磕疼的地方，疲惫地解释着：“不是的，我只是累了，我……”
　　林陌最近为了多赚点钱经常接夜场，自然会回来得晚，而且回到家还要被秦风拉着，身体根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当然会一天比一天疲惫。而且秦风现在总是弄痛他，他忍着不叫是因为张嘴就是痛呼，他不想败了他的兴致才一直忍着。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是不是第一次？”秦风猛地打断他。
　　“我……”林陌一下顿住了，他没想过秦风会问这个问题。他跟秦风不是第一次，他的第一次给了山岛，是为了给秦风求盘尼西林。
　　林陌的沉默让秦风瞬间暴怒，他把林陌重重地压在床上，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表情凶狠得仿佛要掐死他。
　　“你竟然跟我不是第一次？！你第一次是跟谁！什么时候！说！”
　　小猫在旁边听见动静，惊叫着跑过来咬秦风的手，试图解救被他掐住的林陌，但让秦风一把丢下床，摔得站不起来。
　　林陌瞪大了眼睛，他张着嘴，想叫小猫，却因为缺氧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眼角流下大颗的泪水，比起身体的难受，他的心更难受，他没想到秦风居然会这么对他。
　　“说！”暴怒中的秦风没有得到答案，扬手给了林陌一巴掌。
　　这是秦风第一次跟他动手。
　　林陌嘴角淌出了几缕鲜血。
　　秦风好像才想起来他被掐着不能说话，微微松开了一点。
　　“跟谁！”秦风咬着牙道。
　　林陌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嘶哑：“山……岛……”
　　“什么时候！”
　　“十……五……”
　　秦风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可怕得骇人，气得浑身战栗，指尖颤抖着：“好啊……十五，还是和一个日本人，原来你那么小就空虚了？我就知道，戏子都不干净，你不会还当过鸭子吧？！”
　　羞辱的词句佛钢针一般地扎进林陌的心里，把破碎的心脏扎得鲜血横流。他没想到秦风，这个他从小最爱的哥哥，居然会这么想他，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
　　林陌甚至希望这一刻秦风直接把他掐死算了，这样他就可以当作从没有听过这些话了。
　　一直到林陌的脸色发青秦风才松开手。
　　林陌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被口水呛得痛苦地干咳。
　　秦风没有停顿，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双手扣在床头，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我给你机会跟我解释，如果你说不出正当理由……我今天就干死你。”
　　林陌被他这癫狂的样吓到了。
　　说出来的话就会暴露他曾经当过特务的事……但现在国民党也走了，自己应该也不用再保守秘密了吧，林陌想着，于是哆哆嗦嗦地说：“哥，其实……其实我就是白猫，当初你受重伤，没有盘尼西林，当时只有日军才有，我只能去求山岛……”
　　秦风看着他，良久，他嗤笑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不屑：“你还知道白猫？你是想说你是为了救我，才迫不得已地跟那个日本人上了床是吗？”
　　林陌声音颤抖：“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是你的理由实在太荒诞了，你说你是白猫，可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一丁点特务该有的素质，白猫是帮我弄到了盘尼西林，但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法？跟个娼妓一样雌伏于日本人身下？如果是用这种方式帮我换来的药，那我宁愿不用。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秦风有点疯魔地嘟囔着，没有做任何措施的进去了，惩罚似的让他疼。
　　林陌耳边仿佛听见了皮肉纤维崩开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上很快被冷汗浸透了。
　　秦风每一下都在给他产生痛苦。
　　林陌知道他喝醉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也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但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淌下。
　　白猫是不会，可是林陌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