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你真的是 ...
-
长绳不知不觉将两人缠在了一起。白盈被姜且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烈风凑过来想舔白盈的脸，却被姜且一次次挡开。它急了，围着两人直打转，每转一圈，绳子就收紧一分，两人的距离也近一寸。
白盈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额间，带着清浅的药香。
“烈风，别动。”
姜且艰难抬手去摸烈风脖子上的项圈。一阵胡乱摸索后，他终于扣住了卡扣，一按，烈风挣脱了绳子的束缚，也不执着于舔白盈的脸了，发狂般地跑开了。
白盈动了动，想要挣脱绳子。头顶却传来一阵轻和的声音，气息拂过她的碎发。
“你别动，让我来。”
他的声音比平日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开始他略有局促，捣鼓了许久也未能解开那乱成一团的绳子。
“……你不介意吧？”他的语气带有一丝忐忑。
“有什么介不介意的，赶紧解开。”
得到应允，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了收，白盈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一瞬。她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紧实的线条，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垂下眼眸，看着缠绕在身上的绳子，抬手去解。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腰，每一次触碰，白盈都忍不住微微躲闪。
她在躲。
姜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这很奇怪。他杀人的时候手都不会抖，现在却因为指尖碰到她的腰，心跳快得不正常。
专心。解绳子。
他告诉自己。
可她的手就在他眼前，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
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长绳解开的那一瞬间，那股带着清香的药材味也顺着消失了。
姜且随手将手中的绳子一丢，抬眼看向白盈。她低下头，正在拍衣服上的草屑，没有看他。他又想起刚刚她靠近时，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她的心跳。
那是他自己的。
“……你心跳跳得好快。”他下意识说出了口，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蠢。
白盈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被勒得喘不过气，当然快。”
她顿了顿，直接转移话题。
“快去把烈风追回来，别让它跑远了。”
姜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跳，快得不像话。
他弯腰捡起绳子，朝烈风跑开的方向追去。
～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姜且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穿梭，踩着枯枝发出细碎的声音，嘴里还不断地喊着。
“烈风！”
忽然，不远处发出了声响，烈风那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杂草丛后。
看见是烈风，姜且一步步往它走去。
“走吧，烈风，我们该回去了。”
看见他的靠近，烈风突然将前脚一压，摆出一副要玩耍的架势。姜且看着它，一脸无奈。
“天已经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往前了一步，烈风却突然跑开了，徒留他一人拿着绳子站在原地，看着跑到不远处停下，转过身看着他的烈风。
“顾总？”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姜且心头骤然一紧。
是顾伍。
他看见一道背影，便出声唤出。可那道身影并没有回应，他缓步向前。
“顾总，是你吗？”
他边走边喊。忽然，一道强光从前方射来，直直打在他脸上，是姜且转身举起的手电筒。强烈的光芒让顾伍睁不开眼，他抬手遮挡，脚步也停了下来。
“是谁让你来的？”姜且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威严。
“……是我自己来的，顾总。外头的人都说你出事了，我不信，便偷偷过来看看了。”
顾伍顿了顿，语气骤然带上恶意。
“你真的是顾总吗？还是假冒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若是你顾总的话，我大可出去说顾总您安然无恙，让那些流言蜚语闭闭嘴。若是你不是——”
顾伍话还未说完，烈风便发了疯一样往他身上扑。他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电筒从姜且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去捡，而是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玻璃镜片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光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烈风还在撕咬，顾伍的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姜且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烈风，咬死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
那个人走了，徒留顾伍一个人对付那凶残的狗。虽然他体格健硕，却难以抵住这凶悍的藏獒。
“烈风，住手！”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烈风停下了动作，来到了顾肆身旁。
顾伍抬眼看去，只见她手拿一把手电筒，光轻轻地落在她的眉眼上，带出一丝柔和。
“姐姐！”
顾伍是最晚加入顾北屿心腹团队的，也属于最小的一个。刚加入时，便是由顾肆带他，让他一步步适应尔虞我诈的环境。后来顾肆来了庄园，他们便少了联系。
在团队里，从来没有称兄道弟的说法。顾肆不会叫顾壹、顾贰、顾叁为哥，他们也不会喊她为妹。只有顾伍喜欢叫她姐姐，一开始不习惯，慢慢她就无所谓了。
顾肆来到顾伍身前，向他伸出了手，将他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
顾肆看着一身狼狈的顾伍，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找顾总。”
他的话里有一丝犹豫，却隐藏得很好。
“我刚刚瞧见一个人，看起来十分危险。姐姐，我们得把他抓住。”
顾肆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
姜且快步行走，他得在那人追上来之前找到白盈。
他脚下一滑，不小心掉入了一个大坑中，手也不小心划出一道血痕。看着那不断渗出血的伤口，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为了止血，他扯下衣服，撕成一条布条，给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他抬眼看去，这坑很深，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很难爬上去。
今夜无月，四周黑漆漆的。他不敢大喊，生怕把顾伍引过来，只能坐着，等天亮再做打算。
他不知道在坑中待了多久，忽然听到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不断晃动的光。他警惕地站起身，往坑壁靠了靠。
他只有摔碎的手电筒。
他攥紧那截破损的筒身，指节泛白。如果上面来的是顾伍的人，他只能用这个搏一把。
～
上面那一头，白盈提着手电筒，不断搜寻着姜且和烈风的身影。
“让他找烈风，找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她一边找一边低声嘟囔：
“不对，我为什么要亲自来找他？叫小七去就好了。”
她摇了摇头。
“不对，我是来找烈风的，不是找他。”
她还在想着，忽然脚踩到了一个东西。她低下头看去，是一个黑色皮夹。她蹲下身捡起来，打开一看。
里头夹着一张“利艾医院”的名片。往里翻了翻，还看见了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人戴着细框眼镜，眉眼干净柔和，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穿着简单衬衫，站在阳光下，和现在这个满身算计的姜且判若两人。
他的身旁有个小女孩，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比着剪刀手，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小女孩身旁还站着一个老奶奶，却看不清她的脸，像是被什么烧掉了一样。
白盈还想翻翻皮夹里还有什么，一个金属挂件突然掉落在地上。她捡起那个金属挂件，只见上面有什么东西被故意刮花，在被刮花的另一处地方赫然刻着“姜且”。
姜且？
她站起身，手电筒照了照，猛地发现身前竟有一个大坑。坑边枯枝杂乱，像是有人掉了下去。
她拿着手电筒往坑里照了照——里头真的有一个人。
～
姜且察觉头顶上出现一束光，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攥紧手中那截破损的筒身，肌肉绷紧。
光没有移开。
他看清了光后面那张脸。
是白盈。
他攥着破手电筒的手慢慢松开了。指节一根一根地舒展，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他把那截没用的东西随手丢在一边。
“你怎么掉下去的？”白盈蹲在坑边，手电筒往下照。
“……天太黑了，没看清。”
“你给我等着，我去叫人。”
“别！”他连忙叫住要离开的白盈，“顾伍也在这片树林，不能让他发现我。”
白盈停住动作，思索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四周，找找有没有能将他拉上来的东西。
她忽然看见掉落在一旁的狗绳，连忙捡起来，往坑里丢了下去。
“你拽着，我把你拉上来。”
“好。”
白盈将绳子缠绕在树上，借着树的拉力，一点点把姜且往上拉。
“来！抓住我的手。”
白盈向他伸出手。
姜且望着那只手出了神。她的手上有几道泛红的伤痕，是在拉绳子时被磨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亲自来找他？
她可以让别人来。
她甚至可以不来找他。
“傻子，别发呆啊！快拉住我。”
姜且回过神，拉住了她的手。他借力一跃，终于爬出深坑。
两人坐在地上，喘着气。姜且不自觉地看向白盈。她正轻轻吹着自己手掌上的伤痕，黑夜里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感觉到那伤口让她不太好受。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说顾伍也在？”白盈先开了口。
姜且收回视线，神情严肃了几分。
“嗯。”
“那我们得赶快走，”白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不能让他发现你。”
她说完就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姜且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啊，还坐着干什么？”
姜且看着她的脸，那一瞬间，心跳又快了。
该死。
他站起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