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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白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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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点点深了。
窗外月光透过薄纱,漫洒在地板上,清冷而安静。
白盈坐在姜且身旁的沙发上,垂眸望着床上昏睡般的男人,指尖不自觉轻轻蜷缩。
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模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画面,他握着她的手开枪时掌心的冰凉与稳度,被她一脚踹倒在地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白盈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心绪压了下去。
姜且缓缓动了动指尖,艰难地掀开眼帘。那双向来深沉冷冽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虚弱水汽,连抬眼都显得费力。
他看向白盈,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白姐……是你救了我。”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笑意。白盈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我还不能死,我的剧情还没改完。”
见她依旧沉默,他又轻声道,“你也想改的,不是吗?白渺渺的结局,你不满意,我也是。”
“所以你帮我活着,也是在帮你自己。”
白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不是笑他说中心事,而是笑他到这般境地,还在试图哄骗她。
“我可以让你活着。”
姜且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语气带上显而易见的欣喜:
“白姐,你真好。”
“但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自己害自己。”
姜且一怔。
白盈手肘撑在膝头,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淡笑,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对了,烈狂毒味道怎么样?你这么上赶着去尝。”
“……不好吃。”他顿了顿,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白姐,我真的是冤枉的,他们都把我当成顾北屿了,一个个都想杀我。”
“你是顾北屿吗?”白盈淡淡一句,直接戳破,“那是谁告诉他们,你是顾北屿的?”
姜且眼神微微闪躲,不再说话,只盯着天花板发呆。
“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只有我和顾肆。别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认定你?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这几天天天给你送饭,你们接触了不止一次。你长着嘴,我又没封上你的话。”
他重新看向她,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就算我能跟他说话,我也不可能让他给我下毒啊……白姐,你别再说了。”
“怎么,怕了?”
白盈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她话语一顿,望着姜且毫无血色的脸,终究没有继续刺下去。
算了,跟一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计较什么。
“既然有人要杀你,我让顾肆派几个保镖看着你,省得你老是来烦我。”
白盈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忽然,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垂眸望去,是姜且拉住了她。
“……不要走,白姐,我需要你。”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烈风向她讨零食被拒时的委屈巴巴。
“我要改剧情,就必须让所有人都认我是顾北屿,别人帮不了我,只有你能,白姐。”
他手指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恳切。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道电磁声再次响起。
【宿主宿主,只有让他扮演好反派,世界线才能稳住。】
【宿主你想想,只要他坐稳顾北屿的位置,你梦寐以求的摆烂生活不就回来了吗?】
别的她都无所谓,可不用应酬、不用操心、安安静静躺平的日子,她实在奢望。
更何况,帮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他活着,有人替她顶起顾氏;他真死了,她也不少一块肉。
“那你答应我,我帮你让所有人以为你是顾北屿,你就不准再来招惹我。”
姜且听见这话,连忙撑着床沿坐起身,对着她疯狂点头,像只终于讨到吃食的小狗。
“白姐你放心,我只想改剧情,绝对不会再来麻烦你。”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除非你愿意被我麻烦。”
白盈没理他,只是淡淡点头。忽而想起一事,又重新坐了回去。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白渺渺的?”
姜且笑了笑:“白姐,我可是这本书的作者,怎么会不清楚白渺渺是什么性子。”
“别卖关子,直说。”
“你还记得地下室吗?顾肆递匕首给你时,你是用哪只手接的?”他看着她,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不记得了。”
“是右手。人下意识伸手,都会用自己惯用的那只。可白渺渺是左撇子,她只会先伸左手。”
他微微靠回床头,继续道:“我当初故意把她设定成左撇子,就是为了方便后续剧情,让苏母认出逃回去的是顾北屿的白月光,再把白渺渺送回来。”
“这也太靠运气了,”白盈皱眉,“万一我当时伸的是左手呢?”
“对啊,所以我后来故意诈你。”
“……”
白盈默然点头。他的办法虽险,却的确有效。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姜且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
“……你问的是笔名?”
“我问你的名字。你的笔名谁不知道,油炸大西瓜。”
闻言,姜且低低笑了一声,再次抬眸时,眼神认真了许多。
“姜且,而且的且。”
他顿了顿,反问:“你呢?”
“白盈。不是白银,是轻盈的盈。”
~
次日清晨,姜且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他睡得正沉,丝毫没察觉到床边多了一道身影。
一件柔软的衣物径直砸在他脸上,姜且猛地惊醒,抬眼望去,来人是白盈身边的保镖小七。对方一身紧致训练服,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姜且抓起脸上的东西,发现是一件和小七同款的训练服。
“夫人吩咐,小五受伤缺人,你暂时顶替他的位置,当保镖。”
姜且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她让我?”
“夫人说,是你自己说你很能打,还主动问她需不需要保镖。”小七面无表情,“别墨迹,赶紧起床跟我们训练。”
训练内容不过是长跑与基础体能,原本都在姜且的承受范围之内,可几人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隙。
上一组俯卧撑还没做完,下一组绕庄园三圈的指令便已落下。
白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景象,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长腿迈开,步伐稳而舒展,身姿挺拔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微微扬起,侧脸线条干净分明,即便持续运动,呼吸也依旧均匀,不见过多狼狈。
手臂摆动间,衣料轻贴肩背,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
白盈看得微微失神,没有察觉顾肆已悄然站在身后。
“……夫人。”
白盈心头微顿,飞快垂下眼眸,假装随意眺望风景。意识到动作略显刻意,她干脆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笑着看向顾肆:“怎么了?”
顾肆将热茶放在桌上,替她斟了一杯。
“夫人既然已经答应帮他,为何又让他顶替小五做保镖?”
白盈轻抿一口热茶,缓缓开口:“我是答应了他,但值不值得我冒险,还得再看。让他留在身边当保镖,正好试试他的忠心。”
“可万一他不值得呢?夫人打算杀了他?”
“不用我们动手,他也活不久。”白盈语气平静,“第一天闯进来的黑衣人,目标明显是他。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的手下,但能看出来,他的处境并不好。”
“万一他是装的?”
“或许吧。”白盈淡淡道,“就算是演的,他想坐稳顾北屿的位置,也必须付出代价。无论如何,只要他对我们不利,他就必须死。”
顾肆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白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好好走走了,我出去透透气。”
“夫人,我陪您。”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
姜且刚坐下喝了口水,小七便牵着烈风走了过来。
“你带烈风出去溜一圈,它再闷着该闹了。”
姜且放下水瓶,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脸茫然:“我?”
“对。”
姜且垂眸看向地上的烈风。大狗吐着舌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一副期待模样。
他此刻累得只想瘫着,实在没力气遛狗。可转念一想,从早上开始的种种刁难,分明是白盈在故意考验他。
这个女人,还真是难搞。
“行。”
他应了一声,接过牵引绳。
“你小心点,烈风没那么好——”
小七话还没说完,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已响起。烈风猛地发力,直接拽着姜且冲了出去。
~
日光正好,澄澈透亮地洒在整座庄园。白盈独自漫步在草坪上,风轻柔和缓,掠过修剪整齐的绿植与盛放的玫瑰,带来淡淡花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享受过阳光与微风了。
惬意片刻,一阵狼狈的哀嚎忽然打断了这份宁静。
“烈风!你慢点!”
她循声望去,只见姜且被一只大狗拽着狂奔,模样狼狈不堪。方才在她眼里还身姿挺拔的利落模样,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
烈风远远望见白盈,猛地调转方向朝她狂奔而来,顺带把毫无防备的姜且一起拽了过去。
“等一下!烈风!”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可一切都已来不及。烈风径直扑到白盈面前,姜且重心不稳,跟着朝她扑了过去。
白盈甚至来不及惊呼,一道身影已覆了上来。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重重摔在柔软的草坪上。
他压在她上方,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角,带着几分急促。手臂撑在她身侧,堪堪稳住身形,没有完全压下,却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他的阴影里。
阳光被遮挡,视线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下颌线条紧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再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苦的药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