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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方知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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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乐猛地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旬。
在凝滞片刻的空气中,他后知后觉,终于明白陆旬是什么意思。
在和陆旬结婚的第一年,陆旬一直没有和他同房,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一起长大的发小杨朋。
杨朋也是A城有名的富二代,不过他要混账一些,从初中起就跟着其他富二代抽烟喝酒泡酒吧逛夜店,可谓是样样精通。
好在没有特别过分,方知乐才和他一起玩,通常他们就打打游戏踢踢球。
杨朋听他说完后没说什么,第二天晚上叫他出去吃饭,吃完递给他一张酒店的房卡,说陆旬喝醉了在里面。
方知乐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这么多年杨朋从来没有骗过他,他接过卡,进了酒店房间才知道,陆旬被下药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陆旬猩红着眼将他摁在床上,质问他为什么用这种手段时的愤怒。
铺天盖地,像要把他狠狠撕碎一般,最后陆旬用厌恶的语气在他耳边说:“想要那你就别后悔。”
那个时候的脸和语气蓦然和现在重合,方知乐打了个寒颤,他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挣脱陆旬的禁锢。
“你放开我!”
眼泪无声的从眼眶滚落。还是丢脸的哭了,方知乐心梗得要死,每次都会在陆旬这里搞得狼狈不堪。
忽地手臂上的力气撤去,他抬手捂住脸,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嗓音从手掌缝隙流出:“陆旬,我要跟你离婚,我不要你了。”
他说的是不要你,不是不爱你。
静静地空气中沉默很久,似乎有温热的触感划过他的手背,只是一瞬。
等再次睁开眼时,屋里悄无一人,陆旬已经离开。
方知乐颓然的躺到床上去,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陈助理晚上接到陆旬的电话时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在十一点将老板送回家,可以休息一天,结果他刚回到家没躺两个小时就接到了老板的命令。
他在停车场偷偷抽着烟解乏,期待着下一秒接到老板的电话告诉他不用等了,可以回家了,他保准一踩油门走得比谁都快。
夫夫两个人闹别扭,床头吵床尾和嘛,酒店多好的条件,不一定非要带方先生回家的。
没等多久就见他的老板从电梯口出来,脸上一片郁色,眉头紧蹙着。
陈助理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看见方先生。
他赶紧将烟头掐灭,上前躬身打开车门,没想到老板没有上车,问了他一句。
“烟还有吗,给我一支。”
陈助理为老板点燃一支烟推到一旁静静等着。
陆旬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眉头皱得更紧。
陆旬抽完上车,陈助理没听见命令,边系安全带边试探性的问:“要等一等吗?”
“走。”
路上,陈助理偶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像是有一片黑云笼罩着那张轮廓清晰硬朗俊美的脸上一样,阴沉得可怖,但是又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乏累。
是了,这一个月,甚至说是这一年以来,他的老板几乎天天忙到凌晨一两点,白天还要一丝不苟的和集团里的几个老顽固周旋,四处飞来飞去调研交接,几乎是没有什么私人的休息时间。
他们助理尚且有三个轮流换着来工作都觉得累,但他们老板一直连轴转。
这期间老板私人的电话基本没接,只有方先生的电话打进来一次,是他老板从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上下来接的。
他拿着手机里三个未接电话犹犹豫豫要不要进去说,最终他还是进去讲了。
陆旬听完瞥他一眼,接过手机走出会议室。
陈助理被那眼神吓得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还好说了。
现在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回趟家,以为可以抱着另一半好好睡一觉。
奈何这后院起火,他的老板还得忙着救火,好像火还没扑灭,陈助理又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瞟了一眼后视镜。
陆旬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他歪头看着车窗不断往后倒退的高楼大厦,思考着方知乐刚才的话,他说离婚。
他和方知乐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不情愿的,按理说他听到方知乐提出离婚应该是感到愉悦的。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一丝轻快,心头反而像是拢了一团云,他手指摩挲了一下西裤,下意识又想抽支烟。
方知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但还是挣扎着在早上八点起了床。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出门的时候哆嗦了一下。
跟中介看了一上午的房子,他都不满意。
房子的环境他现在没办法考虑,不是他挑的时候。
他只是没想到,环境这么差的房子一个月房租也要三千,加上要吃饭的话,那他的存款只够自己生活两三个月。
中介见他犹豫告诉他可以选择合租房,房租省一半,想了想,方知乐还是挑了一间环境稍微好点的合租房。
下午房东领着他去看房,他的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到门口一顿哐哐的敲门,大着嗓门冲门里喊:“孟顺,在不在,还在睡吗?”
里面的人不耐的回应道:“别敲了,来了。”
不多时门就从里打开,一个小麦肤色身材壮硕的青年人手肘斜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目光扫过方知乐和房东。
方知乐礼貌地问了声好,孟顺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没去工作?”房东问。
“正好轮休。”
房东大妈哦了一声,转身向方知乐热情的介绍:“这是你的室友孟顺,在外面物流公司做快递员的。人很好说话的。”
看这副样子方知乐并没有感觉到“人很好说话”的可信度在哪里,他悄悄摸了一下鼻子。
房东带着方知乐往里走,指了指右边的房间,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你的房间,水电费一月一交,没空调,嫌热的话自己安。”
方知乐点头表示明白,他交了半年的房租,押了一个月的,一下子去掉他一万四千块,感觉兜里瘪下去一大块,他吸吸鼻子。
房东走后,他进屋看了看。
一张床靠着两面墙,旁边有简单的一张桌子和椅子,一扇窗户打开,能看见外面高大的香樟树,绿荫蒙蔽。
他转身出门购置了床上用品和一些生活用品,哼哧哼哧的搬上二楼,进了屋。
孟顺的房间门关着,应该是又回去睡觉了。
他将床单这些扔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正好这两天阳光比较好,洗了晒一天就能干。
他扔进去半天都没见洗衣机响动。
这么高级,难道是静音的?
他蹲下来查看发现里面的滚筒就是没动。
现在不洗的话,明天他搬进来不一定能干,他踌躇一会儿,还是敲响了孟顺的房间门。
孟顺打开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没说话。
方知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我不会用洗衣机,你可以教教我吗?”
“洗衣机都不会用,大少爷来的?”孟顺边说边往阳台的洗衣机走去。
“……”
“你电源都没插怎么洗?”孟顺瞥了他一眼,捡起插头插上,“先按开关,按程序选一个,再按开始就好了。”
“嗯嗯。”方知乐点头。
孟顺抱着手臂在一旁:“别嗯,操作一遍给我看。”
“……”
方知乐只好按照他说的上前试了试,孟顺十秒操作完的,他边回忆边用手指犹犹豫豫的去点,好在不复杂,他按完后,洗衣机响起进水的声音。
方知乐抬脸笑道:“谢谢你,我会了。”
孟顺点点头,忽地瞅了瞅他的脸,问到:“你的脸怎么了?”
方知乐这才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像是有许多小蚂蚁在脸上爬过。
“脸颊两块有点红。”孟顺见他有点呆,指了指。
“没事,我紫外线过敏,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晒着了。”方知乐摸了摸自己的脸解释。
孟顺:“买点药涂一涂。”
说完孟顺回了房间,方知乐等床单洗好借了两个晾衣架挂上再走的。
路上他买了一管药回到酒店涂上,脸上的红块才消下去,好在没晒多久,而且他的过敏也不属于很严重。
躺在酒店的床上,方知乐心满意足,明天搬过去,后天出门找份工作,他的人生就重启成功。
一个没有陆旬,不再围着陆旬转的人生。
好像天不遂人愿,手机不适宜的响起,方知乐拿过来看,胸口猛地一胀。
是陆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