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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方知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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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乐顿了顿,没有接,他和陆旬已经说清楚了,离婚协议书也放在他书桌上了,是他想要的结果,没理由还来找自己。
可是电话铃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最终他还是接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听到轻轻地呼吸声,还是方知乐先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那头依旧没出声,方知乐都要怀疑是陆旬不小心按错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我的蓝色袖扣放哪里了?”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什么?”
“你上次给我买的那副袖扣,蓝色的。”
方知乐忽然想起来了,是陆旬24岁时他买给陆旬的生日礼物。
方知乐给他,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很是失落。
这是他挑了很久觉得很适合陆旬才买的,但是陆旬看都没看一眼,是方知乐给他收到抽屉里的。
那个抽屉不止放了这一副袖口,还放了每个结婚纪念日,相识纪念日,情人节,520这些特殊日子他给陆旬精心准备的礼物。
酸涩又在心头翻涌,方知乐眼圈泛红,他忍着眼睛里的湿意,说:“在右边的第一个抽屉里。”
他又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说:“陆旬,我们离婚了,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他不想再被迫想起这些不好的记忆,每次想起,心都像是在清醒状态下被割了一刀,钻心清晰的痛。
那边沉默片刻后开口,陆旬问他:“离婚,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了?”
这话问得方知乐愣了一下:“我不是把离婚协议书放你书房桌上了吗?”
“我没看到。”
方知乐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陆旬会给他打电话,原来是因为陆旬急着离婚,没有看见方知乐留在书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所以才会特地打电话过来催。
是了,否则陆旬怎么会在半夜打电话给他呢。
方知乐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他咽了一下发紧的喉咙:“我、我签了字的,你签字后拿去找律师办理,应该很快就可以办理成功。”
他还很贴心的补了一句,“很快的,你不用着急。”
你很快就会如愿以偿的。方知乐在心里想。
他挂断后发现手机屏幕湿的,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湿润。
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很久很久,房间里才响起一阵像是憋了很久的抽噎声。
陆旬在书房的椅子上靠坐着,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盯着手机屏幕,旁边的烟灰缸摆满了燃尽的烟头。
今天下午本该去公司的,助理打了很多个电话过来,他都没接,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坐了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缺了点什么。
期间有阿姨上门打扫卫生和做饭,惊讶地问了句:“方先生呢?”
“是还在睡觉吗?”
“饭已经做好了要上去叫他吗?”
陆旬垂眼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阿姨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后噤声不再问。
阿姨走后,陆旬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他想起刚进公司的那一年也很忙,他很多次都没来得及回家吃饭。
偶尔的几次回来吃饭,方知乐都会挽着他乐个不停,把他安排在沙发上等一会儿,哼着歌进厨房跟着阿姨忙活,直到桌上摆了几道菜才把他拉过来坐下,将筷子递给他,眼巴巴的望着他尝试饭菜。
陆旬刚开始有注意到他的手腕处被油烫了好几个泡儿,所以会在他问好不好吃的时候本来冷漠的神情微变了变,会点头嗯一声,方知乐就能高兴得跳起来,围着桌子跑两圈。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今天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想起方知乐了。
洗漱时看见一旁的漱口杯和牙刷会有一瞬间的愣神。
路过客厅看见有点凹陷的沙发恍惚。
走进卧室扫过凌乱的被子时,仿佛看见一颗顶着柔软头发的圆脑袋窝在枕头和被褥间。
方知乐不在,但处处都是他的影子和痕迹。
陆旬柔柔眉心,又想抽烟,伸手去摸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起身走到卧室,打开第一层抽屉。
这是卧室最大的一个抽屉,里面摆了很多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陆旬感觉很多都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他一个个的翻开,才想起,好像方知乐都有给他看过一眼,这些都是买给他的,当时太忙,抑或是当时对方知乐一贯的刻意忽略,导致他对这些扫过一眼的礼物记忆不深,也不知道最后这些礼物都去了哪里。
原来都被方知乐收在了抽屉里。
他很快就翻到了那个装着袖扣的礼盒,拿起来打开,那枚价值不菲精致的蓝色袖扣就躺在黑色丝绒布上。
很漂亮,他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漂亮,所以记忆深刻。
方知乐退了酒店,将行李搬到出租屋,。
在二楼走廊遇到一个斜跨精致小包,一身时髦精致还化着妆的男人正在拿钥匙开门。
那男人瞅了他一眼后便没有移开目光,惊讶的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长得真好看。”
方知乐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那男人见他拿着行李,走过来手搭在行李箱上连忙说:“你是新来的租户吧,来来来,我帮你,别客气。”
“不用不用。”方知乐摆手,奈何那人太热情,硬是和他一起走到了出租屋门前。
“你住这里?你和那个谁,谁来着住一起?”
“孟顺。”
“哦对,是叫这个名字,那也离我不远,我们也算是邻居了。交个朋友吧,我叫季明,你叫什么?”
“方知乐。”
季明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方便联系。我对这片很熟,到时候带你去周围转转,你是本地人?”
方知乐点头,没多说,季明看出他的防备心兀自笑笑离开了。
方知乐收拾完之后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出去吃个饭差不多就可以找工作了,他在这件事情上有点犯难。
完全没有一点找工作的经验,他大学虽然上的是最好的学校,但是那完全是方达海拿钱砸的。
A大有两类学生可以进,一类是像陆旬这样靠真材实料进来的,另一类有很少的名额就是给方知乐这种靠天价学费进来的。
他学的是艺术,但是也只是偶尔兴趣来了随便画一画,大学里吃吃喝喝玩一玩过的,专业完全荒废,并不能靠画画吃饭,而且现在画画出来也不好找工作,那自己还会啥呢,实在是想不到,吃完饭随便逛逛再看吧。
今天白天孟顺不在,他直接将门锁了,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季明,季明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衣服,像个青春男大,看起来顺眼多了。
那头的季明看到他方知乐又是眼睛一亮,说:“出门吃饭吗?”
“嗯。”
“正好,我也出去吃饭,我们一起,走。”
方知乐其实更想一个人吃,但是季明这么盛情邀请他也不太好拒绝,于是就跟他一起了。
随便找了个苍蝇馆子,季明的话很多,也爱问,就差快把他家族谱给问到了,方知乐捡些问题回答,他暗自觉得自己还算是聪明的,知道在外不要和陌生人聊太多,也就只有碰上陆旬的时候他自己会笨一点。
知道方知乐要找工作,季明立马放下汤勺,说:“找工作你怎么不找我呀,我们酒吧刚好缺人。”
“真的?”方知乐想起今天早上季明的那身行头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
“骗你干什么?”
“那进去是做什么的,工资多少?”
“就吧台调酒的,一个月基础工资六千加提成,不过得上夜班。”
工资还可以,方知乐还是皱了皱眉:“可是我不会调酒。”
“不会可以学嘛,你有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啥都可以让步,知道吗?”
一个月六千,刚好可以养活自己,方知乐斟酌了几秒决定去看看,不合适再跑路。
方知乐给季明倒了杯水,说了声:“谢谢季哥。”
到晚上的时候季明又是恢复了那身时髦打扮,每根头发丝都是精心梳理过的,经过方知乐时,方知乐闻到浓郁的香水味。
季明没有骗他,季明带他去的是A市比较有名的酒吧HONEY,里面设有包间和厢房,他听杨朋提起过。
季明带着方知乐见经理,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知乐,人长得确实标致好看,适合在吧台当个花瓶引流,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像是怕方知乐跑了丢大损失一样,当天就和方知乐签了合同,给他配了个师父培训两天再上岗。
方知乐也是没想到自己找工作这么顺利,于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特地把季明叫出来请他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季明一反常态,殷勤的给方知乐夹菜倒水。
先是说了这个工作竞争很大,自己替他找这份工作是欠了经理一个人情,靠的自己和经理的关系背景。
方知乐不明所以,只是一个劲的道谢,季明待铺垫得差不多之后才开口向方知乐借钱。
方知乐愣了一愣,想说自己没钱,转念一想人家刚给你找了份工作,就这样回绝不太好。
方知乐咬了咬下唇,看着季明说:“我身上钱也不多,我只有三千块能借给你。”
季明点点头,笑着说:“没事没事,你肯借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三千块也行。”
就这样方知乐一顿饭,损失三千两百多块。
方知乐觉得还好能接受,他留了两千多当这个月的生活费,等这个月干完就有工资,下个月也不用愁,季明出了饭店说有事就急匆匆走了。
方知乐往回走的时候摸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点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个人的名字。
陆旬。
又打电话来干嘛。
他不想理,今天晚上就要去酒吧培训,现在能回去好好睡个午觉。
他往出租屋走去,刚走到小区铁门处,他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旁边的石墙上咬着一支点燃的烟,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收起长腿站直身体,侧身将视线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