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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旬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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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旬终于忙完了公司的事情,能够短暂的歇息一天。
由司机开车送他回郊区的傍山别墅,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睡了38分钟。
陆铮已经在一个月前卸任董事一职,正式把飞跃集团交给陆旬。
现在是陆旬接任掌权最忙碌的阶段,新老交接,一堆扯不清楚的事情要处理。
傍山别墅太远,他没有时间每天回来,甚至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没吃,他直接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让助理带了几件简单的工作西装衬衫过来。
距离上次抽空回来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
车子停在花园门前,陆旬被司机叫醒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十一点。
他下了车,刚刚的小睡让人清醒不少。
别墅被夜色浸润,漆黑一片。
陆旬皱着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以往就算再晚,他也会给自己留院前的路灯亮着。
他抬头望向院墙,现在那盏吊着的路灯被风吹得颤了颤,却没发出任何光亮。
坏了?
他走到开关处,按下按钮,院前橘黄色的光霎时盈满整个院子,温暖如初。
陆旬的眉头高高拱起,带着一脸的疑惑进了门,打开开关他下意识的看向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没人。
他抬脚穿过客厅上二楼,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下比一下清脆和快,陆旬向来是步伐稳重的,今日却是少见的带着点焦躁。
直到他打开卧室的门和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种奇异的感觉终于落了地。
方知乐不在家。
过去的四年里,方知乐从来没有晚上不回家过,每次回来他要么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等他,要么在卧室早早的睡了。
现在人不在。
陆旬立即掏出手机拨号过去,没人接,连续打了三四遍都没人接。
他打开微信,点开键盘摁了几秒,下意识的想问在哪儿,三个字刚打出来又删掉,他抿了抿唇,最终重新输入文字:回家。
发送完后,疲惫又涌上心头,陆旬揉了揉眉心。
下楼倒了杯水喝,喝完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扯松领带,点燃一根烟在嘴里咬着。
一支又一支,星火明明灭灭。
手机一直都没有亮起,陆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往他发消息,方知乐基本会立马回复,哪怕当时没有及时回复,也会在十分钟后立马打电话过来,这是他们保持了四年的习惯。
现在他已经等了38分钟了,依然没有方知乐的任何消息。
陆旬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给家里的管家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今天方知乐去哪儿了?”
因为陆旬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其他人,所以佣人和管家晚上不住在别墅里,只有白天才会过来打扫和做饭,别墅几个地方是有监控的,管家可以查。
过了一会儿,管家回了电话并且发过来一段视频,陆旬按了按眉心,点开。
视频很清晰,方知乐拎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视频末尾,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旬额角跳了跳。随后他又拨了个电话。
方知乐到达酒店是晚上七点。
离开时他查了一下卡里的钱,只有两万多,父亲去世后没有经济来源,加上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他仍然没有降低标准买礼物这些。
从几个月前他就知道自己没多少钱了,他只给自己定了两晚上的酒店,打算明天就出去租房。
父亲不在了,他得靠自己生活。
办理完入住,他提着行李箱进电梯上楼,正好碰见两个男人相互搂着也走进来。
长得高大的花臂男从进电梯起就直白的盯着他,看得方知乐很不舒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拉着行李箱往角落走了走,转过脸去将视线隔绝。
“看什么!有这么漂亮吗?让你看得魂不守舍的。”
方知乐听见一个男声娇嗔道,感觉到又有一道视线盯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有点局促地把头也埋低。
“怎么会,宝贝你最漂亮了。”粗矿的男声哄道,随后听见啵儿的声音传来。
方知乐抿了抿嘴,等那两人出电梯后,他才喘了两口气。
在小红书上看了很久租房信息和注意事项,还礼貌咨询了一下两万块要如何生存。
方知乐联系了几家中介明天白天就去看房,给自己的钱稍微规划了一下。
洗漱完出来后躺在酒店的床上,他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窗外是城市的辉煌灯火,不是傍山别墅寂静漆黑的山景。
他也不是在柔软的卧房床上,而是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没有陆旬和陆旬气息的地方。
在脑子里要翻出陆旬的时候方知乐使劲摇摇头,企图把人甩出脑子。
他拿出手机,显示陆旬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开微信,发现置顶聊天框有一个闪烁的罗马数字1。
点进去,冰冷的两个字,是陆旬一贯的命令语气。
方知乐呼吸凝滞,心里酸酸胀胀的。
陆旬对他从来不会像电梯里遇到的那对情侣哄情人似的说话。
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连在床上也只是将方知乐头摁在床上,从后掐着腰公事公办,不会说一句哄人的话,事后也不会抱着他温存一番。
好像在陆旬的世界里,方知乐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陆旬现在应该是回家了,还发现他不在,竟然破天荒的给他发了消息。
这是陆旬四年来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方知乐退出来没有回,正当他准备点进第二个人的聊天框时,对方刚好打视频过来。
杨鹏那张大脸霎时出现在屏幕里。
“方知乐,你真的离婚了?”
方知乐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仍然躺着,闷闷的说:“还没有,写了离婚协议书给他。”
“迟早的事,陆旬不喜欢你,你早看明白也不用浪费四年。”
方知乐没有说话,他咬了咬唇,眼睛泛红。
没结婚前他还能欺骗自己陆旬不喜欢自己以后会慢慢喜欢上自己的,到结婚后发现怎么努力陆旬也没有喜欢上自己。
他在一次次的心灰意冷中告诉自己,陆旬不喜欢自己,自己说没有别人赤裸裸的说出来那么难受,他像心里插了根针一样的痛。
大家都知道,陆旬不会喜欢自己,以后也不会喜欢上自己,就自己痴心妄想。
“方知乐?你在听吗?方知乐?去哪儿了?”
“……嗯在听。”
“在听你就吱个声啊,吓我一跳。”杨朋继续问,“那你以后怎么办?照我说,你这纯属找罪受,现在陆旬已经彻底接管了他陆家的公司,身价上百亿,你就没提点补偿或者说财产分割一半给你啥的?就这么拎着行李就出来了?方知乐你傻不傻啊。这次还是听我的,婚咱可以离,但是家产要分一半给你,不然就不离婚,把他熬死。”
“不要了,那些都不是我的。”方知乐翻了个身,“我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好好的生活。”
不是方知乐傻,而是以前因为陆旬经常喝酒应酬吵过架。
陆旬指着他说,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又怎么会懂拼命赚钱想要努力生活的人的苦。
他不想让陆旬看不起,他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靠自己也可以生活得好好的。
咚咚咚,忽地响起敲门声。
听筒那边杨朋恨铁不成钢的哀嚎被打断,方知乐摁掉通话,侧耳仔细听了听,敲门声又响起,他谨慎的问了句:“谁?”
“我。”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只有一个字,声音太过熟悉和有辨识度。
方知乐呼吸一滞,房间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
踌躇一会儿,他过去打开门,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陆旬比他高大很多,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投下来的阴影瞬间将方知乐包裹住,自上而下的目光扫来,压迫感很足。
漆黑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他,盯得他垂在裤缝的手指不自觉的蜷曲起。
“你、你有什么事吗?”方知乐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格外的紧张,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在喉咙里烫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
“你和谁一起出来?”
方知乐只有和朋友一起的时候才会出来玩。
陆旬问了一句后,径直穿过他迈着修长的腿往里走,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箱,行李箱半打开着,里面装的是这个季节的几件衣服。
衣服带得不多,房间里也没有看见他的朋友。
他将视线移到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微信界面。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和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方知乐有一种陆旬是来捉奸的错觉。
可不是吗,半夜气势汹汹的过来,以为他是出轨才跟他离婚的吗?他的胸腔一阵气涌,陆旬这是把他当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我、我要睡了。”方知乐撇着嘴下逐客令。
陆旬转过头看他:“我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为什么跑出来睡酒店?”
方知乐咬着嘴唇说:“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么叫没有关系?”陆旬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气。
“没有关系就是结束了。”方知乐抬起脸看着陆旬说:“我们离婚,陆旬。”
陆旬顿了顿,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知乐。
方知乐将脸转过去,不看他,眼睛红红的,他怕他一对上陆旬的视线,眼睛就会止不住泪流,到时候会很丢脸。
忽地床上躺着的手机又是一阵铃响,方知乐走过来,还不待他拿起手机已经被握在陆旬的手里,方知乐伸手去抢,却被陆旬抓住小臂摁在墙上。
他看见陆旬扫了一眼手机界面,随后轻蔑的看向他,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又在和你的好朋友搞什么把戏,跟我玩欲擒故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