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牛马闯入梦》一山思久

4、要不，你做个梦吧 夕阳的余晖

　　夕阳的余晖漫过社区办公楼的窗台，落在任千琳的手背上。指尖还残留着轻微的酸胀感，是昨天造梦留下的痕迹。
　　刚回到家，手机铃声伴着“嗡嗡”震动响起来，屏幕上“张房东”三个字映入眼帘，任千琳按下接听键：“喂，张阿姨。”
　　张翠兰，这片区出了名的包租婆，手底下的七八套房源全集中在若蝶社区管辖范围内的丽景花园小区。她专挑刚毕业的年轻人和外地租客下手，仗着周边房源紧俏，房租定得偏高不说，还总爱找各种借口克扣押金、变相抬价。不少年轻人初来乍到没经验，只能吃下哑巴亏。好巧不巧，任千琳就是其中一个租客。
　　“小姑娘啊，跟你说个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尖细又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租我那间房，下个月起房租涨五百。同意的话，就再签一年合同；不同意，月底前搬出去哈，我这个房源有人紧要着呢。”
　　任千琳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心中烦闷。这套小单间她租了还不到一年，房租本就占了工资的三分之一，再涨五百，每月生活更紧张了。更让她气闷的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不止一次在12345投诉中见识过张翠兰的霸道：有刚毕业的小姑娘因为墙面轻微掉漆，就被她扣了半个月押金；有外地租客想提前退租，她直接拒绝退还剩余房租，还恶语相向。
　　“张阿姨，咱们之前签的房租协议是一年，我这下个月到期，但咱当时也说过房租一般不涨的呀，您不能说涨就涨啊，而且这涨五百也太多了吧！”
　　“之前是之前，现在行情不一样了！”张翠兰的语气满是不耐烦，还带着讥讽，“这地段的房子抢着租，你不租有的是人要。别跟我讨价还价，你考虑两天，最晚后天给我答复！”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任千琳坐在出租屋的单人小沙发上发呆，她不是没找过其他房子，要么租金更贵，要么通勤很久，丽景花园的房子虽小，却离社区近，是她权衡再三的安稳窝。张翠兰显然是看准了她没精力折腾，才故意坐地起价。
　　任千琳指尖又开始发痒——这是造梦能力的本能召唤。对付王建国时她毫无愧疚，但面对张翠兰，她却犹豫了：对方只是贪财，算不上十恶不赦，用造梦能力干预，会不会太过分？可转念一想，那些被张翠兰压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在咬牙撑生活？她的能力，难道不该用来保护合理权益、对抗这种不公吗？
　　纠结到半夜，她翻出和张翠兰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对方的苛刻要求，而她从未迟交过房租、从未违反过约定。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猛地坐起身，眼神坚定：就用造梦让张翠兰体验一次租客的窘迫，让她认清现实。
　　第二天下午，任千琳早早下班，绕到张翠兰居住的万德福小区。她打听好了，张翠兰退休后无所事事，每天下午都会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和居民聊天炫耀。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路口，就看到张翠兰坐在长椅上，端着冰奶茶唾沫横飞地炫耀：“我丽景花园那有一套，这个月涨了五百房租，那小丫头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我直接说不租就走，她立马就怂了！还有个小子，退房时我就说他卫生没打扫干净，扣了他半个月押金！”
　　任千琳目光紧紧锁定张翠兰,远远地抬起右手，画了个圈，自言自语：要不你做个梦吧......
　　夜幕深深笼罩着整个城市。
　　出租屋里，任千琳抬起右手食指启动造梦能力。下一秒，现实场景微微扭曲，一股轻柔的牵引力裹着她的意识下沉，这感觉比之前更清晰。她进入了梦境空间！
　　之前对张姐、李哥造梦时，她就能感受到有种被牵引的力量，只是没有顺着这股力量进去。这一次，她试着顺着这股力量的牵引，竟然进入了张翠兰的梦境。
　　眼前场景切换，任千琳已然站在一间狭小闷热的中介门店里，只是她的身体像是透明的，周围的人看不见她。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味道，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租房信息，每一条后面的价格都红得刺眼。
　　不远处，一个像是张翠兰年轻时候的女孩穿着白色T恤，背着帆布包，正急切地对着中介哀求：“哥，你跟房东再谈谈，再便宜点行吗？我刚毕业，工资就三千块，实在承担不起这个房租。”
　　中介不耐烦地挥手：“便宜不了！这已经是最低了，你不租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要么现在签合同，要么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张翠兰被后面的人挤得踉跄着后退。
　　任千琳看着自己似乎透明的身体，想着要是自己也在这梦境里面扮演一个大学生租客就有意思了。想法刚形成，任千琳身体就有了变化，有了实体，呈现一个朴素大学生的形象。
　　任千琳很快接受自己的变化，然后快步朝张翠兰走过去，扶住她，语气带着刚毕业的拘谨和共情：“同学，你也在找这附近的房子吗？我也是，跑了三家中介了，都没有合适的，不是价格高，就是被要求押一付三，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还有的可破了，根本就住不了人。”
　　“我也是！”张翠兰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战友”，“我好不容易看好一个小单间，本来都说好了，今天签合同，房东突然涨了四百房租，还让中介跟我说，我要是不同意，就不租给我了！我们刚毕业已经够难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啊？”
　　“是啊，太不容易了。”任千琳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们省吃俭用就想有个安稳地方住，可这些房东根本不体谅我们的难处，只想着多赚钱。要是他们能体验一次我们这样的窘迫，会不会就不这么过分了？”
　　像是与现实的张翠兰有了勾连，梦境里的张翠兰愣住了，然后嘟囔着：“是啊，要是能体验一次，或许就不会了......”
　　任千琳知道共情效果达到了，在心里默念“退出”。梦境场景瞬间消散，意识回到自己小窝的现实中。
　　张翠兰梦中醒来，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不容易,不该这样。”
　　第二天一早，张翠兰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不复之前的刻薄，带着几分犹豫：“小姑娘啊，房租的事，是我之前考虑不周。涨五百确实太多，但是周边房租也不是这个行情了，你也理解理解我的难处，涨两百吧，然后，你要是同意的话，咱合同还是一年一签。”
　　“好的，我同意，谢谢张阿姨。”任千琳强压笑意，语气平静地回应，心里想着：果然还是个商人，不过少涨点也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希望以后，她对其他租客也能好一点。
　　挂了电话，任千琳长舒一口气。指尖的酸胀感还在，心里却满是维护权益的踏实。同时，她也清晰地明白：这次主动入梦，让她真正掌握了“造梦并参与梦境”的能力，这是对造梦能力的进一步主动掌控。
　　时间过得很快，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任千琳悄悄用造梦的能力帮助解决了消防通道堵塞、乱扔垃圾、占道经营等各种各样的社区居民问题，造梦能力也越来越熟练。而她不知道的是，某一天，在她用手指锁定了造梦目标后，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拿着罗盘的老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着：“这姑娘......有点意思，身上的气息，跟几十年前的......，倒是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