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牛马闯入梦》一山思久

2、拿社区主任试手（一） 走廊里的脚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建国的大嗓门夹杂着居民代表的议论声传了进来。任千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脸上重新换上平日那种温顺无害的表情。
　　“王主任，这边请。”任千琳侧身让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王建国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头顶。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万德福小区的物业代表和三位居民代表。物业来的是一个经理，一个工作人员，居民代表来的是两位大姨一位大叔，其中一位大姨手里都拿着写满当当诉求的A4纸。
　　王建国大摇大摆地走到会议室主位坐下，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环视一圈对着大家说，“这个，社区书记今天去培训学习了，今天的会就由我来主持”，他扫了眼会议桌，皱了皱眉：小任，怎么给大家准备白开水？你上回喝的那个茶闻着不错，带过来，给大家泡上吧。”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在使唤自家佣人。
　　任千琳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发痒。王建国说的茶，是她自己买的配好的果茶包，不便宜的，王建国明明知道的！
　　她很无语，低头应了声“好”，转身往办公室走。路过吴哥身边时，发现吴哥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一脸茫然：“我刚才睡着了？”
　　“吴哥你太累了，眯了会儿。”任千琳放轻声音，心里却更有底了。刚才无意识触发的梦境，目前看来，不仅有效，还没留下明显后遗症。这让她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了几分底气。
　　心疼地带着自己的果茶包回到会议室时，交流协调会已经开始了。王建国正唾沫横飞地说着官话套话，什么“大家对小区物业的意见我们都收到了，我们一定会充分考虑大家的诉求”“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社区”，可眼神却时不时往那位打扮时尚的居民大姨身上瞟，看得对方很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任千琳刚进会议室两步，就被王建国点名：“小任，愣着干什么？给各位代表沏茶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任千琳想要反击的最后一点犹豫。她想起上次王建国借指导工作之名的骚扰，想起这两年受的窝囊气，想起刚才张姐疲惫的模样，指尖的痒意再也压不住了。
　　她端着泡好的果茶杯走到王建国身边，“王主任，您的茶。”
　　任千琳把水杯轻轻放在王建国面前，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极其隐蔽地完成了那个动作——食指指尖虚空中，在王建国侧面圈着他，划过一圈。这个动作因为她弯腰放水杯的动作被完美遮挡，没人注意到。
　　动作完成的瞬间，任千琳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指尖散开，悄无声息地涌向王建国。她立刻直起身，退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一边进行会议记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王建国的反应。
　　一切正常。和预期一样，王建国没有立刻入眠。
　　因为这次她只是锁定目标，并没有在脑海里预设让他现在做梦。所以，她的造梦能力可以预定时间启动！
　　“喂，嗯，嗯，好的，我现在就过去。”眼看着居民代表因为对物业的诉求被物业经理一口驳回，双方马上要吵起来，王建国假意接了个电话，匆匆跟双方代表约定，今天双方暂且回去再做思考，明天上午继续这次会议，然后离开了社区。
　　晚上十一点多，任千琳正在犹豫给王建国构思个什么梦，王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一遍，任千琳不想接。就当做睡着了吧。
　　第二遍又打来。睡着了，没听到。
　　第三遍响起。
　　任千琳忍着接起王建国电话：“喂，主任，有什么事吗？”
　　“小任啊，你过来把我送回家吧，在金苹果门口接我哈，快点，快点。”王建国响亮又不耐烦的大着舌头命令着任千琳。
　　“好。”
　　挂断电话后，任千琳脑子快速想着对策，然后没有一个可以实施的。这整个社区工作人员都知道，王建国媳妇在医院照顾因为手欠被流浪狗咬伤的儿子，这么晚去把王建国送回家，自己必须小心。
　　准备一番后，任千琳骑着自己的小电动前往金苹果。
　　金苹果，一个隐蔽的内部装修极为豪华的私人会所。任千琳在路灯下瞅着门口处跟另外几个人搭肩弓背谈笑的王建国，思索着今晚某人要做的好梦内容。
　　王建国看见任千琳，对任千琳招了招手。
　　任千林将自己的车停在人行道旁的花砖上，上锁。
　　待任千琳走近，王建国身边一个肚子快把衬衣扣子撑破的夹着烟的眼睛看任千琳，一边对王建国打趣：“呀，王主任，这是小嫂子?小嫂子可真疼人，来接你了。”
　　“不是不是。”任千琳赶紧反驳，但被王建国打断。
　　“啊呀呀，不说啦，不说啦，我走啦。”王建国把车钥匙递给任千琳，然后摇摇晃晃往车边走。
　　任千琳还想跟那群人解释，但王建国替他照着手摇摇晃晃地催:“快点，快点！”
　　那群人看着像是不会认真听她的解释,已经开始其他的话题，任千琳也只能转身跟着王建国走向他的车。
　　车上，任千琳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很不高兴地开车。
　　“小任啊，明天我朋友结婚，媳妇二十一岁，给他美的，今晚我们都给他“庆功”呢，哎呀呀，”王建国把自己的身子侧向任千琳位置，“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朋友，长得没我帅，也没有我有钱，竟然娶了个美女小姑娘，我真是羡慕啊。不过人家小姑娘也是有远见呐，跟着我这朋友，少吃好多苦不是。”
　　王建国看着任千琳，似是观察她有什么反应。
　　任千里在心里默默地恶心，没回话。
　　“小任呐，辛苦你把我送回去吧。”
　　任千琳不想回应，用“嗯，嗯”打发。
　　开着王建国的车，终于把他送回了家。

　　王建国的家门口。
　　王建国酒气熏天，脚下虚浮，被任千琳伸直胳膊远远地半扶半搀着才勉强站稳。
　　他盯着任千琳，嘴角扯出一抹油腻的笑：“小任啊，你看你，平时看着闷，做事倒挺机灵。今晚辛苦你了，进去喝杯水再走？”
　　说着，王建国就伸手想去拍任千琳的肩膀，那只手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任千琳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硬刚，王建国喝多了，一旦激怒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任千琳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王主任，不了不了，太晚了，我回去还要跟我男朋友视频，跟男朋友说好了回去跟他视频的，他太晚等不到我视频，会担心的。而且您喝多了，也该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她特意把这个虚构的“男朋友”提出来，希望能帮自己一把。
　　王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是被“约好视频”这话拉回了几分神智，他咂了咂嘴，眼神里的不怀好意淡了些，但还是不死心：“视频不急这一会儿，喝杯水又耽误不了多久。”
　　“不了，不了，跟他说了大概的时间”，与此同时，救星般的“电话铃”响起，任千琳大力地把王建国往他家里推，“王主任，您赶紧进去吧，我男朋友电话来了。”
　　推了两下，然后迅速接起那个闹铃“电话”，一遍跑，一边说：“王主任，我走了哈”，转头对着手机“喂，......”
　　在任千琳自认为还算机智的“自救”下，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狗日的王建国，请查收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坐在床上，任千琳启动自己的造梦能力。
　　......
　　另外一边。
　　王建国正在做梦。
　　梦里，王建国正站在社区大礼堂的主席台上做报告发言，台下坐满了社区居民、上级领导，还有办公室的同事们。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腆着啤酒肚，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政绩”，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时不时还对着镜头挥手致意。可就在他说到“廉洁奉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时，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你撒谎！”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猛地冲上台，手里举着一沓照片和转账记录。这女人是多年前辞职的社区工作人员。
　　“大家看！这就是他所谓的“廉洁奉公！”，女人把手中的资料份发给前排的各个领导，然后继续大声讲述。
　　“要我来说说他的光辉事迹吗？他利用职务之便骚扰我，堵我下班，对我动手动脚，威逼利诱。
　　没错，那时候我年轻，贪慕虚荣，他得逞了。我也堕了胎，离了婚，孩子嫌弃我，家也没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骚扰女性，乱搞男女关系，他还贪污受贿，仗势欺人。这些都是各种他收受小门店老板好处费，物业好处费，居民好处费，做不当事儿的证据。”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因为他，我的家没了，工作也没了。我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揭发他的各种罪行，所以这些年，我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来收集证据。终于让我得到了这次机会，让大家看看王建国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