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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兽人 你们驭兽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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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口因为这几位的光临,空出来一片不小的空旷地。
为首的那个胸膛半露,一身疙瘩肉,面上毛发相当浓密,且光下偏棕,远远望去,倒像个魁梧汉子顶了个熊头。跟在他后面的,
看着怪渗人的。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沈纪之还没来得及细究,就听楼下传来孩童惊恐的啼哭。
这声哭喊如油下炸锅,寂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沈纪之看过去的时候,几个人迅速抱着哭闹的孩子离开了,还有不少没孩子的也浑水摸鱼跟着走了。
拥挤的客栈如愿宽敞起来了。
为首的眼神犀利得很,他缓缓扫视过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掌柜脸上,而后绽开一个阴恻恻的笑:“不欢迎我?”
“来即是客,怎会不欢迎。”掌柜见多识广,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神色如常,“不知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沈纪之终于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他听见夜渊的解释从一旁传来:“驭兽宗。”
“驭兽宗的弟子不是人族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妖兽特征?”
沈纪之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驭兽宗的,只是模样与他想象的相去甚远。
不知道的还以为妖兽化形没化利索。
不过看这些人的反应,多半也不怎么了解驭兽宗。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沈纪之循着记忆低声说:“我记得驭兽宗和我们沈家都是靠驭妖闻名,不同的是沈家靠结契,人妖关系更为紧密,而驭兽宗则是常年混迹荒郊野地,修习号令百妖之术,不过所统御的妖兽多半灵智未开,二者关系也比较自由,忙完就各回各家,他们靠的是数量取胜。”
“可是我看的书里没有妖兽特征的记录啊。”
夜渊万万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一句根据,”少看点没用的东西,你快钻书里面去了。”
沈纪之反唇相讥:“我看书怎么了?”
夜渊不和他打嘴炮,他循循善诱道:“你也知道是号令百妖——驭兽宗一派不比你们沈家数百年基业,一个半路出家的门派,不过百年便跻身驭妖界顶峰,与你们并列南北二家。”
“那些妖兽就算不曾开过灵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号令的。”嗓音里透着掩不去的嘲弄,夜渊凉薄一笑,
“你猜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沈纪之忽视话语间暗含的讽刺,轻轻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被驭兽之术反噬的?”
轻皱的眉头依旧没松开,沈纪之还是觉得不对劲。驭兽宗弟子大多数活动于连绵起伏的羲玉山一带,他远在京都,不知道妖兽特征倒也说的过去,可这些羲玉山镇的原住民也不知道吗?
难不成驭兽宗所谓的”南北二家”,只是徒有虚名?
这些疑问沈纪之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暗自压了下去。
下一刻,楼下再次传来异响,打断了沈纪之的思路。
“有妖怪啊!”
却见不知何时,客栈中竟然凭空多了一只棕熊幼崽。一时间,惊慌再度席卷了整个空间,比片刻前更加来势汹汹,大有再继续扩散的架势。
毕竟方才那几人只是长得像妖怪,现在这可是一点人样都没了
此时客栈中的人比方才少了一些,可在这种状态下,依旧有些拥挤。离开的门就这么大,人们相互推搡着想要远离。竟一时间全堵在了门口,偶尔才能艰难挤出去一两个,效率尤为感人。
沈纪之自从刚才站起来就没再坐下,这个角度视线无阻碍,可以很轻松地观察到楼下状况。
棕熊幼崽撒了欢,满客栈跑起来,人们于是更惊恐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本来不怎么害怕的也被喊出了情绪。
沈纪之却微微皱眉,角落里有个独自喝茶的男人,一席麻衣,属于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的那一类,没有丝毫记忆点。沈纪之第一遍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此前客栈如此拥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么个位置的。
然而位置不是最重要,他的态度才是。
面对这般混乱的局面,他就算慌乱,也该小小震惊一下。
可是都没有。
他仿佛置身事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棕熊幼崽就地打了个滚,一口啃上桌子腿。为首的驭兽宗弟子瞅准时机,一把将棕熊从地上抱起,他才粗声粗气地回答掌柜的话:“我等既不打尖也不住店,是来找人的。”
就是语气听着像是要砍人。
说罢,他果断迈开步,围堵的人群齐刷刷让开,他目的性极强,走向波澜不惊的男人桌前。
“咣啷——”
弯刀被猛得拍在桌上,刀刃上还闪着森然寒光。
陶瓷杯被震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男人应声抬头,毫无记忆点的脸上摆出写一副瑟缩的表情,目光惊疑不定:“你们是什么人?”
长得像熊的哥们自报家门:“我乃羲玉山驭兽宗弟子,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吗?”
谁料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驭兽宗?怎么有什么他们?”
“真晦气。”
“阴魂不散,每次碰上他们准备好事。快走快走。”
驭兽宗弟子:“……”
沈纪之:“……”
你们驭兽宗风评有点差啊。
男人被团团围住,却不见真正的惊慌,此时又听见众人的反应,唇角隐蔽地勾了勾。
呵。
果然不出他所料。
熊哥们:“把剩下的两只熊崽子一并交出来,老子饶你不死。”
男人不解问:“什么熊崽子?你们不妨把话说清楚。”
锃亮的弯刀唰一声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熊哥们不耐催促:“废话少说!交出来、还是死?”
男人浑身一僵,似乎没想到他会来真的,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兄台有话好好说,我放就是了,何必如此?”
说着,他竟真的从腰间解下芥子储物器,如约放出了剩余两只妖兽。
周围又传来了被刻意压低的议论——
“怎么恃强凌弱啊?”
“别说了,快走快走。”
熊哥们动作僵了僵,收回了手中弯刀,招呼一旁的人将熊崽子抱起。
扔下一句“算你识相”,就要离开。
沈纪之在二楼旁观了全局,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他低声自言自语:“我觉得不对……”
夜渊闻言,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见了沈纪之的声音——
“且慢。”
与此同时,沈纪之按住住坚硬的栏杆,手腕蓦地发力,干脆利落地翻过,从二楼一跃而下。
众人皆被这一声吸引去注意力,卜一抬头,便看见了这一幕。少年稳稳当当地落地,在空旷处站定。
至于夜渊……
夜渊眼皮狠狠一跳——他压根就不知道沈纪之这么能管闲事。
其实听见沈纪之喊“且慢”,他心中就有了预感。可惜为时已晚,那时候他跟前就剩下一片衣角了。
“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知道。”沈纪之微微一笑,缓步走向冲突的地方,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芥子储物器,“倒是你,方才妥协的这么干脆,你身上,怕是不止有这几只棕熊崽子吧。”
熊哥们闻言,也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不对劲,他脸色一沉:“你还藏了别的东西?”
“几位这是何意,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以多欺少?”
沈纪之一惊:“这位兄弟可不能乱说啊,谁欺你了?”
男人眉宇间满是不耐,“这是我与驭兽宗之间的恩怨,你算什么东西?”
沈纪之颇为高兴地把沈家搬出来压人,他得意洋洋:“在下乃是京都沈氏沈纪之——”
“呵,我当是谁。”
还没得意完,沈纪之就被打断了接下来的发言,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不屑道,“原来是沈家百年一遇的废物。”
?!
沈纪之:“……”
我的名声居然这么家喻户晓么?
有点受宠若惊了呢。
不过这不是什么好名声,沈纪之还是有些讨厌“废物”这个称呼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幽幽说道:“那些熊崽子确实是你和驭兽宗的恩怨,但你芥子储物器里的孩子也是吗?”
熊哥们一听也很惊讶,他左右扭头:“什么孩子?”
男人沉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呢?”沈纪之反唇相讥。
“那几只熊崽子是为了引发混乱吧,既趁乱抓走了孩子,还顺带不忘抹黑驭兽宗。可真是一箭双雕。”
沈纪之顿了顿,虚心求证道:“我说得对吗?”
彼时客栈里面已经没多少人了,外面倒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他们相当惜命地不敢进来看,但又架不住实在好奇,掐长了脖子往里看。
沈纪之此言一出,倒是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对驭兽宗长期根深蒂固的偏见占了上风。反而没多少人相信沈纪之的说辞。
男人见此情景,轻蔑地扯了扯唇角,而后才摆出一副震惊模样,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血口喷人!”
沈纪之冷笑:“还没演够么——”
蓦地,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沈纪之余光瞥到黑金衣袍,夜渊不知何时也到了楼下,低哑磁性的嗓音掠过耳畔。
他听见夜渊说,“你废话可真多。”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强烈的威压扩散至整个客栈,漆黑的魔气已然涌了出去,不由分说地缠绕在男人的脖颈上,猛得一把收紧。
夜渊沉声说:“交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股莫名的威压。
男人被掐得毫无还手之力,脸上充血涨红。夜渊甚至没有亲自触碰到他,只是站在沈纪之一侧,轻晃了下手指。
夜渊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能靠威逼得到答案,他就不会浪费口舌。
魔气又收紧了几分。
男人被束缚着脖子提到了半空,目光惊恐崩溃,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唇,喉咙被挤压着发出“嗬嗬”两声,像是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