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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执 “在我腰上 ...

  •   夜渊终于大发慈悲地一摆手,魔气随之散开——

      “噗通。”
      男人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眼底余惊未散,颤抖着声音说:“我交、我交。”

      说着,他的芥子储物器光芒闪过,两个看着七八岁的幼童便随之现形。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被粗暴地扯开,两个中年夫妇惊慌失措地直奔而来,“我的孩子到现在还没回家,我忙起来就把他放到这里的,你谁看见他俩了。我刚刚听说这里出事了……我的孩子还没回来。”

      “阿娘!”
      两人还没来得及看两眼,就听见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扭头一看,孩子毫发无损地站在不远处,登时眼泪差点落下来。
      女人闻声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这一幕实在跌宕起伏,围观的人群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有个小孩被偷了啊。

      那孩子被女人搂进怀里后,正巧后背方向对着沈纪之,此地白日里煞是湿热,小孩穿着褂子很凉快,漏在空气中的后颈处印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红痣。

      如果不是衣着清凉,外加角度特殊,沈纪之甚至都不一定看到,他微微凝眉:“等等。”

      他走进细细观察一番,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委婉问道:“你们家孩子有胎记吗?”

      “没有的。”搂着孩子的女人否认,她疑惑地拉过衣领。待看清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无助地看向沈纪之,“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阿牛身上从来没有过这东西。”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瘫软在地的男人辩解:“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是我的委托人要我按在孩子后颈的。”

      沈纪之一只手轻轻拢起广袖,两指并拢,轻压于孩子的后颈处,一丝灵力飞快地顺着指尖流出,探查起这孩子的身体。

      却依旧一无所获。

      女人死死地盯着沈纪之,看见他轻皱的眉头,心都凉了半截,她急切又不安:“怎样?”

      沈纪之收回手:“我也不知这是何物。”
      迎着女人的目光,沈纪之想了想,宽慰她:“不过这也算个好消息,起码我没探查到什么异常,短期内不会有大碍。”

      熊哥们在一旁好奇:“那长期呢?”

      本就担忧的女人更加胆战心惊。

      沈纪之要笑不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会说话。”
      而后又转向女人,双指并拢,印在自己的眉心,引出一缕神识落那孩子身上,“我在这孩子身上留了缕神识,以防万一,你们先回去吧。”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夜渊逼音成线的警告声:“别多管闲事。”

      沈纪之没有收回放出的神识,扬眉看过去,挑衅一般:“你管我?”

      打发走这对母子,又无视了夜渊瞬间沉下来的脸上,沈纪之终于有空思索起自己的疑问,他先是寻了个长凳坐下,才试探着问:“不知几位作何称呼?”

      驭兽宗的几位弟子也纷纷搁下佩刀小坐片刻。为首的熊哥们道:“我名叫钱瀛,我们这些人都是老宗主捡回来的。方才实在是多谢,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恐怕那孩子便叫这人掳去了。”

      沈纪之默默点头,钱兄还真是兽面人心,不仅对妖兽颇为珍视,连别家小孩也时常挂心。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口,沈纪之详作疑惑:“方才一事,我看钱兄你绝非穷凶恶极之徒,想必驭兽宗必然也不会是,为何此地百姓对驭兽宗偏见如此之大?”

      “我们这副样子你也看见了。”钱瀛叹出一口气,有苦难言,“实在是……有些不便见人,这些年我们驭兽宗的弟子都很少下山来了。”

      沈纪之敏锐地捕捉了一个词:“这些年?”

      钱瀛颔首:“不错。这些年——自打我们和医谷一派分道扬镳以后,算下来已经十年有余了。”

      沈纪之适时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钱瀛看着沈纪之的神情,又叹了口气,道:“沈兄有所不知。我们驭兽宗靠广驭百兽闻名,但这种术法对修习者的反噬是极大的,我们开宗老祖为求解法,与羲玉山医谷合作,医谷一派善医毒、却不善武,因而时常被旁人残害,驭兽宗为他们提供保护,他们为驭兽宗研制修习反噬的解药。”

      “不过七年前,我们驭兽宗几位长老与医谷起了分歧,自此分道扬镳。修习的反噬越来越严重,我们也就不常下山了。”

      沈纪之道:“可我看此处百姓的偏见,不只因为你们的模样吧?”

      钱瀛叹起气来没完没了:“这就说来话长了,医谷一派原先便深居羲玉山中,每月派人出山交易,通过镇子将医谷的草药售出去,偶尔也会顺手救治些镇上的病人,只是自打我们决裂之后……”

      沈纪之看着他,微微一笑,替他接上了最后一句:“医谷的弟子为镇上的人医治病痛,而你们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分歧和医谷起了冲突,甚至导致医谷迁怒了他们,是吗?”
      怪不得客栈的招牌菜都成了赝品。

      “也不止——”钱瀛有些鬼鬼祟祟地四顾一圈。

      沈纪之看他这做派,乐了:“不用那么谨慎,人都叫你吓跑了。”

      客栈里确实没几个人了,但钱瀛还是压低了声音:“这些年镇上爆发过几次疫病,不过好在医谷销声匿迹后,人员来往也少了,所以只是在镇子上传播一段时间,规模不算太大,没传到外面去。”

      “销声匿迹?”
      沈纪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头一次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钱瀛继续说,“若是放在以前,医谷治疗疫病肯定不在话下,可现在医谷没了……他们对驭兽宗这个态度,倒也可以理解。”

      理不理解的沈纪之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医谷没了”。
      并且还不是没了一天两天,而是没了好几年了。
      这让他去哪儿找九元散的解药?

      这下好了,师兄们不用等他回京了,直接等死吧。

      “医谷真消失了么?”沈纪之默默捂住心口,不死心似的,颤巍巍地又问了一遍。

      “还能是假的不成。”钱瀛一摆手,看着并不难过,甚至还有心思安慰沈纪之,“不过你也不必忧心,我们此番便是为了寻找医谷。”

      沈纪之顿觉希望:“去哪找?”

      钱瀛爽朗一笑:“还不知道呢。”

      沈纪之:“……”
      行,钱兄还怪乐观的。

      钱瀛正色道:“既然你我目的都是寻找医谷,朋友一场,我们不如合作,一旦我等寻到了医谷的下落,便传讯与你,如何?”

      沈纪之闻言眼睛一亮,恨不能当场跟他拜把子,感激不尽:“甚好甚好。”

      二人达成共识,钱瀛于是站起身,拱手道:“我等本就是追着此人来的,如今已成功夺回这几只妖兽,也该告辞了。”

      语罢,他领着身后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沈纪之目送他们离开,而后慢悠悠地踏上楼梯,心满意足:“反正医谷也消失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了。我们只需要等驭兽宗那群人的好消息——”

      刚进入客房,不容置喙的威压逼来,沈纪之身形失去平衡,脖颈被骤然扼住,措不及防被人一把压在门板上。
      脖颈上的力道极重,直观地传达出夜渊的愤怒。

      沈纪之几乎呼吸不能,双手攥住他的小臂,瞪大了眼睛:“你发什么疯?”

      “我是不是让你别多管闲事?”
      夜渊缓缓开口,嗓音森然冷冽,狭长的眼眸笼罩在眉骨的阴影下,眯着眼定定看过来的时候,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句话倒是后知后觉地让他反应过来,那个孩子身上留了他的灵力。

      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并不好受,沈纪之双眸因渐渐泛红,却依旧直视着夜渊,他挣扎着艰难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他就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夜渊的面色又低沉了几分。

      于是沈纪之终于在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回过味来,眼前这人不是什么会坐下来跟你唠嗑的朋友,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专制暴君。
      他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的那种。

      沈纪之心中冷笑,一时间不知道哪来的劲,体内灵力竟猛得炸开,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开魔气。

      夜渊被这股灵力冲击得分了神,沈纪之看准时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他。
      脖颈上的束缚消失,大量空气灌入,呛得他翻天覆地般咳嗽起来,连泪都咳出来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炸开的灵力无差别攻击,沈纪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血腥味涌上喉口,污血丝丝缕缕溢出唇角。

      “我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与你计划无关的‘闲事’,而你还不能杀我……”

      沈纪之粗暴地揩去唇角的血迹,冲夜渊勾出一个沾着浓烈血腥味的笑,

      “快气疯了吧,尊上。”

      这就是纯粹的挑衅了。
      沈纪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硬碰硬,结果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夜渊声音冷得要结冰渣子:“想死可以直说。”

      “现在还没太活够。”沈纪之的声音有气无力。他脱力似地向后靠去,大半身的重量都压在门板上,以此来支撑着自己维持一个体面的姿势。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沈纪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怎么样?

      沈纪之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方才那人费尽周折地按下这么个红痣,总不可能是闲得。

      倘若无事,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如果有事呢?

      “那个孩子和你只有一面之缘。”夜渊出声提醒。

      “一面之缘还不够么。我一没让你分神识,二没让你费时间留意他,你发哪门子疯?”
      沈纪之扯了扯唇,“您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意愿么,前辈?”
      他不喜欢别人强迫他。

      夜渊可能是从未被人忤逆过,他的世界只有别人敬他畏他惧他,还从来每人敢跟他提要求。
      他不屑嗤笑:“今日若是换旁人来,我定叫他挫骨扬灰。”

      “……”
      这下沈纪之连唇角都扯不起来了,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
      真是多余跟他废话。

      夜渊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却瞧见了他愈加苍白的面庞,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
      深长的喘息纠缠着痛苦,从胸膛深处挤出来,夜渊莫名有种几乎要喘在他心上的感觉,心跳都空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朝沈纪之的方向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后面的就都顺理成章了,夜渊捏住他的腕骨,探了探。

      沈纪之撩起眼皮:“干什么?”

      “你上次被震伤的经脉没有恢复?”夜渊皱眉,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说出来。

      沈纪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没恢复你就敢和我起冲突?”夜渊顺着手腕摸进沈纪之的袖口,“沈灵运不是给你药了么,你没吃?”

      “哎——”
      冰凉的手掌存在感过分夸张,沈纪之猛得缩了一下胳膊,没成功。
      只得口头制止:“在我腰上的袋子里,你别瞎摸。”

      “沈家没钱了么,连储物器都不给你?”夜渊惊讶地看过去。
      他循着沈纪之说得解下袋子,找出先前的瓷瓶,将药丸倒出一粒,塞进沈纪之嘴里。

      “没办法,我在沈家就是爹不疼娘不爱。”沈纪之咽下药丸,装模作样地感叹。
      感叹完,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既没有爹疼也没有娘爱。本来没觉得什么,结果叫夜渊这么一提醒,竟不免有些悲从中来。
      操,我怎么这么可怜?

      “算了。”夜渊看着他这样子,叹了口气,“等你修养好了我们再说吧。”

      沈纪之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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