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步步为营 这天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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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沈桑榆正在地里查看灵植长势，远远望见村口来了一群人。打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穿着比村里人好得多的绸缎衣裳，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气势汹汹朝她这边走来。沈桑榆认出了那人——李福贵，青石村的大户。他儿子李成海在落霞宗做外门弟子，在村里一向横着走，无人敢惹。
李福贵走到田埂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桑榆，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假得要命的笑。"你就是沈木生家的丫头？"
沈桑榆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是我。李叔有什么事？"
"听说你从河里引了水，浇你家的地？"李福贵慢悠悠道。
沈桑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是，怎么了？"
"那条河，是从我们李家祖传的地界上流下来的。河里的水，自然也是我李家的水。"李福贵笑眯眯地说，"你用我李家的水，是不是该交点水费？"
沈桑榆看着他那张油腻的笑脸，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壮汉，心里先骂了一声贪心老匹夫，随即灵机一动，面上却露出慌张之色。"李叔，您这话说的，河是老天爷的河，水是天上落下来的雨，怎么就成了您李家的了？"
李福贵脸一沉，正欲让手下动手，沈桑榆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您既开了口，我也不跟您争。您说，想怎么收？"
李福贵一愣，没料到这丫头如此好说话。"一个月十块灵石。"他狮子大开口。
沈桑榆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十块？李叔，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几十块灵石，您一个月就要十块，我拿什么给？"
"拿不出来？那你就别用啊……"李福贵故意恶狠狠道，等着她开口求他。
果然，沈桑榆急得快哭出来了："别呀李叔。"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李叔，您最是善良，就算断了我家的水，对您也没好处不是？可您就算把我家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要不这样——您看，我这水也不是白用的，我把它引到您家地里去，帮您也增产，您看如何？"
李福贵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眼珠转了转，假意不动心："怎么个增产法？"
沈桑榆见他上钩，立刻搬出那套神仙托梦的说辞："我这水是经过神仙托梦教的法子处理过的，浇在地里灵植能长好一倍。"她指着远处自家地里绿油油的青灵草，"您看看我家长得多好，便是明证。我把水引到您家地里，您家的收成也能翻倍。水费我可以给您，不过您用我的水，总得上浮一点点吧……"她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您看，一成……如何？"
李福贵一听，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一成？你做梦呢？"他冷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搞了个破水渠，就敢跟我狮子大开口？"
"那您说多少？"
"水费我也不收了，料你也拿不出来。但你得免费给我供水！"李福贵一副施舍口气，"就当是照顾你们家孤儿寡父了。"
沈桑榆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为难："李叔，这……这不太好吧？我这水可是费了大力气才弄出来的……"
"有什么不好的？你用我家的水，我都没收你钱，你给我点水怎么了？"李福贵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沈桑榆咬了咬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行……行吧。不过李叔，您也知道我家情况，我爹腿瘸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引水渠要挖到您家地里去，得您家出工出力，我只管画图纸、指导怎么挖，成不？"
李福贵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乐开了花。出工出力算什么？他家壮汉多的是。关键是这丫头要画图纸、要指导——这不就等于把技术白白送他了吗？等她教会了，以后还用什么她？
"行，工我们自己出。"李福贵爽快答应。
沈桑榆低下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瞬恢复乖巧模样。"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画图纸，明日便带着图纸去您府上，咱们尽快开工……"
李福贵满意点头，带着人走了。沈桑榆站在田埂上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想白嫖她的技术？做梦呢。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自家院子时习惯性先去看了那条漂亮鱼。鱼在水槽里悠然游动，鳞上金纹在夕照下熠熠生辉，比刚捡回来那会儿精神了不知多少。
"漂亮鱼，我今天跟李福贵谈了一笔生意。"她蹲在鱼缸边托着腮，"他想白嫖我，我就让他出工出力。你说，到底是谁嫖谁？"
鱼甩了甩尾巴，溅了她一脸水。沈桑榆抹了把脸，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这是在夸我吧？"鱼转过头去，用尾巴对着她。沈桑榆觉得这条鱼越来越有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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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桑榆带着图纸去了李福贵家。李福贵家果然是青石村的大户，三进大院，青砖灰瓦，门口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院里已站着七八个壮汉，都是李家雇的长工，手持锄头铁锹，等着她来指挥。沈桑榆也不怯场，把图纸摊开便指挥起来："从这里挖，沿田埂走，到这里拐弯……对，深度要够，不然水过不来……这里要做一个沉淀池，挖宽一点……"
她指挥得头头是道，壮汉们虽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但东家发了话，也只能照做。李福贵亲自在旁边盯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恨不能把她的每一步都记下来。沈桑榆知他在偷师，却不藏私，该怎么做便怎么做，甚至刻意解释几句："这里是过滤层，先铺粗砂，再铺细沙，最上面铺木炭粉……木炭要烧透了再敲碎，不然会影响水质……"
李福贵听得认真，心里暗自得意：这傻丫头，技术就这么白白告诉我了，以后还用得着你？
然而，开工三天后，李福贵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因为沈桑榆在指挥挖渠的同时，顺便把自己家的水渠也扩建了。
"李叔，您看啊，您家在下游，我家在上游。要想下游的水量够用，上游的渠道就得加宽，不然水流不过来。"沈桑榆一本正经地解释。李福贵虽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同意。于是，李家的壮汉们吭哧吭哧挖了七天，不仅把水渠挖到了李家地里，还顺带将沈桑榆家的水渠扩宽了一倍。
水通的那天，李福贵站在自家地头，看着清澈的水顺着新渠流进地里，心情大好。"就这么点活儿，还以为多难呢。"他摸着肚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明日开始，我们自己挖。"
次日，李家的人依葫芦画瓢，在另一块地上照着沈桑榆的法子挖了引水渠，铺了过滤层。然而，水是引过来了，水质却浑浊发黄，与河中原水无异，浇在地里半点效果也无。李福贵急了，又换了几种材料试——木炭、砂石、粗砂——怎么试都不行，水就是不清澈，灵植也不见长。
更让他头疼的是，沈桑榆引过来的水，起初流量还挺大，够浇他家大半块地。可没过几天，水量便越来越小，到后来连一垄地都浇不够了。李福贵气得跳脚，派人去找沈桑榆理论。
沈桑榆正在地里忙活，看到来人，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水少了？不会吧？我看看……哦，可能是上游河水变少了。这河不是您家的吗？水变少您不知道？方法我都教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去上游修缮修缮兴许便有办法了……"
来人回去禀报，李福贵气得摔了杯子。"这丫头片子，定是故意的！"
可他没办法。水渠是从沈桑榆家那边引过来的，她家在上游，随便动动手脚便能控制下游水量。他就算知道是她搞的鬼，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把她家水渠堵了吧？堵了就更没水了。拖了几日，李家地里缺水严重，灵植都开始打蔫了。李福贵实在撑不住，只好亲自去找沈桑榆。
沈桑榆正在院里喂鱼，看到李福贵来了，笑着站起来："李叔，您怎么来了？"
李福贵黑着脸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丫头，你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能保证水够用？"
沈桑榆歪头想了想："李叔，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想给您水，实在是上游河水少了……"
"少跟我来这套！"李福贵打断她，"你就说，要什么？"
沈桑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换上认真的神色。"李叔，我是这么想的。您家地多，我家地少。我的水能让灵植增产，这是事实。与其您我在这扯皮水费水量，不如咱们绑在一起——您家地里增产的部分，分我两成。如此一来，咱们利益一致，水少了您家减产，我也跟着吃亏，我自然会想办法保证水量。您觉得呢？"
李福贵脸色变幻不定。两成，比先前说的一成还多了一成！可他心里清楚，这丫头说的是实话。只有把她的利益和他的绑在一起，她才会真正上心。"……一成半。"他咬牙道。
"两成。"沈桑榆寸步不让，"李叔，您算算账，增产两成您不亏。而且我保证，水量的事我来解决，绝不让您家的地缺水。"
李福贵盯了她半天，最终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行。"
沈桑榆笑了，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契书："那咱们立个字据？"
李福贵看着那份契书，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怕是早准备好了罢。他最终还是按了手印。沈桑榆收起契书，笑得眉眼弯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步步为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