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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怎么了 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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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厅内死寂得令人窒息,门外等候治疗的伤员已被尽数引往别处,荒柏的人守在厚重的门外,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
沈怀只觉浑身脱力,头脑昏沉得像是灌了铅。他撑着扶手哆嗦着想要站起,眼前却骤然一黑,身形晃了晃便要栽倒。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侧,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沈怀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重量都倚了过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往日眼尾那点勾人的艳色此刻黯淡无光,连唇色都褪成了浅粉。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碎片般的念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未来的傅宣,是因他而死的吗?是为了护他,才被丧尸群围攻致死的吗?
还有身边的荒柏……未来的他们,关系竟那般熟稔?这个人,值得信任吗?若真到了绝境,他会抛下自己吗?
离开北安城,真的就能避开这场无妄之灾吗?
无数个问题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沈怀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荒柏炽热的掌心仍搭在他的肩头,他抬手轻轻覆上那只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可以自己站稳。”
荒柏没有勉强,待沈怀勉强稳住身形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沈怀本就生得清冷,此刻蹙眉沉思,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疏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薄冰。他沉默地坐回椅子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婉转哀愁,连垂落的发丝都显得格外落寞。
荒柏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荒柏却清晰地记得,方才推开议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都微微发紧,那种突如其来的躁动与手足无措,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抬手按在胸口,心跳已然平复,可那种失控的惶恐感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莫名不安。
但在惶恐之下,还有一种更汹涌、更清晰的情绪。
是兴奋。
一想到未来的自己与沈怀的交集,掌心下的心脏便隔着胸腔传来沉闷而有力的搏动,一下比一下急促,几乎要撞碎肋骨。直到他缓缓放下手,那如擂鼓般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这应该是……喜欢吧。
未来的自己,和眼前人可能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荒柏回想起刚刚心里的悸动,和那股强烈且浓稠的感情。
所以才会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下,拼着异能反噬的风险将消息带回来。
荒柏望着沈怀瘦削的背影,精致的肩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垂着眼,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让人猜不透心思。荒柏不知道沈怀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可他心里却异常笃定,无论沈怀选什么,他都有能力护他周全。
哪怕现在的自己,与他还并不熟悉,也没关系。
况且自己本来也有些挖掘人才的意思,沈怀的异能比较罕见,精神力又强劲,在战争中能发挥出很强大的作用。
荒柏冷硬的眉眼,在看向沈怀时悄然柔和下来,而沈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未觉那道灼热的目光。
直到“吱呀”一声,议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傅宣走了进来,脸色同样苍白,他先看向荒柏,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的伤没事了?”
荒柏身为S级异能者,自愈能力本就极强,方才不过是被丧尸偷袭擦破了点皮肉,这点小伤早已愈合。他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没事,一时分心罢了,不值一提。”
傅宣闻言笑了笑,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沈怀抬眼看向他,敏锐地察觉到傅宣的精神力并未耗尽,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两人说得轻描淡写,可沈怀心里却清楚,外面的局势早已恶劣到了极点。即便有高凉城的支援,北安城依旧岌岌可危——两位S级强者同时现身,一个被偷袭,一个险些耗空精神力,足以说明战况的惨烈。
早上的争执仿佛已是隔世,沈怀看着傅宣疲惫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害怕,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睫羽轻颤,轻声唤道:“傅宣。”
傅宣回头,向来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一旁的荒柏也循声看来。
“怎么了?”
沈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出了那个他一直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几个S级丧尸……是为了找我,才来攻城的吗?”
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可他还是想亲耳确认。
傅宣沉默了,空气骤然凝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沈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等傅宣回答,又慌忙换了个问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提过我的名字吗?”
城外遇到的那只丧尸,临死前还在念叨着他的名字;而他回到基地的当晚,傅宣便紧急封城,禁止任何人外出。
高阶丧尸早已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慧,沈怀后来反复回想,才惊觉自己执行任务时,恐怕早已被丧尸认了出来,消息也传到了丧尸王那里。
他至今仍不敢相信,那个丧尸王,会是微生谦。潜意识里,他还是将两人割裂成了毫不相干的个体。
傅宣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落在沈怀耳中,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傅宣先开口安抚,语气沉稳,“我每次展开领域时,声音传不到外界。”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那几个S级丧尸,每晚都会变着法子,想从我这里套走你的消息。”
果然。
沈怀心底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他生得冷,可笑起来时眼尾微挑,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艳色,连一旁的荒柏都微微怔了怔。
“傅宣哥哥,”他唤出了那个许久未叫的称呼,声音放得极柔,“你这几天天天守城,是不是很累啊?”
傅宣心头一紧,直觉沈怀要说出什么让他不安的话,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不想让沈怀太担心:“杀累了,歇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