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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鹤岭 「见过师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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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渺渺,青山环翠,两道剑光飞驰而过,破开云雾,直抵泛着金光的白鹤岭。
两人从飞剑上下来,祁砚白看着闷闷不热的沈盼:“在想什么?”
沈盼说:“想郁雪迟说的话,你说郁雪执真不知道女皇酒后执迟不分吗?”
祁砚白看向不远处某个山头,“你想说什么?”
沈盼:“我觉得郁雪执知道,所以才在女皇问他是谁的时候报了郁雪迟的名字。”
祁砚白问:“那他为什么要替郁雪迟挡那致命一剑呢?”
沈盼伸手拂过路边的杂草,绿色灵力滚滚缠绕,她松手的一瞬间,杂草焕发出勃勃的生机,“苦情计呗,想让郁雪迟去替他赴火葬场。”
“郁雪迟说女皇选他,他会代郁雪执去死,但是郁雪执不知道郁雪迟是这样想的,他为了让人心甘情愿地去送死,只能以身挡剑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会死在剑下。”
祁砚白隔着储物袋碰了下跳动的玉佩,说:“若按你这个说法,郁雪执定然知道女皇喜欢的是郁雪迟,女皇自己都很纠结该选谁,那么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还有,既然他想让郁雪迟死,那么大可不必为他挡剑,直接让他死在那杀手剑下亦或是等人力竭时上去补一剑。”
沈盼右手食指轻点下巴:“啧,他们兄弟俩可真是矛盾啊!”
祁砚白:“......”
他有一个合理的猜测:郁雪执也重生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前世他们不可能没饮酒,女皇醉酒后就会把「阿执」喊成「阿迟」,但是他不知道女皇酒后执迟不分,从那句「阿迟」中他得出女皇喜欢他弟弟这个结论。
所以在这一世他现身在醉酒的人前,在人问他是谁的时候回答郁雪迟的名字,他想促成女皇和弟弟。
可女皇喊出来的竟然是他的名字,他一次又一次地纠正是郁雪迟,女皇一次又一次地喊郁雪执,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最后就是郁雪执为郁雪迟挡剑,他告诉郁雪迟女皇酒后执迟不分,并让人顶着他的名字活下去。
祁砚白想着要不要把这些说出来,但他重生这件事终究是匪夷所思,他思虑良久还是没说出来,毕竟他也没想明白一件事。
但是沈盼问了:“你说郁雪迟后面为什么要让我们救女皇啊?”
“不会是他爱上了想和人好好过日子吧?”
祁砚白的脚步顿了下,“或许吧。”
因为恨,所以想置人于死地,养怨魔对付人。
因为爱,所以想要人活着,为了不暴露他养怨魔的事,不得不让致力于追查怨魔饲主的他们离开琉光国。
恨不满,爱不得,唯有死才是他最好的解脱......
沈盼看人这样就知道人不信她说的,她还要再说什么给人洗脑,一阵金光“噗嗤”一下朝他们打过来,她赶忙拉过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祁砚白紧急避开。
沈盼手中的藤鞭已然蓄势待发,“何方妖孽在此处放肆!”
祁砚白看着天边流动的云,瞳孔微缩按住人想挥鞭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沈盼也意识到那人可能是某位大能,他俩干不过!
两人朝术法打来的方向拱手拜了三拜,祁砚白道:“晚辈乃昇阳宫弟子,途径此处不慎扰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见谅。”
“你倒是会说话。”只听“轰隆”一声,一位身披貂毛的红发女子从闪电中走出来,红发女子带着透明的五彩兜帽,从他们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人露出的精致下巴。
红发女子嘴唇微动着,“可你以为你是谁,你一句见谅,本尊就必须见谅吗?”
随着女子掀下兜帽的动作,两人瞥见女子半张有狰狞疤痕的脸,那疤痕自她右眼角蜿蜒至整张右脸,一眨眼,那疤痕被一张白皙清透的面皮覆盖,红发女子稍抬眼,问他们:“好看吗?”
两人闻声低下头去,再看过去时那疤痕又重新盘桓在她的脸上,只不过这次是在左脸颊上。
祁砚白垂首,“我等无意冒犯前辈......”
“昇阳宫弟子当真是厚颜无耻!”红发女子反手一挥,被沈盼恢复生机的杂草瞬间变得蔫蔫的,“陆光启是这样,他的徒弟也是这样!”
两人懵了,他们虽不能脱口而出宗内几大长老的全名,但也时不时听自己师尊喊过几次,比如,他们踏雪师叔就叫慕容旭,他们师尊还特意告诉他们是哪三个字:怀仁慕德的慕,有容乃大的容,旭日东升的旭。
他们确定以及肯定他们宫内的师长没有一个是叫陆光启的。
沈盼强忍住掰草的冲动,“我二人确是昇阳宫的弟子,但您口中的陆光启我们确实不认得。”
“前辈莫不是认错人了?”
红发女子金眸微眯,“不认得?”
“昇阳宫宫主亲传弟子的发带本尊可不会认错。”红发女子微一抬手祁砚白的发带就这么被她握在了手中,食指抵在发带尾端,“远天蓝色底,鸢尾花簪纹。”
“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祁砚白伸手拢住散落的头发,好在红发女子看了一会就将发带还给了他,只听她说:“说谎的孩子可不乖哦。”
沈盼突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这人该不会是她师尊容情化名陆光启勾搭的情人吧?
真男女通吃啊?
那她是不是得喊人声师娘?
眼看着人要再次发难,她豁出去了,“师娘......前辈,我师尊她以前固然对不住你,但人总要往前看......”
沈盼听得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祁砚白更是一脸茫然,小师妹到底在说什么?
“陆光启的徒弟果然和他本人一样,满嘴谎话的令人生厌!”话说间,红发女子手上金光大现,一步步逼近两人。
那金光一闪一闪的,恍惚间,祁砚白好似明白了什么,他说:“数年来,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前辈可知我昇阳宫的现任宫主是谁?”
红发女子手上的金光变小了一圈,“不是陆光启又是谁?”
祁砚白:“家师容情。”
沈盼瞬间明白过来,她异常郑重地补了句:“我师尊她是女子。”
“最后竟是她赢了么?”红发女子手中的灵力霎时消散,原本处于她右脸上的疤痕和她的额头紧密相贴。
两人都不敢妄动,眼神询问着彼此接下来该怎么办,红发女子冷不丁来了句:“好看吗?”
她的眼神紧紧黏在沈盼身上,“要是本尊换上这样一张脸站在容情面前,你说是我美还是她美?”
还不待她继续恐吓,她身后传来一道极有辨识度的嗓音:“茗鹤。”
“别吓他们了。”
来人白绫覆眼,一身淡青色的玄金长袍,腰间别着一支渐变绿的长笛,笛头到笛塞那一段是玉一样的白,莹白与浅绿在笛塞处衔接,趟过吹孔与膜孔,直至笛尾才形成深松色的绿。
云间雾绕间,风吹过他的前额发丝,下颔处一红痣潋滟夺目,那么一抬手挥动衣袍,便是一活脱脱的遗世仙人。
“弟子祁砚白——”
“沈盼——”
“见过师叔!”
两人与见完礼后才和人后边站着的乐浣行了个同辈礼,“乐师姐。”
“原是慕仙师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茗鹤脸上的伤疤依旧不停变换位置,这次赖在了她精致的下巴上,她笑吟吟地屈指点了点,而后看向人脸上的白绫,问道:“你的眼睛这是伤到了?”
慕容旭摇头,那双藏在白绫下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瞥向乐浣的方向,“不过是尘世污浊,不想多看罢了。”
乐浣自然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她克制住朝人撂眼色的冲动,淡紫色的灵力驱使云层缓慢下降,慕容旭脚步落在实地的刹那,他的眼前多了张小茶桌。
看着淡紫色的灵力拢住那小片空间,茗鹤脸上的笑顿了下。
乐浣抬手对着简陋茶室做了个请的动作,“师尊邀前辈一道品茗。”
茗鹤细细打量她几眼,看向沈、祁二人,“郁雪执的衣冠冢在那边。”
茗鹤一走,沈盼就抱着乐浣贴贴,后者神情略不自在,但还是给她抱了会儿才推开人,她说:“先办你们的正事吧。”
祁砚白打开储物袋,灼玉自觉地飞出来悬停在沈盼眼前。
沈盼伸手点了下玉佩某处凸起的纹路,灼玉颤动的同时一股气径直窜入其中闪烁着耀眼的红纹。
良久,红光消散,灼玉的尾端又添上了一抹红,整块玉白中点红,显得莹润又桀骜。
桀骜,什么鬼形容?
沈盼摇头把那个词晃出脑外,绿色灵力裹挟着一支白玉簪立在灼玉面前,然后直插入俩半块玉佩融合空出的小孔,玉佩中的酒红变淡了。
这样顺眼多了,沈盼抬手绿色灵力将白玉簪从小孔中抽回来,灼玉狠狠颤了下,但还是乖乖飞进祁砚白的储物袋里。
乐浣眼中的红一晃而过,一只火红色的灵蝶自她指间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