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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帝情 「执迟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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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盼用手帕擦了又擦自己飞回来的玉佩,还不待她收进储物袋,假郁雪执窜了出来,“还请仙师将玉佩还我!”
沈盼指着人腰间的玉佩,“君后殿下莫不是认错了,你的玉佩不正在你的腰间挂着吗?”
“事到如今,二位仙师还有诓骗于我吗!”假郁雪执看着护在沈盼身前的祁砚白,“你二人一个不是孟千凝孟仙师,另一个不是万鼎阁的弟子——”
“却假借此身份便利混入我京都,究竟意欲何为!”
“那郁雪迟郁公子顶替郁雪执的身份又意欲何为?”祁砚白冷眼看着他,“强行将艳魔转化为怨魔,并以身饲之,致使女皇陛下身受怨魔所扰,你又意欲何为呢?”
沈盼看他一眼,竟是没想到人会在此时选择摊牌,她也跟着说:“女皇陛下昏睡期间,你揽了多少权自己心里清楚。”
假郁雪执:“简直一派胡言!”
“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假郁雪执挥手叫来身后的羽林卫,大有一副「你们不走,我就撕掉你们」的架势。
沈盼白眼还没翻出来,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住手!”翻回去,眼看着那些人又跪又拜,嘴里还喊着“参见陛下”,她和祁砚白也草草和人见了个礼。
“阿玉,你怎么来了。”假郁雪执迎上前去握住人的手,“此处危险,你——”
他看着被躲开的手愣了一瞬,“阿玉......”
“不管怎么样,这二位都是朕的救命恩人,君后要把人赶出去可得了朕的首肯?”女皇微抬手,袖袍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个美妙的弧度,袖间一柄弯刀一晃而过。
“亦或是君后真如他二人所说这些时日在朝中张罗势力,如今这琉光国已然成了你的一言堂?”
“是这样吗,阿执?”
“还是该叫你阿迟呢?”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旁观看戏的沈盼和祁砚白都不知道作何表情,两人对视一眼,暂且按下心中的疑问,继续看下去。
假郁雪执即郁雪迟的脸色更是难看,良久他才问:“你都知道了,是方才听到的还是早就知道了?”
女皇睨着他,“朕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
“倒是你,顶替你兄长的身份这么些年,所求不过是为了活着,但你又为何要饲养怨魔加害于朕?”
郁雪迟低低地笑了声,“您不是都说了嘛,我在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你没了我好上位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些年扮演他兄长他都忘了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今天他终于又做了回郁雪迟。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兄长的死你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女皇抬袖摸了下发髻,她今天梳的是朝云近香髻,在第二扭麻花处别了朵玫瑰样式的流苏形珠花,她说话的语气异常平和,似在回忆往昔,又似在嘲弄他的歇斯底里,她说:“朕自与你们二人相识以来,便日日处在端水的状态,生怕你们哪一个不高兴。”
“可无论我怎么端都端不平,你与阿执性情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每说一句话每送一样东西我都要斟酌斟酌再斟酌,就怕错认了人。”
“偏生你们那会儿喜欢玩扮演对方的游戏,总把我骗得团团转。”
“母皇让我从你们两人之间选一个作侧夫,我当时不知道选你们哪一个,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死去,于是我一拖再拖。”
“及笄那年,母皇给我下了死命令,她让我尽快选一个,因为压力太大,我喝酒了。”
她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醉醺醺的她趴在少年宽阔的肩上窸窸窣窣地说了很多,少年也耐心哄着她,语调温暖,字字窃心。
雪被他踩得咯吱响,她在一声又一声的“咯吱”声中数着拍子,她倾身过去吻了人。
踩雪的步子停了下来,少年的身体也僵了,她扒拉过人的脸,努力用目光去描摹人的脸,最后她实在分不清人是谁,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他说他是郁雪执。”
“所以后来我告诉母皇,我想娶郁雪执做我的侧夫。”
郁雪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女皇陛下,你大概不知道吧,你酒后执迟不分。”
“你的每一声郁雪执其实喊的是郁雪迟,你想想那天他是不是说了很多遍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兄长会报我的名字,但我知道,他想让我活着。”
“却不知道你酒后执迟不分,最后还是给我招来了杀身之祸。”
“负责杀我的是前女皇陛下的暗卫首领,剑术精妙,我虽败了,但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一剑刺过来我没躲,我有把握我能耗掉那人那口气。”
“但是兄长他竟然跑过来给我挡了那一剑,他当时就那样扑到我怀里。”郁雪迟努力还原当日的情形,“说完「从此以后你就是郁雪执」就没了生息。”
“虽然我俩其中必有一个要死,但我就是恨,恨你当时的优柔寡断,恨你母皇的毒手冷情。”
“其实你当时不论是选谁,死的都是我,你选我兄长,我去死,你选我,我代兄长去死。”
“我其实没那么想活的。”
“但兄长说了往后我就是他,是郁雪执,那我就顶着这个名字好好活着。”
既然要死了,那他做的那些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对,怨魔是我养的,我没想篡位,我就是想让你死,去地下和我兄长团聚,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沈盼想这人实在太矛盾了,既想让人死,却用药吊着人的生机,甚至听传闻中的沐神医来了还专门跑去请人来医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皇倏地来了一句:“我早就知道。”
郁雪迟抬起那双通红的眼,“什么?”
“你是郁雪迟而不是郁雪执。”女皇说,“我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又怎会认不出来。”
“阿迟,我说过的,你和他终究不一样。”
“即使你不是他,我也没有拆穿你,还给了你君后之位,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沈盼表示她磕到了,这种「我知道你是演的但还是配合你表演」简直不要太美味!
她传音和祁砚白讨论,后者却说她想得太简单了。
郁雪迟的情绪已然平稳下来,在他身上隐约看到了郁雪执的影子,他说:“你根本不爱我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你只爱你的皇位!”
“身为一国之君,你需要一位君后,这个位置可以是任何人。”
“但前提是他安分、听话,一旦这个人脱离你的掌控,你便不会再留他。”
“您是这个意思吧,女皇陛下。”
“你与一国之君谈爱,未免太过贪心。”女皇打开双臂,手心向上挥动着,“朕即为国君,便要仁爱,而你作为万千国民中的一个就想要朕全部的爱,你凭什么?”
郁雪迟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异常无奈地笑了下:“所以我败了呀。”
女皇别开眼不看他,将袖中的弯刀扔在人脚边,意思不言自明。
“不用了,直接把我投进火葬场吧。”郁雪迟踢开弯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他笑着说:“我们兄弟二人总得有一个全须全影去的吧。”
“二位仙师,劳烦把玉佩还我。”他看向神色顿时警惕的两人,“我知道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我可以把另外半块玉佩给你们。”
女皇偏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止。
事到如今,沈、祁二人不明白的全都明白了,沈盼麻溜地将玉佩递给人。
郁雪迟摸了摸玉佩上的纹路,任由侍卫将他绑着,临被拽走前,他看了眼女皇,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也没有吐出半句话来。
可当他看着脚下熊熊燃烧的大火,他后悔了,他方才应该说的,于是他隔着重重高墙嚎了一嗓子:“符玉,你没有心!”
随着嚎叫声传来,一枚泛着白光的玉佩悬停在女皇眼前,她伸手摸了摸玉佩,神情闪过一丝悲恸,就好像她摸的不是尚有余温的玉佩而是某个人的体温。
良久,她才松开手,将玉佩甩到沈盼跟前,她说:“双子璞玉,衔火而铸,是为灼玉。”
沈盼将玉佩放在祁砚白取出的白纸上,那纸沿着玉佩叠上一层又一层,眨眼间,纯洁无瑕的白玉里融进了好几段红。
女皇解释说:“那是他们二人的心头血,准确来说是双生子的**,预示从今往后,琉光国不再有双生子的降生。”
“那你腹中的那个呢?”沈盼感受着人腹中充裕的生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
“仙师既已感知到我腹中生灵,想必已经知道了这里有几个。”女皇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我说过,自今日起,琉光国内不再有双生子的降生。”
沈盼听得心惊,但这终究是人自己的事,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他知道吗?」咽下,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终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