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双生子 「执迟难分 ...
-
见魔一动不动,沈盼不由催促道:“快采补吧。”
艳魔嗷呜一声,人形轮廓的脖子伸长将桌上的东西尽数咽下,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她的眼睛缓缓显示出来,琥珀色的,雾水朦朦,惹人怜爱。
她说:“不够,还要。”
沈盼舔舔嘴唇,她的珍收啊,就这么没了!
祁砚白伸手抵住人形轮廓的额头,一阵蓝光拂过,艳魔的五指显现出来。
他将笔塞入魔指尖,一张发着银光的白纸出现在艳魔眼前,“你对你的饲主有什么印象,写...或是画下来。”
艳魔执笔的手指抖了又抖,最后在纸上画了一只鸡。
祁砚白问她:“你的饲主是鸡精?”
沈盼对着那张纸看了看,“是公的还是母的?”
艳魔在纸上画了个叉,“我的意思是他的身上有一股鸡味。”
“我感觉他应该是公的。”
鸡味?那是什么味?
是鸡肉的香味,还是鸡屎的臭味?
沈盼问不出口,眼神示意祁砚白。
祁砚白没搭理她,继续问:“你的饲主——”
“二位仙师。”门口突然传来郁雪执说话的声音,祁砚白抬手将隔音结界收回来,顺带把艳魔塞进了束魔袋方才过去给人开门。
他说:“君后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郁雪执直觉人现在的心情不太好,那股迫人的气势让他想跪下,他定定地看了人两眼,敛眉道:“女皇陛下为感谢二位特在宫中设宴,还请仙师移步。”
“不必了,我等修仙之人......”祁砚白回绝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沈盼的传音:「别忘了师尊交代的事。」
他赶忙话头一转,“虽不慕身外物,但既是女皇陛下盛情相邀,我二人必准时赴宴。”
“客栈环境简陋,恐怠慢仙师。”郁雪执扫了眼周遭嘈杂的环境,“还请二位仙师随我入宫下榻。”
祁砚白传音询问:「去不去?」
沈盼手中把玩着束魔袋,时不时打开扔两颗栗子进去,意念回人:「嗯」
就这样,两人怀着异样的心思在皇宫里住下了,且寝殿与女皇陛下的隔了不到三条走廊。
***
“扣扣扣”一抹靓影自月下闪过,一阵风似地让被清扫在一堆的树叶飘起又飘落,那人的脚步走走又停停,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她倾身敲了敲。
祁砚白没理,继续看手上的书。
一片比他脸还大的绿叶落在书册上,叶子上写着两个大字「开窗」,他支起窗户还没看到人脸,那人一骨碌翻了进来蒙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祁砚白动作熟练地拉下人的手,“夜深了,小师妹。”
沈盼:“哦。”
祁砚白:“你该回去休息了。”
“夜深了,不好看路。”
“哎呀,好师兄,就让我在这睡嘛。”沈盼指着眼前的单人床,“你睡这边,我睡那边。”
“你睡床上我睡床底也行。”
“......”
祁砚白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窗户,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脑海中惊现一道传音:「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开窗!」
祁砚白支起窗户,拦住要翻进来的人,问她:“为什么不走门?”
沈盼的动作顿了下,是啊,为什么呢,她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得走窗,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选择反问对方:“我为什么要走门?”
祁砚白:“......”
有道理,走哪里不是走。
但他还是给人开了门,“算了,你先进来吧。”
沈盼跺两下脚,一个旋身翻到祁砚白跟前,连带着左手腕上绑着的玉佩也在人眼前晃了一圈,她把手腕递过去,说:“看看。”
“这是郁雪迟的玉佩?”祁砚白摸了摸玉佩的花纹,“怎么在你这?”
沈盼低头看路板,祁砚白直觉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门外传来郁雪执的声音:“万仙师。”
沈盼闻声拔腿就跑,才走半步便原地化成了一盆树栽,被祁砚白放在一旁的实木柜上,他抖了抖人的叶子,让人老实待着。
祁砚白看了眼大开的门,“君后殿下请进。”
郁雪执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下,而后才看向祁砚白,“叨扰仙师了。”
“近来宫中常有贼人出没,屡次入我珍宝阁搜刮钱财。”
珍宝阁便是他收录各种玉和珠石的地方,大多都是女皇陛下给他的,他虽喜欢,但不常佩戴,女皇陛下专门给他修了个小阁楼来存放这些东西。
既有财物,便有不知名的贼觊觎,每天守阁的阁卫都会抓到十几二十个贼人,但有一人,他们始终抓不到。
那人来来去去也不过拿他二两碎银,郁雪执便也没在意,各种样式的碎银他应有尽有,再养他一个和他一样喜欢收集碎银的人也不成问题。
可那人千不该万不该当着他的面抢走他身上戴着的那块玉佩!
“散宴后,我扶陛下回房歇息,那人突然窜出来夺走了我腰间的玉佩。”
“随后化作一抹烟消散了。”
“我怀疑他也是修界中人,恳请仙师助我缉拿贼人寻回玉佩!”
小盆栽的叶子猛地抖了下,祁砚白收回视线,问道:“那玉佩是?”
“实不相瞒,那玉佩是我弟弟的。”郁雪执的话语很平静,“我与他是双生子。”
“琉光国惯律,双生子只得取一。”
“我们五岁那年被送往宫中侍奉当时还是帝姬的陛下,帝姬喜欢谁,谁就可以活下来,另一个...就会被投入火葬场火化。”
“他的名字叫郁雪迟,他为我挡了一剑,我把他葬在了白鹤岭。”
白鹤岭常年盛花,在山顶上栖居着一只仙鹤,月圆之时仙鹤显形,以自身灵气庇佑一方众生,确是长眠的好去处。
祁砚白眸光微闪,他说:“我与孟道友定助殿下拿回玉佩。”
郁雪执的眼眶不知为何红了一片,恍恍惚惚着被跟来的侍从搀了回去。
“你怀疑现在这个郁雪执不是郁雪执,而是郁雪迟?”等人走出这个院落,沈盼才显出身形,“所以你方才才说那是郁雪迟的玉佩?”
祁砚白在前世与郁雪执见过,温润而泽是他给他的第一印象,而这个郁雪执虽然和那个郁雪执的行为举止一般无二,但在高度重合的情况下不乏有模仿的成分。
郁雪执喜静,郁雪迟好动,郁雪执眉眼间的那份淡然是郁雪迟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郁雪迟?”沈盼问道,明明在郁雪执今天说出这个名字之前,他们都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祁砚白:“听说书人说的。”
“汀客茶楼矛山先生讲的《君后殿下少时二三事》,里面有讲郁雪执有一个弟弟叫郁雪迟。”
他这也不算骗人,因为前世的郁雪执并没有提过郁雪迟,可能他们交情尚浅,郁雪执不欲与他吐露更多。
而此刻的沈盼脑海里满是弟弟爱女皇,女皇却喜欢哥哥,弟弟为了得到女皇想方设法除掉哥哥,而后假扮哥哥和女皇在一起。
天,好一个叔嫂文学!
沈盼喃喃道:“那女皇陛下被蒙上鼓里也太惨了吧。”
祁砚白摇头,“她未必不知道。”
沈盼:“好么,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祁砚白:“......”
他强行将话题拉回来,“那只艳魔怎么样了?”
自他们搬入皇宫,祁砚白便将束魔袋放在沈盼那里,席间,她趁着大家都在闲聊劝酒,火速把食物收进束魔袋里,照这个喂法,艳魔应该成艳魔了吧?
沈盼打开束魔袋把艳魔扯出来,“有人样了。”
艳·有人样·魔:“......”
喂,她是魔啊!
按照人间小孩的身高算法,显出五官手脚的艳魔大概七、八岁,一张小脸圆乎乎的,嘴唇一抿,下巴上的肉也跟着动。
沈盼轻掐了下魔的滑嫩脸蛋,“喂多了。”
艳魔哇啦一下就哭了出来,显然听出了人的言外之意,呜呜呜,她堂堂艳魔竟然长残了!
沈盼朝人挤眉弄眼:“你快哄她一下。”
祁砚白一手灵泉朝人脸上喷,艳魔果然停止哭泣,愣愣地接下从脸上滴落的灵泉水。
沈盼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手帕,往魔脸上招呼,又过了一遍捏脸瘾才收回手。
被沈盼这么一叉,祁砚白想起他问人那玉佩怎么在她手里,人好像还没回他,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它自己跑我兜里的。”沈盼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根白玉簪,将簪子往她左手腕上吊着的玉佩一靠,说:“它吸的。”
电光火石间,祁砚白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把玉佩从人手腕上取下来,掏出他们师尊容情给的白纸,将玉佩放在白纸上,一阵强烈的白光从纸上冲向房梁。
良久,白光熄灭,白纸上出现了一块玉佩的图案,半块位置被祁砚白手中的玉佩占领,还有一半位置是空的。
艳魔突然开口唱童谣:“双生子,双人佩,双人合力取帝级,一纵文,一吏舞,从此帝都无位無。”
沈盼猛地拍了下桌子,她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她说:“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正的郁雪执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