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难得的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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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熙做诗水平一般，陆虎头则更糟，老先生大病初愈，还是莫要给人添堵了。
卫熙冲陆虎头使眼色，陆虎头瞬间了悟：“先生，我会说《三国》的故事，我给您说一段，您喜欢哪个三国英雄？都成？那学生说吕布！”
说到自己的心爱之物，陆虎头的文学水平猛升一大截，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文采斐然。
唐大儒捋着胡须，抚掌大笑：“妙，妙哉！”
看着院外风和气清，阳光和煦，仆从在院里的凉亭摆了果点，架起小泥炉煮茶，四人便转移到凉亭内闲话，说的也不是正经学问上的事，但唐大儒博学又风趣，不喜用长辈身份说教，三个小学子慢慢打开了话匣，什么都说。
卫熙忽然想起陆虎头家里，树梢上的小麻雀，他们仨现在就像那麻雀一般，叽叽喳喳。
这滋味挺惬意，也很自在。
期间仆从来问暮食吃什么，唐大儒听说有一块鹿肉，顺手留他们三个的饭。
鹿肉是冬日滋补良品，又难得，卫熙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多谢唐先生，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陆修那里自然去不成了，怕他们等得着急，卫熙还往街上跑了一趟，寻了个帮闲去四合院里告知李氏这个消息，并把给妞妞买的玩具捎去。
一顿炙鹿肉从日落时分吃到了天黑，三人都吃得肚圆，倒是唐先生只吃几片肉，外加一碗鸡粥罢了。
“路上小心，早些安歇。”唐先生着下人套了马，目送学子们登车，笑着颔首说。
“多谢先生款待！”“今日叨扰先生了！”
随着马车驶远，热闹了一个下午的唐宅重新归于寂静，唐大儒拄着拐杖，独自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老仆上前说门口风大，容易受寒气侵袭，他才慢悠悠回屋。
“这些个小学子当真有趣，许久没见老爷这般高兴了。”老仆说着递过一盏温热参茶。
唐大儒点头：“其中卫熙学识最高，是个刻苦的，陆文博基础牢靠，但玩心略重，宋运文倒是个踏实的孩子，只是有些过分内向，但全都是好孩子，若能在科举有一番成就，将来为官出仕，亦是国之基石。”
只是尚需良师领路。
琢磨了一会，一盏参汤也已饮尽：“明日一早，我去常思书馆寻徐馆长。”
唐大儒要来书馆教学的消息，不至日中，便已传遍了，学生们个个兴奋，就连夫子们眉眼含笑，荣幸之极。
“老夫年岁大了，日日教学恐吃不消，也就每隔三日，开一堂大课，给学生们说说经史子集。”
徐馆长的值房里，啜着香茗的唐大儒缓缓说着，徐馆长知天命的年纪，须发半白，也是个矍铄的老头了，敲着桌案应答道：“如此甚好，是书馆之大幸，学生之大幸，徐某在这里替二百学子谢过了。”
学问作到唐大儒这种境界，难得的是人生阅历，他们解读圣人经典鞭辟入里，发人深省，而不浮于表面。
一番闲谈之后，唐大儒离去，徐馆长立即差人为第二日的正式授课做出安排。
先收拾出一间可容纳二百人的教舍，最上方摆讲案，下方摆蒲团，到时候学生们便席地而坐听课，角落里还摆了香炉，燃些味道清冽的熏香，否则二百多人齐聚一室，难免气味复杂，影响听讲。
随后备了唐大儒爱喝的茶叶，惯用的茶具和餐具，再遣人去唐府问仆从唐大儒饮食上的忌口和喜好，如此好吩咐厨娘准备膳食。
唐大儒义务授课，分文不取，如此大义实在难得，徐馆长自然不能轻慢了唐大儒。
“文博，我们在这里！”
第二日清晨，一直被作为仓库使用的明德堂被杂役们收拾的焕然一新，堆积的杂物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窗明几净，还有隐约的檀香气息。
这是唐大儒在书馆的第一堂课，九个班级各占据一块位置，在带班夫子和课长的安排下，席地而坐，陆虎头今日起晚了一些，还好卫熙和宋运文帮他占了个座，三小子凑在一块，伸长脖子往门外看。
“来了！唐先生来了！”有那眼尖的，早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乐呵呵走进了院子里。
唐大儒一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学生们个个双目含着期待，犹如鸟巢中等待喂食的雏鸟，江山代有人才出，可每一位栋梁，都有幼年时期。
从前是他想差了，只想图个清闲自在，不堕凡俗事务却又害怕寂寞，倒不如大方出世，培养一些有天分的学子，晚年生活也多许多的乐趣。
“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晨，你们做得好哇，比我这老头子更勤奋刻苦，是好样的。”唐大儒登上讲案，在柔软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既然三日一授课，便不可天南海北的胡侃没个章法，我带了一册《论语》，先从圣人经典说起，不过非逐字逐句的讲解，只说其中的大义、哲理，再由书及现世，谈一谈讲一讲时事政事，大家尽可畅所欲言，不必害怕言错，如此才可进步啊。”
“课后我不布置功课，但每一课结尾，老夫我都会留下一道题，想解题者，写下送给我的随从，下一次开课会将批语发给诸位，如果心中已有成算，或时间上来不及，不必作答，学习是日复一日漫漫长路，不急于一时。”
……
一阵风伴着铜钟声一起传来，学生们倏然回神，不知不觉两个时辰竟已过去。
唐大儒中途休息了两回，但许久没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他额上渗出一层薄汗，虽身体疲乏，心神上却分外开怀，学生听得认真，他讲得也极过瘾，胸中畅快。
“今日学了《论语》开宗第一章，学、友、修身三事，伴随读书人的一生，得知己共学是一大乐，但人不知我依旧心平气和，方是君子端方，诸君有何见解，可课后写下。”
唐大儒在仆从的搀扶下，去往徐馆长准备的值房歇息，诸学子齐声恭送。
卫熙满脑子都是唐大儒留下的这道题，和宋运文对上视线后，当即决定中午啃烧饼，省下时间探讨此题。
陆虎头满面无语，这也太急性了些。
但昨日在唐宅的窘迫还历历在目，他虽然用吕布的故事蒙混过关，但实在不上台面。
“行吧，我去买饼，你俩拿上纸笔去老地方，我待会去寻你俩。”
所谓老地方，便是斋舍区不远的一处小凉亭，卫熙拍着陆虎头的肩：“成，速速去吧，晚些肉馅饼就抢不到了。”
陆虎头嗷一嗓子，百米冲刺般朝食堂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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