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吹雪飘絮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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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隆冬，雪絮纷飞，铺满了书馆的前后两院。
唐大儒讲完了《论语》，宣布年后开始说《孟子》，嘱咐学生们岁假期间务必好好预习。
《孟子》是开蒙的书籍，书馆中的学子自然学过，但其中的奥义并不是学过就全能体会的，唐大儒虽会由浅及深的去讲解，但若不熟悉课文，便会越听越疑惑。
陆虎头收拾着书本，哀叹道：“看来这个岁假又不得清闲了。”
今年下半年他着实疯玩了一阵，把东汉末年那些英雄好汉研究得透彻，险些掉出丙一班，幸亏他迷途知返，在岁考前半个月锁起那些个话本，发了一阵狠。
名次贴出，陆虎头是班里的第二十名，勉强留在原班，卫熙却考了第三，年后就是乙三的学生，宋运文是第六，也勉强的升了班。
这下三个好友，只留他原地踏步，陆虎头憋屈，嘴撅得老高。
卫熙也在收拾东西，笑着拍虎头一下：“伤心什么，来年好好学，一定也能升班！”
这时陶婶在外头唤：“卫熙，兰书生寻你。”
卫熙走出斋舍，笑眯眯朝陶婶作揖：“求婶子行个方便，让兰先生进来可好，我们只小声说些话，不吵闹的。”
岁考后学生们便算放假了，只不过有的人家中远，有的要等同伴同行，才能继续留书馆住几日，但已停课了，纪律自然也松散，陶婶笑着点头：“行，我喊他进来。”
斋舍里就剩了卫熙和陆虎头，也不必避人，兰如旭一进门，就掏出纸笔，要卫熙把上回没说完的故事讲完：“这新话本要在年前写好，不在镇上发售，直接送到县里印刷！”
兰如旭做买卖很有一套，如今也不需要费力找人雕版、印刷，直接把书的销售权转卖给县里的书商，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说话间，他悄悄塞了个鼓囊的荷包到卫熙的枕头下，晃了晃五根手指。
五十两？卫熙眼睛一亮，这钱够他求学好几年了。
“来，兰先生快研磨，我这就把故事讲给你听。”卫熙精神振奋，把不知道打了多少遍腹稿的赘婿被赶出家门，从军赚军功，最后成了侯爷的故事说来。
其实这些故事在现世已经审美疲劳了，但在大周还很罕见，如今就连不识字的人，都会买上一本叫别人念来听，何况那些插图又精美，欣赏插画也过瘾。
注意到这一点，卫熙还建议兰如旭出版了纯画版，反响极好，听说在县里几两银子一册都有人要，不过在镇上还是实惠的文字版更有销路。
但这都是小事，最大的问题在于卫熙肚里的故事是有限的，最多再出个十来册，他也江郎才尽了。
“兰先生，除了这些话本，最好再出些字帖、开蒙书合集、蒙学精粹录等正经书籍，这雕版、印刷的班子，也要组建起来，不能一味挣快钱呐。”
否则话本生意一旦没落，财如云来，也会如烟散。
兰如旭吹干纸上的墨渍，严肃的点头：“卫小友深谋远虑，兰某佩服，这个提议我必好好琢磨。”
刚说完正事，宋运文走了进来：“卫熙，文博，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今日唐府举办了赏雪的雅集，请了许多学子和夫子，卫熙他们之所以没立即回村，便是为了这次聚会。
兰如旭收拾好笔墨：“正好，一块出去！”
兰如旭原也想去蹭个雅集，沾一沾文气，唐大儒是他削尖脑袋都接触不到的人物，可一想到刚才那故事还只是一个草稿，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才能定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他就该做个商人，而非书生。
唐宅内，十几位小学子正在凉亭内赏雪吟诗。
都是少年意气满满，欢脱得很，雪地里也不嫌冷，兴致极高。
卫熙端着茶盏做豪迈饮酒状，联了应景诗的最末一句。
“吹雪飘絮凝素色，寒窗笔砚待时飞。”
“好，此句有志气。”“妙，好极！”
陆虎头不爱联诗，倒是唐府的香芋颇为软糯可口，他就着热茶连吃两个，抬头看见宋运文痴痴然看着卫熙，不由打趣：“看什么呢？日日处在一起，你还没看够？”
宋运文倏然回神，脸都红了：“没什么，哦，这芋头还有吗？”
陆虎头丢过去一个：“好吃，快趁热吃。”
宋运文低头慢慢的剥着芋头的皮，脑中回想的依旧是方才卫熙高声赋诗的场景，飞扬的白雪中，他穿着有些臃肿的棉袍，可却比周遭穿锦缎的同窗还要意气风发。
什么时候，他也能做到这样呢？不畏惧旁人眼光，能自在的畅所欲言，而不胆战心惊。
陆虎头吃得有些急了，噎得直捶心口，一杯温茶适时的递来，宋运文温和笑着：“文博，能认识你和卫熙，乃我之大幸。”
“唔。”陆虎头大口灌着茶水，“刚才没听清，你说啥？”
宋运文哈哈一笑：“说今日天气真好。”
陆虎头看看灰蒙蒙的天：“是吗？”
腊月初八，卫老头驾着车来到镇上，进了今年最后一批零货，顺便把陆虎头还有自家孙子卫熙接回家。
寒风吞没了卫老头的话，卫熙好半天才听清：“今儿晚上，杀鸡吃肉，虎头留家，歇一晚。”
这日子是真好起来了，还有香喷喷的鸡肉鸡汤可以吃，卫熙感到胃中一暖：“好。”
陆虎头腆着脸，又馋又不好意思：“这，多不好。”
“有啥不好的。”卫老头一甩鞭子，“熙儿没少在你二叔家蹭饭嘛，俺家这鸡养得好，又肥又大，特别香，你待会可得多吃些……”
风声渐渐淹没对话，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印记，卫熙哈出一口白气，他有些想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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