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念》吖许

2、第 2 章 “我是饿了

　　许南栀猛然回头，是林让。

　　他正歪斜着身体倚在沙发上，姿态散漫，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我还以为……”

　　林让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她，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许南栀只好退了两步，却被后面的餐桌挡住了退路。

　　“你跟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约会还带同事一起？”

　　在许南栀退无可退时，林让停住了脚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许南栀没说话，他继续打趣道：“你平时称呼你男朋友‘裴总’？看来你们关系不算怎么好。”

　　“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不懂。”许南栀嘴硬。

　　“情趣？”林让低笑一声，“这么……无聊的情趣，以前可是入不了你的眼。”

　　一句话便轻易勾出从前的画面，许南栀双颊顿时发烫，还好屋子里没开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不足以将她的窘迫曝光。

　　从前，他们之间确实有很多让人脸红耳燥的情趣。

　　“你……饿了吧，我去厨房煮点东西给你吃？”

　　许南栀说完就要逃，但被林让拉住了胳膊。

　　“刚跟男朋友出去吃完饭，现在又要给别的男人做饭吃，你还真是精力充沛。”

　　“男人？你？”

　　林让比许南栀小，外表看起来是一副生人勿进、高冷成熟的样子，实则私下跟许南栀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折不扣的黏人小奶狗，所以许南栀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跟男人这两个字联系起来，明明只是一个弟弟而已。

　　她的质疑彻底激起了林让的胜负欲，他拉近许南栀，双眼沉沉地盯着她，刚才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认真，双眸在这黑夜里格外明亮，许南栀避无可避。

　　“所以，你一直都不觉得我是能靠得住的男人，当初才一声不吭消失地干干净净。”

　　“不是那样……”许南栀想解释，可时隔这么久，解释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不那么合适。”

　　“不合适？”他轻笑，带着几分自嘲，“这算什么，就算要判我死刑，是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死得瞑目。况且，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们很合适——不管哪个方面，都很合适。”

　　“林让！”许南栀脑袋都要炸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说这些，你要是饿了，我煮面给你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我是饿了，”林让眉眼低垂，“但是我不想吃面。”

　　“那你想吃什么？”

　　下一秒，许南栀只感觉唇上突然多了一丝温润冰凉，稍纵即逝。

　　“我想要这个。”林让抵住许南栀的额头，鼻息扑到她的脸上，痒痒的。

　　不等许南栀反应过来，他的唇又覆上了她的，一下一下，像是在试探一般，缓慢轻柔，不似从前那样霸道。

　　在陷入的前一秒，许南栀用力推开了林让。

　　“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够你男朋友老吗？”

　　“既然你知道我有男朋友，就不该这么做。还有，我跟你，我们，真的结束了。”

　　林让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又不忿，“可是你刚才明明也在享受。”

　　被戳破了伪装，许南栀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她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缠，“我累了，你请便吧。”

　　那夜，林让在客厅坐了很久，与他一墙之隔的许南栀亦无法入眠。

　　如果人的一辈子都能如学生时代那样无忧无虑就好了。许南栀陷入长长的回忆，第一次见到林让是在一个秋雨夜，初吻落在医学院楼下，风中带着雨后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校园论坛上，议论还在发酵。

　　【拜托学姐，你都快毕业了，就不要再祸害大一新生了吧？】

　　【你们别这样，老牛想吃嫩草，人之常情（捂嘴笑）】

　　【她怎么好意思打出这几个字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舍友钟佳宜气炸了。

　　原因是许南栀在谈论林让的帖子下面匿名回复了一句“哇，确实帅，大三学姐可以伸出魔爪吗？”

　　然后评论区直接把她冲了。

　　“我觉得你应该甩一张你的照片上去亮瞎他们的狗眼，”钟佳宜越刷越气，“你可是系花，样貌、财力，配他那也是扶贫。”

　　“骂的是我，你那么生气干吗？”许南栀笑道，“没必要跟他们争论什么，我去跟管理员申请删掉我的回复就好了。”

　　哪知，她的退让被当成软弱可欺，管理员以“不得无故删除帖子”为由拒绝了她的申请，与此同时，板块多了一个新投票，投票内容是：你是大一新生，如果有大三女生追你，你会接受吗？

　　投票被置顶，投票人数疯涨，大部分人的回复还算客气，少部言论却极其恶劣。许南栀甚至在这一小部分ID里看到一个正在追她的大一学弟，那个学弟平日里看着老实乖巧，没想到在网上戾气这么重。

　　“这些人简直有病，”钟佳宜义愤填膺，“下次要是让我再看到他来找你，我就直接给他两拳，太不要脸了。”

　　“咱不生气，听说南门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晚上我请大家去吃一顿。”许南栀的心情倒没怎么被影响。

　　“等等，”钟佳宜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那个林让，好像回复你了，你快看。”

　　许南栀接过钟佳宜的手机，看到一个新用户在她的回复下面回了两个字：可以。

　　这个回复立即引发了第二轮激烈讨论，大多在猜疑回复者到底是不是本人，但无论大家如何讨论，那个新用户没有再发言。

　　几天后，这件事逐渐平息，但在许南栀心里，她相信回复她的人就是林让，并且对这个漂亮学弟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愫，无关样貌，只因她被众人嘲讽时，他挺身而出，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足以维护她的自尊。

　　不知不觉中，许南栀摸清了一些关于林让的信息：高中时品学兼优，高考以远超分数线的分数进的医学院；平时不爱社交，高冷，寡言少语，从不主动找异性说话……

　　如果说许南栀一开始对林让只有轻微超出普通界限的好奇心，那在了解了更多关于他的情况后，这份好奇心与日俱增，几乎就要塞满她的一颗心。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在深秋的一个雨夜。

　　许南栀没有带伞，正冒雨往宿舍赶，一个追他的学弟——正是论坛上出言不逊的那个却没眼力见地拦下她。

　　“学姐，周末我生日，可以邀请你一起来玩吗？”男生腼腆开口，跟网上重拳出击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好意思，我周末应该没时间。”许南栀抬手挡住雨水，婉拒道。

　　“那周五呢？周五晚上也可以，学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男生追问。

　　“你的生日当然你最大，怎么能为了就我而改时间呢？我最近是真的没时间，天还下着雨，我先回去了。”

　　许南栀说完要走，男生却挡在她面前，大有一副不甘罢休的姿态。

　　就在她为难时，头顶突然出现一把伞，她欣喜转身看向撑伞的人。

　　“林让！”她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林让甚至一句话还没说，她便高呼出了他的名字。

　　林让只是微微点头，脸上竟也没有丝毫诧异，仿佛两人早已熟识。

　　许南栀顿时心生一计，顺势挽上林让的胳膊，“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时间，而且，我不认为我们已经是能参加对方生日活动的关系，毕竟我连你的名字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男生面露尬色，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抱歉，是我冒昧了。”

　　看着男生跑开，许南栀松了一口气，想必他以后不会再烦她了，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林让身上时，她马上缩了回来，连连道歉。

　　“我送你回宿舍。”

　　林让的声线偏冷，是变声期刚结束的低沉质感，不亮不躁，听起来很清冽。

　　许南栀内心已然欢喜，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两人撑伞走过校园里的一盏盏路灯，秋雨细密，无声落在伞面，静谧且温柔。许南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又偷看了林让好几次，近乎完美的侧颜让她在心里暗暗叫绝。

　　他们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但到宿舍门口时，人渐渐多了起来，凭林让和许南栀在学校的名气，很难不吸引人注意。

　　从宿舍门口进到宿舍，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林让送许南栀回宿舍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许南栀一只脚刚踏进宿舍，钟佳宜一脸八卦凑到她跟前：“这么容易就追上林让了？他也没传言中那么高冷嘛。”

　　“不是，”许南栀推开钟佳宜的脸，“只是路上遇到，他……”

　　他帮她解围，然后又送她回宿舍？事实是如此，但这样说出来好像只会让钟佳宜那颗八卦的心欲求不满。

　　“他什么？”

　　“他刚好带了伞，我没带伞，他就顺便送我回宿舍。”

　　“就这样？”钟佳宜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是很满足，“你要不要看看论坛上是怎么描述你们俩的？”

　　“我作为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真实状况，没必要去看那些添油加醋的东西，刚才淋了雨，头发湿了不少，我洗澡去喽~”

　　没能挖到更深曾的爆料，钟佳宜满脸失望，下一秒，男朋友发来微信，立马又喜上眉梢。

　　许南栀洗完澡出来，钟佳宜再一次雀跃到她面前：“周末我男朋友搞生日派对，你跟我一起去呀！”

　　“你男朋友也周末生日？”

　　“你为什么要用‘也’？”

　　要不是认识钟佳宜的男朋友，许南栀都要怀疑她男朋友跟那个学弟是同一个人。

　　“不重要。但是我周日要陪我妈去shopping，不一定有时间。”

　　“派对是晚上，你白天陪你妈妈，晚上来陪我嘛，”钟佳宜撒起娇来，“他朋友圈很复杂，你知道的，我又不认识那些人，到时候真的会很尴尬。”

　　钟佳宜的男朋友乔佑是一个富二代，起初在学校里非常低调，遭不住他那些纨绔子弟朋友经常开着超跑来学校找他，久而久之，他富二代的身份就被大家熟知了。

　　思索再三，许南栀答应陪钟佳宜一起去。

　　“南栀你最好了。”钟佳宜跳起来给了许南栀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给乔佑发去一个“搞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