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念》吖许

3、第 3 章 “刚成年就

　　周日，许南栀陪妈妈逛完街后就去找钟佳宜汇合。

　　派对地点是在一间高级会所里的KTV包厢，她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音乐混着欢声笑语，唯有满脸无聊的钟佳宜独坐在角落，一瞥见许南栀的身影，瞬间眼睛亮了起来，立刻起身冲过去，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许南栀本就有系花级的颜值，一身简约得体的穿搭，往那里一站便瞬间攫住了满室的目光，喧闹声都下意识小了几分。

　　“这位美女没见过，乔佑不介绍一下？”有人端着酒杯起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就是，没想到乔佑在学校里过得这么滋润。”

　　“你们别乱说话，”乔佑起身解围，“这是佳宜的同学许南栀，南栀你别往心里去，这些是我的一些朋友。”

　　许南栀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介意，抬手递出一份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乔佑笑容浅淡却暖意十足，他温润的气质跟他那些富二代朋友简直是天壤之别。

　　钟佳宜拉着许南栀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这里可以看江景，风景很好，你先坐着，我去拿点吃的给你，这里的小蛋糕真的太好吃了。”

　　有许南栀在，钟佳宜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一扫前一刻的局促不安，吃的喝的，使劲儿往许南栀这里搬。然而，她的热情直白在有些人眼里却成了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我真服了，乔佑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说啊，论样貌、论出身，盈盈都完胜她。”

　　“真替盈盈感到憋屈，输给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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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栀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轻轻扫过那几个聒噪的女生，视线最终落在一个穿小香风套装的女生身上。

　　女生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名媛的气度，许南栀猜测这个女生大概就是那几位口中的“盈盈”。

　　“你怎么不吃呀，这个可好吃了。”钟佳宜又端来了几块小蛋糕。

　　“我跟我妈妈在店里吃过下午茶，现在不饿，你别跑来跑去了，坐着休息一下吧。”许南栀拉着钟佳宜坐下。

　　钟佳宜应了一声，坐下时动作幅度稍大，没注意到身后正端着饮料走过的女生，“哗啦”一声，一杯冰饮全泼在了对方的裙子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钟佳宜连连道歉。

　　被泼到的女生正是刚才吐槽钟佳宜的人之一，本就心存不满，此刻被泼了一身饮料，更是找到了嘲讽的由头，语气瞬间尖锐起来：

　　“我拜托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好不好，这么莽撞！也是，像你这种人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到这么高端的地方，没见过世面也不是你的错，但能不能学着点，不然以后乔佑还怎么敢带你出门，别到时候把他的脸都给丢完了……”

　　女生尖嗓一起，包厢里的喧闹瞬间淡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下意识四处张望，想找乔佑来解围，可乔佑此刻并不在包厢里。

　　“对不起，我给你擦擦。”钟佳宜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乔佑的生日，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女生却猛地一把推开钟佳宜，“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贵吗，要是擦坏了你赔得起吗？”

　　钟佳宜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许南栀及时扶住了她。

　　“一条不知过了多少季的裙子，能有多贵？”许南栀扶钟佳宜坐下来，声音不高，甚至不及女生音量的三分之一，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被戳中痛处，女生暴跳如雷，尖声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廉价货，也配笑话我的衣服？就算是过季的，也不是你们这种人能买得起的！”

　　“乔佑到底是什么眼光，喜欢玩灰姑娘的戏码吗？”女生有些心虚，毕竟许南栀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衣服是过时的款式，心里自然知道她不好对付，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了钟佳宜，无外乎说一些贬低钟佳宜的话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许南栀想怼回去，但被钟佳宜按住了，钟佳宜平时绝非这种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性格，但一个眼神交汇后，她便读懂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钟佳宜小声啜泣道，“你的衣服我一定会赔给你，虽然我家不富裕，我可以省吃俭用赔给你的，对不起。”

　　她这一哭，反倒让在场的人多了几分怜悯。原本旁观的人，也纷纷开口指责那个女生得理不饶人。

　　“差不多就行了，衣服脏了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就好，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一直沉默着的盈盈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女生瞬间闭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与此同时，会所的经理端着一瓶高档红酒走了进来，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径直朝许南栀走去，态度恭敬得很。

　　“许小姐，刚听同事说您来了，我特地送来一瓶酒为大家助兴，希望大家在这里吃好玩好。”

　　“谢谢邓经理。”许南栀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邓经理放下红酒，又客气地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这下，许南栀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刚才嘲讽她和钟佳宜的女生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家会所的会员按年缴纳昂贵的会费，能被经理主动送酒，可见会员等级肯定不低，原本只对许南栀美貌感兴趣的男生，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和着迷。

　　“乔佑你总算回来了。”

　　“刚干吗去了，你女朋友都被欺负惨了。”

　　听这么一说，乔佑忙朝钟佳宜走来，神色焦急：“发生了什么事？”

　　许南栀的目光，却越过乔佑，落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林让，他怎么也来了？

　　钟佳宜并未细诉刚才发生的事，只是说是一场误会，乔佑担心她受了委屈，反复确认了一番，最后索性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透透气。

　　众人散开，开始自顾自玩乐，林让跟大家一一简单打了招呼，最后坐在许南栀旁边。

　　“又见面了，好巧啊。”许南栀说。

　　林让垂眸沉吟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也不算巧。”

　　许南栀不明所以，但没细问。

　　两人不尴不尬地坐，就像上次漫步雨中那样。

　　一个男生突然挤到林让旁边，“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都玩半天了。”

　　林让被挤得往许南栀那边靠了靠，许南栀今天穿了一件裙子，林让的裤腿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腿，细腻的布料蹭着皮肤，传来一阵淡淡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

　　他们坐的是一个三人沙发，此刻两人的距离比上次在伞下还近，许南栀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动作稍微大一些，随时可能撞进林让的怀里。这样的距离着实有些暧昧，她打算往旁边挪挪，哪知正聊着天的林让抬起一只胳膊，漫不经心搭在她这边沙发的靠背上，像是不经意间，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气息里。

　　在许南栀不知该做何种反应时，钟佳宜雀跃着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又把许南栀往林让那边挤了挤。

　　许南栀的肩膀几乎贴在了林让的胸口，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前的轻微震动。一开始，她还在犹豫这样的距离会不会太冒犯，可林让像是毫无察觉，依旧跟旁边的人说话，神色自若。既是这样，她也无所谓起来，毕竟林让长得这么帅，她也不吃亏。

　　“玩游戏了各位，输了的罚酒一杯，玩不玩？”

　　“玩啊。”

　　乔佑担心钟佳宜又受委屈，干脆把人都集结到了她这里，只有守着她才安心。

　　“来，我们坐这边。”他拉起钟佳宜，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南栀过来我这里。”钟佳宜顺势把许南栀也拉了过去。

　　林让旁边瞬间空了一块，他仍旧跟旁边的人说着话，神色没什么变化，然而当另一个女生坐到他旁边时，他悄无声息收回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一轮游戏结束，坐在林让旁边的女生输了，大家怂恿着要她喝酒，她却把酒杯递到林让面前，细声软语道：“林让，帮我喝一杯吧，我生理期不能喝酒。”

　　“喔——”众人满脸吃瓜样，期待林让的反应。

　　林让接过酒杯，在女生满脸期待中又将酒杯递给了旁边的朋友，示意他喝掉。这位朋友先是一愣，随后无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女生有些失望，但努力保持微笑。

　　几轮游戏后，乔佑替钟佳宜喝了好几杯，林让和许南栀倒是一杯都没喝。许南栀本以为可以安全玩到游戏结束，没料到紧接着就轮到她喝了。

　　“喝！喝！”半醉的众人已经玩嗨了，疯狂起哄道。

　　许南栀轻度酒精过敏，喝完酒后身上会起皮疹，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皮疹痒起来也够受。

　　“那个南栀有点酒精过敏，要不我替她喝吧。”钟佳宜替她解围，但众人似乎不太满意，认为那样的话又变成乔佑喝酒。

　　许南栀不想破坏气氛，端起酒杯就要喝时，坐在林让旁边的男生抢走了她的酒杯，嘴角大大扬起，“我替你喝。”他笑得肆意又明媚，眉眼弯弯。

　　“谢……”剩下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林让却从男生手中夺走酒杯快速喝掉。

　　全场起哄，这是林让今晚的第一杯酒。

　　接下来的两轮，许南栀都输了，林让心照不宣喝掉了她面前的酒。

　　“成年了就是不一样，上次聚会还是喝果汁，这次都喝几杯了。”有人调侃林让。

　　“何止啊，还学会帮女生挡酒啦！”

　　这话一出，刚才让林让替酒的女生，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端着饮料的手紧了紧。

　　“你们想多了，”林让不疾不徐解释道，“我只是怕这位喝太多等下要我送他回去。”他说着，撇了一眼旁边已经有些晕乎的朋友。

　　他这么一解释，女生又笑了。

　　后面继续玩了几轮后，差不多十点半，一部分人喝得不尽兴，提议转场酒吧。许南栀不喜欢去酒吧，在得到钟佳宜的许可后准备回学校。

　　她刚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林让恰好在电梯里。

　　许南栀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去酒吧吗？”

　　林让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我回学校。”

　　“噢。”许南栀应了一声，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的沉默。

　　片刻后，林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拿出手机，指尖随意地在屏幕上滑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刚才帮你喝了酒，你送我回学校，这应该不过分吧？”

　　许南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不……不过分，都是回学校，本来也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