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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穿越女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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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底层。水滴砸上发霉的稻草,发出滴答的闷响。
空气里全是腐肉跟尿液混杂的骚臭,浓烈的呛人。
沈玉舟反手吊在十字木桩上。下半身囚服早被血水泡透了,暗红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底聚成一滩黏糊糊的水洼。
两条腿软绵绵的垂着,膝盖骨诡异的往外翻,显然是生生敲碎了的。
楚清音坐在三步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盏。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月光长裙,裙摆纤尘不染,连绣花鞋边缘都没沾上半点泥水,跟这人间地狱格格不入。
「沈大公子,何必硬抗呢。」
放下茶盏,楚清音拿一方绣着兰花的锦帕掩住口鼻,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好妹妹沈微澜,早扔下你们一家老小自己跑了。把她手里那份名单交出来,我保你沈家留个全尸。」
沈玉舟费力的抬起头。
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早打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喉结滚了滚。
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直接啐在楚清音脚尖前头。
「呸......」
楚清音后退半步,眼底的嫌恶再也藏不住了。
这剧情走向全乱了。按她脑子里那系统提示,沈家今天就该在刑场上让左相的人杀绝。可偏偏沈微澜那个病秧子不仅没死,还把赵明德给诈反了。
系统面板上那条闪烁的红线,明确标示着沈微澜手里有足以颠覆朝局的致命筹码。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笑一声,楚清音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上泛着一抹诡异的幽蓝。
「上夹棍。把这噬骨针钉进他的指缝里。骨头碎了,我看他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狱卒拿着带血的刑具上前,一把攥住沈玉舟毫无反抗能力的右手。
粗糙的麻绳勒紧。
就在银针快要刺破皮肉的那一秒......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守在门口的两个狱卒直接让人抹了脖子,尸体砰的一声砸上铁栅栏。
霍铮提着还在滴血的横刀,踩着满地血水大步走进来。
楚清音脑子里的系统一下发出尖锐爆鸣。
她连头都没回,反手捏碎袖子里的一张黄色符纸。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墙角的通风口窜了出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霍铮没管跑掉的人。一刀砍断绑着沈玉舟的绳子,把半死不活的人扛在肩上,转身隐入黑暗。
半个时辰后。寒蝉院,东厢房。
沈微澜刚换下那身沾满煤渣的破烂囚服。
桌上放着一块带血的破布。那是霍铮从沈玉舟身上割下来的囚服碎片。
「人送去暗桩了。两条腿废了,十个指甲盖拔了八个。」
霍铮站在阴影里,声音比外头的秋风还冷。
「去的时候,有人在逼供。跑的很快,没看清脸,但留下了这个。」
霍铮把一根细长的银针拍上桌面。
沈微澜没说话。
她盯着那根银针,视线死死钉在针尖那一抹幽蓝上,瞳孔里的光影剧烈的晃荡。
格外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她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子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左相的手笔。
左相要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毙命。赵明德倒戈,左相现在正忙着清理门户,根本没时间派人去诏狱搞这种精细的逼供。
这手段,这不属于大楚常规暗器的银针......
她脑子里那张庞大的利益网络拓扑图开始疯狂的转动。
一条条线索交织,最后精准的指向江南四大世家。
准确的说,是指向那个自以为手握剧本、带着系统外挂的穿越女,江南楚家的大小姐,楚清音。
「好你个死绿茶。仗着有系统商城兑换的道具,就敢越塔强杀我家人?!!」
「真以为屏蔽了监控,老娘这顶级情报分析师就查不到你的作案轨迹了?!!」
「动我的人,你这系统账号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沈微澜的手指猛的收紧。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的连带着整条小臂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盏被她一把扫落。
咔嚓...
瓷片碎了一地。
「动我家人,找死。」
字字句句,砸上青石板。
她转身就往外走。三十斤重的精铁镣铐拖在地上,砸出一长串刺耳的声响。
主屋书房。
萧寂寒靠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白狐皮毯子。
门被粗暴的推开。
拖着铁链走进来,沈微澜带进一股子浓烈的夜风。
「殿下,我要借天罗的渠道。」
没绕弯子,她开门见山。
萧寂寒抬起眼皮,视线落上她紧绷的下颌线。
这女人白天在刑场上被刀架着脖子都没这么大的杀气。现在这副样子,活像只踩了尾巴的狼。
「孤凭什么借你??」
萧寂寒手指敲着轮椅扶手。
「就凭我知道,今晚去诏狱逼供的人,是江南楚家的大小姐,楚清音。」
沈微澜往前逼近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
「殿下蛰伏三年,天罗的暗桩遍布京城,却始终插不进江南四大世家的核心圈子。楚家把持着大楚三成的盐铁生意,那是左相的钱袋子。」
她死死盯着萧寂寒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
「把听风阁的调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楚家在京城的十三处暗桩连根拔起,把那条盐铁线完整的送到殿下手里。」
萧寂寒敲扶手的动作停了。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了。
这女人,不仅摸透了左相的底,连江南世家的老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了个半死不活的哥哥,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砸上谈判桌。
萧寂寒胸腔里那团陌生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
她就这么在乎那个废物哥哥??
为了护短,连自己最后的情报底牌都敢往外掀。
「你拿什么拔??」
萧寂寒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就凭你现在这副戴着三十斤重镣的阶下囚模样??」
沈微澜扯出个没有半点温度的冷笑。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情报,才是最锋利的刀子。」
「楚清音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她忘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她的资金流向、人员调动、还有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器,全都是致命的漏洞。」
她摊开手心。
「殿下敢不敢跟我赌这一局??」
萧寂寒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常年死寂的眸子里,翻涌起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伸手入怀,他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玄铁令牌。
啪...
令牌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鬼市听风阁,拿去玩吧。」
萧寂寒靠回椅背上,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别死在里头。孤的寒蝉院,不收没用的废物。」
沈微澜一把抓起那枚令牌。
冰凉的玄铁贴着掌心,把她翻腾的血液强行压了下去。
「多谢殿下。」
她转身出门,背影决绝的没有半点留恋。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远在京城另一端的楚家别院里。
正对着铜镜卸妆的楚清音,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格外尖锐的电子警报声。
滴......系统面板疯狂的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警告!!警告!!】
【高维逻辑体已介入!!宿主命运线发生重大偏移!!】
【一级抹杀危机已锁定!!请宿主立刻规避!!】
楚清音手里的玉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她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彻底抽空了。
谁??
到底是谁在猎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