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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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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居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蘅天每天修炼、布阵、研究镇魂印,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温砚白比她更安静,除了修炼就是练剑,偶尔和苏挽歌下几盘棋,输多赢少。
苏挽歌是最忙的,她负责归墟居的日常运转,采购、做饭、打扫、记账,还要应付时不时上门来打听消息的散修。
然而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鼠老每隔三天会送来一次情报。最新的情报显示,瑶池的追捕范围正在向北荒扩展。青鸢带领的执法队已经进入了北荒边缘,正在一座一座村镇地搜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搜到归墟居。
“我们不能一直躲。”蘅天在主殿的长桌上摊开地图,手指点在北荒的几个关键位置,“瑶池的人已经进入了北荒,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动手。”
温砚白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你想截杀追兵?”
“鼠老说最近有一队仙宫弟子在北荒东南方向活动,领队的是青鸢的师弟,一个叫赵寒的元婴初期修士。这个人修为不如青鸢,性格傲慢,行事张扬,容易对付。”
苏挽歌趴在桌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要去打架?带我一个。”
“你留在归墟居看家。”蘅天说,“我和温砚白去就够了。”
苏挽歌撇嘴:“又把我一个人扔下。”
“这是信任。”蘅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归墟居是我们的根基,需要信得过的人守着。你是最合适的。”
苏挽歌眼睛亮了亮,嘴上还是嘟囔:“就知道给我戴高帽。”
蘅天和温砚白在当夜出发。
两人贴着易容符,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伪装成北荒的散修,沿着鼠老提供的路线朝东南方向行进。北荒的夜晚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蘅天裹紧了衣袍,走在温砚白身侧,两人的脚印在冻土上一深一浅。
“蘅天。”温砚白忽然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对付赵寒?”
蘅天想了想,说:“先观察,再动手。如果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就灭口。最好能探听到瑶池下一步的计划。”
温砚白沉默了片刻:“赵寒是元婴初期,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你负责解决他手下的人。”
“好。”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
天亮时,他们到达了鼠老情报中标注的位置,北荒东南方向的一片石林。石林不大,但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高矮不一的石柱,非常适合伏击。
蘅天和温砚白在石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藏好,等待猎物上门。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年轻的声音抱怨道,“师姐非让我们来北荒搜,搜什么搜?那两个叛徒早跑了吧。”
“闭嘴,执行命令。”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说,“青鸢师姐说了,温砚白和蘅天就在北荒,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蘅天从石柱后探出头,看见一队仙宫弟子正朝石林走来。一共六个人,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元婴初期修为,应该就是赵寒。他身后跟着五个年轻弟子,清一色的金丹期,穿着白色法袍,胸口绣着莲花标记。
蘅天眼睛微眯。
仙宫弟子。瑶池的人。前世的仇人。
她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对温砚白打了个手势。温砚白点头。
六人走进了石林。
蘅天等到他们全部进入伏击范围后,果断出手。
九宫锁灵阵的简化版,她在出发前用符纸预先布置了一个小型困阵,藏在石林的地面下。她双手结印,激活阵法,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从地面升起,将六人全部笼罩其中。
“有埋伏!”赵寒脸色大变,手中长剑出鞘,一剑劈向光罩。光罩只是剧烈震动了一下,毫无反应。
蘅天从石柱后走出来,撤掉易容符,露出真容。
赵寒看见她的脸,瞳孔一缩:“蘅天?!”
“是我。”
蘅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听说你们一直在找我……”她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现在怎么又哑巴了?”
温砚白从另一侧走出来,剑已出鞘,剑意锁定赵寒。
赵寒看看蘅天,又看看温砚白,脸色铁青。他身后的五个金丹弟子已经慌了,困阵压制了他们的灵力,修为被削弱了三成。
“动手。”蘅天说。
温砚白的剑先动了。
他一剑刺向赵寒,直取赵寒的咽喉。赵寒横剑格挡,两剑相撞,灵力激荡,石林中碎石飞溅。赵寒被震退了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他脸色大变,同样是元婴初期,温砚白的剑意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蘅天这边也动了。三张困灵符同时甩出,贴在三名金丹弟子的额头上。三人瞬间僵住,灵力被封印,动弹不得。剩下两人想跑,被蘅天的冰封符冻住了双脚,摔倒在地。
不到三十息,五名金丹弟子全部失去战斗力。
赵寒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想跑,但温砚白的剑封住了他所有退路,不给他任何机会。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赵寒的声音有些发抖。
蘅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答。”她说,“答得好,留你一命。答不好,你知道后果。”
赵寒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蘅天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捏开赵寒的嘴,塞了进去。赵寒想吐出来,但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这是噬心丹,”蘅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三天之内没有解药,你的心脏会被一点点腐蚀,死得很慢很痛苦。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好不好。你多担待担待。”
赵寒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点了点头。
“瑶池最近在准备什么?”蘅天问。
赵寒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仙子……仙子在准备一场大型献祭。地点是幽冥谷,时间定在三个月后。献祭的对象是三百名散修,都是被仙宫令通缉的‘叛徒’。”
蘅天面无波澜,心头却微微收紧。
三百名散修。三百条人命。和前世一模一样。
“献祭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仙子在搜集魂晶,已经快凑齐了。献祭是为了激活天魔大阵的阵眼……”
“阵眼在哪?”
“幽冥谷地下三百丈,有一座上古祭坛。祭坛的核心需要轮回血脉的血来激活……”赵寒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着蘅天。
蘅天嗤笑一声,身上气息越发的凌厉。
“最后一个问题,”蘅天慢吞吞道,“瑶池的幕后之人是谁?”
赵寒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仙子从来不提那个人,只有青鸢师姐偶尔会跟那个人联系。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没听过……”
蘅天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
她站起身,收起了困阵。
赵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五名金丹弟子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没有人敢动,全都缩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蘅天。
“解药……”赵寒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蘅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三天后服下,可解噬心丹之毒。但如果你们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下一颗丹药就不只是噬心丹了。”
赵寒接过瓷瓶,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蘅天转身,对温砚白说:“走。”
两人走出石林,身后没有追兵。赵寒和他的手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温砚白走在蘅天身侧,沉默了很久。
“蘅天。”他终于开口。
“嗯。”
“你刚才的样子……”
“很可怕?”蘅天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温砚白从后面搂住她,摇头道:“我心疼。”
蘅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前世在魔渊中,学的就是这些?”温砚白问,“噬心丹、逼供、以命要挟?”
蘅天脸色渐渐冷下来:“魔渊不是天璇宗,没有人会教你仁义道德。在那里,不学这些,就活不下去。”
温砚白手紧了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了一声轻叹。
“蘅天,我不怕你狠。”温砚白说,“我怕你被仇恨把你吞没,你会忘了我是谁……”
蘅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我像被仇恨吃掉的人吗?”
温砚白看着她,认真地说:“现在不像。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敢保证。”
蘅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刚才逼供赵寒的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肆意妄为的快感。看着仇人恐惧的眼神,听着他颤抖的声音,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人上瘾。
是温砚白拉住了她。他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那个眼神像一面镜子,让她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狠厉、冷酷、和瑶池有什么分别?
蘅天闭上眼睛,绷直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再睁开。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阻止我,也没有放任我。”蘅天看着他,目光坦诚,“你在那里,我就不会迷失。”
温砚白微微一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走在北荒的冻土上,身后是石林,前方是归墟居的方向。
蘅天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前世她被迫害、被陷害、被献祭,从来没有机会反击。她像一个被推上祭坛的羔羊,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反击了。
但她也明白,反击和复仇不是一回事。
反击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复仇是为了发泄恨意,是为了让仇人痛苦。
前者让她清醒,后者让她迷失。
她要做的,是前者。
不是后者。
回到归墟居的时候,苏挽歌正在厨房里炖汤。看见两人回来,她探出头,笑嘻嘻地说:“回来了?汤快好了,洗手吃饭。”
蘅天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写着“归墟居”的石碑,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
这里有温砚白,有苏挽歌,有剑阵和阵法守护的安宁。
这里值得她为之战斗。
“蘅天。”温砚白在她身后叫她。
蘅天转身。
温砚白站在暮色中,白衣如雪,目光温柔而坚定。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蘅天点点头,看向温砚白满满信任的眼神。
“你说的,不许反悔。”她话里禁不住带着一丝依赖。
“不反悔。”温砚白目光满是宠溺。
归墟居的灯火亮了起来,三人的影子在暮色中交叠。
北荒的风还在吹,雪山的寒意还在蔓延。
但归墟居里很温暖。
因为这里有两个人,愿意在黑暗中为彼此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