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真相
...
-
赵寒的供词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让蘅天拼凑出天魔大阵全貌的,是三天后鼠老送来的一封密信。
密信是从瑶池殿内部流出的,鼠老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手。信只有三页纸,蘅天看过后,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她坐在归墟居主殿的长桌前,就着灵光灯的光线,一页一页地看。温砚白坐在她对面,苏挽歌站在她身后。
“天魔大阵,上古仙帝所创,以万魂为引,以七神器为柱,以轮回血脉为钥。阵成之日,天地倒悬,阴阳逆转,阵眼之人可获得超越仙帝之力。”
信上详细列出了七件神器的名称和功能:镇魂印(镇压阵眼)、轮回镜(追溯因果)、破界珠(撕裂虚空)、天机扇(推演天机)、造化鼎(重塑肉身)、诛仙剑(斩断天道)、封神榜(册封诸神)。
蘅天看到这里,手指微微一顿。镇魂印在她手中,破界珠也在她手中。七件神器,她已经有了两件。
第二页纸记录的是七件神器的下落。
镇魂印——北荒遗迹(已得)。破界珠——第九仙尊墓穴(已得)。轮回镜——与轮回血脉共生,血脉拥有者即为轮回镜的化身。天机扇——天阙仙宫藏宝阁。造化鼎——魔渊禁地。诛仙剑——剑宗剑冢。封神榜——未知。
“与轮回血脉共生,血脉拥有者即为轮回镜的化身。”
根据天衍子和这封密信的说法,她和温砚白的身体里流淌着轮回血脉,两人就是轮回镜的化身。
蘅天放下信纸,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前世她一直不明白,瑶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和温砚白。天璇宗有那么多弟子,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比她听话的更是数不胜数。为什么是她?
温砚白虽然是剑修强者,但比他厉害的也不是没有,原来这才是因。
“第三页写的是什么?”苏挽歌轻声问。
蘅天翻开第三页。
第三页纸记录的是瑶池体内的魔魂的身份。
“阵灵·玄冥,上古仙帝之影,天魔大阵第一任阵灵。万年前被九位仙尊联手封印,碎片散落天地。经万年聚合,已恢复七成功力,附于琼华仙尊弟子沈瑶光体内。玄冥之目的:重启天魔大阵,以万魂之力重塑仙帝肉身,使仙帝复活。”
蘅天读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缓缓开口,“瑶池体内的魔魂叫玄冥。它是上古仙帝的影子,被封印了万年,现在附在沈瑶光身上。它的目的是复活仙帝。”
“仙帝不是飞升了吗?”苏挽歌皱眉。
“没有。”蘅天摇头,“天衍子前辈说过,仙帝献祭了太多灵魂,被天魔大阵反噬,肉身化作了阵灵。所谓的‘飞升’只是一个谎言。仙帝没有飞升,他死了,死在自己的贪婪中。而他的影子玄冥,继承了他的意志,想要复活他。”
温砚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瑶池搜集魂晶、准备献祭、追捕我们,都是为了复活仙帝。”
“怎么阻止她?”苏挽歌问,“她手里有玄冥,有瑶池殿的势力,有魔渊太子的支持。我们只有三个人。”
蘅天将桌上的信纸收好,放入袖中。
“我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她说,“我们有镇魂印和破界珠,有鼠老的情报网,有散修联盟的中立态度,有剑宗太上长老的支持,有我师尊的信任。而且,我们还有一样瑶池没有的东西。”
“什么?”苏挽歌问。
蘅天看了温砚白一眼,温砚白也看着她。
“我们有两个重生之人。”蘅天说,“我们知道前世发生的一切,她走的是老路,我们走的是新路。她只能猜,我们却知道她的下一步。”
温砚白微微点头:“她不知道我们知道的底牌。这是我们的优势。”
苏挽歌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蘅天。
“行吧,”她站起来,“反正我跟着你们干。你们说打哪,我就打哪。”
蘅天笑了,伸手拉住苏挽歌的手,轻轻握了握。
“谢谢你,挽歌。”
苏挽歌脸一红,抽回手,嘟囔道:“肉麻死了。”
蘅天收回手,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三件事。”她指着地图上的三个标记点,“第一,去剑宗,取诛仙剑。第二,去魔渊,取造化鼎。第三,找到封神榜的下落。”
“剑宗?”苏挽歌倒吸一口凉气,“剑宗是天下剑修圣地,守卫森严,你们怎么进去?”
温砚白开口:“我去。剑宗太上长老独孤信曾经公开表示不信通缉令,我以剑修的身份去求见,他不会拒之门外。”
“魔渊呢?”苏挽歌看向蘅天,“你去?”
蘅天点头:“魔渊禁地,我前世去过,路线和禁制我都记得。这一次,我可以偷偷潜入。”
苏挽歌脸色有些发白:“你们两个都疯了。一个去剑宗,一个去魔渊,都是龙潭虎穴。”
“这事不急。”蘅天说,“不过早离开归墟居一段时间。”
苏挽歌张了张嘴,指着自己又指着他俩,担心不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她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夜深了。
蘅天独自坐在归墟居后山的一块巨石上,看着北荒的星空。风从雪山上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没有运功御寒,任由冷风吹在脸上。
“睡不着?”
温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蘅天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温砚白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星空。
“我在想前世的事。”蘅天说,“前世我死在天魔祭坛上的时候,死不甘心,恨所有害过我的人。但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棋子。真正的下棋人,是玄冥。是那个万年前就该消失的魔魂。”
“你不恨了?”温砚白问。
蘅天想了想,摇头:“不是,不过我更恨那个下棋的人。玄冥为了复活仙帝,要献祭成千上万的人。它不在乎谁死,只在乎死得够不够多。”
“所以我们不能让它的计划得逞。”
“对。”蘅天转头看他,“此行要经过散修联盟以及妖族等势力之地,尽量找到那几样宝物的线索。”
温砚白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而柔和。
“蘅天。”
“嗯。”
“这一世,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事情,你答应我都要活着回来。好不好?”
蘅天心揪了一下,眼眶微红。
“好。”她说,“活着回来。”
蘅天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轮廓上。温砚白坐在她右手边,双手撑在身后的石面上,仰头看着星空,姿态难得的放松。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体温的微热。
蘅天笑了忽然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在两人之间。
温砚白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
“蘅天?”
“约定。”蘅天柔声说,“无论前路如何,绝不独行。不懦弱,不犹豫,不放弃。你答应吗?”
温砚白伸出手,握住了蘅天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我答应。”温砚白认真的声音从胸膛闷闷传来,“无论前路如何,绝不独行。”
蘅天握紧了他的手。
“我也是。”
两只手握在一起,月光洒在交叠的手指上,像一层银色的霜。
远处,归墟居的灯火又亮了一盏,大概是苏挽歌算完了账,在给两人留灯。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月亮从雪山顶上缓缓西移,看着星空从稠密变得稀疏,看着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一夜无话。
但这一夜的话,已经够多了。
前世没说出口的遗憾,这一世说了。前世没迈出的那十步,这一世迈了。前世没握住的双手,这一世握住了。
天亮的时候,苏挽歌端着一锅热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还坐在后山的巨石上,衣袍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上也沾着细密的水珠。她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扯开嗓子喊:
“吃早饭了!再不来粥就凉了!”
蘅天和温砚白同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一前一后走下山坡。
蘅天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温砚白一眼。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昨晚风吹出的红痕,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北荒最亮的那颗星。
“温砚白。”她叫他的名字。
温砚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晨光同样照在他身上,白衣如雪,眉眼如画。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笑意爬上了蘅天的脸颊,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归墟居的大门。
温砚白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大门在晨光中敞开着,门楣上“归墟居”三个字被初升的太阳照得闪闪发光。
厨房里,苏挽歌正在盛粥,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得离谱,但听着让人想笑。
主殿的长桌上,摊着三份地图、两枚玉简、一本账本,和一壶昨晚没喝完的凉茶。
一切都很平常,很琐碎,很温暖。
这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