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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个空座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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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故意晚去了一小时。
如果他是每天固定时间去图书馆，那我晚去一小时，就不会遇到了。
遇不到就说明之前都是巧合。
遇到了就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是这个时间去。
那还是巧合。
图书馆本来就是大家随便去的地方，时间撞上正常。
可是如果他不在呢？
如果他不在，那就真的只是巧合。
那我就……放心了。
嗯，放心。
……
我为什么会放心？
明明有点不想放心。
下午四点，我抱着书出了宿舍。
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不在。
他不在。
他不在。
我念了三遍，像念咒语。
上三楼。
转弯。
靠窗的那一排桌子。
我走过去——
有人在。
不是他。
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面前堆着五六本考研的书。
他不在。
他不在。
果然不在。
放心了。
……
好空。
我在离那个女生两桌远的地方坐下，翻开书。
马孔多终于不下雨了。
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飘。
那是我昨天坐的位置。
也是他昨天坐的位置。
他今天没来。
可能明天也不会来。
可能以后都不来了。
那正好。
我可以安安静静看书了。
不用分心。
不用偷看。
不用心跳加速。
我盯着书页上的字，盯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记住。
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周茉发了一张自拍，配文：“图书馆学习打卡！”
定位是图书馆四楼。
陈屿白发了一张图，配文：“结构力学，杀我。”
定位是建筑系馆。
没有陆砚舟的动态。
他可能没有朋友圈。
或者屏蔽了我。
我们没有加微信，他怎么屏蔽我？
白祤清你逻辑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看书。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要是他。
不要是他。
“我跟你说，我今天真的不想画了……”
“嗯。”
是他。
是他。
他来了。
他今天也来了。
只是晚了一小时。
跟我一样。
晚了一小时。
为什么？
是巧合吗？
还是……他也故意晚来的？
我低着头，假装看得很认真。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我身边经过。
他看了一眼我坐的位置——不是昨天那张桌子，是旁边那张。
他停了一下。
然后走到昨天那张桌子旁，坐下来。
那个空位。
我昨天坐过的位置。
他坐在了那里。
他坐在了我昨天坐的位置。
为什么？
那里离我两桌远。
如果他只是想找个位置坐，有很多空位。
他为什么偏偏选那个？
可能那里光线好。
可能那里离窗户近。
可能……
可能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敢知道。
陈屿白跟在他后面，抱着一摞图纸，气喘吁吁的。
“你走那么快干嘛？”他抱怨道，然后看到了我，“哟，小学妹！你今天也来了？”
我点了点头。
“巧啊巧啊。”陈屿白把图纸往桌上一放，凑过来，“你一个人？你室友呢？”
“她们……在别的楼层。”
“哦。你喝不喝奶茶？我点外卖，凑个起送。”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砚舟也喝，对吧砚舟？”
陆砚舟没抬头：“我不喝。”
“你昨天不是喝了？”
“那是昨天。”
“今天就不喝了？”
“嗯。”
陈屿白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问我：“小学妹你喝什么？我请客。”
“真的不用了……”
“珍珠奶茶？椰果？布丁？”
“……”
“那就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陈屿白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点单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喝奶茶”，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去冰？
猜的？
还是……
上次在猫咖我喝的那杯就是三分糖去冰，他看到了？
可是他那时候在喝美式，怎么注意到我喝什么？
除非他看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陆砚舟。
他低着头画图，铅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好像对这边的事情完全不关心。
但他的手——握铅笔的那只手——稍微用力了一点，指节发白。
他在用力。
为什么？
因为陈屿白在跟我说话？
还是因为画图画得不顺？
奶茶二十分钟后送到。
陈屿白把一杯珍珠奶茶放在我桌上，三分糖，去冰。
“谢……谢谢。”我说。
“不客气！”陈屿白自己喝的是芋泥波波，吸了一口，一脸满足。
陆砚舟面前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说你不喝？”陈屿白说。
“不喝。”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嗯’？”
“嗯是听到了。”
“……你狠。”
我咬着吸管，奶茶甜甜的，珍珠Q弹。
很好喝。
但不知道为什么，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他不喝奶茶。
他只喝美式。
苦的那种。
我喝的是甜的。
我们是两种人。
甜的跟苦的，怎么能放一起？
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
走的时候，他还在。
陈屿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图纸被风吹到地上，散了一地。
我弯腰帮他捡起来，放在桌上。
陆砚舟抬起头。
“明天还来？”他问。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问题。
又来了。
又问了一遍。
他到底想问什么？
是想确认我明天来不来，然后他决定来不来？
还是随口一问？
“来。”我说。
这次没说“不一定”。
说了“来”。
白祤清你说了“来”。
你为什么要说“来”？
因为你想来。
还是因为你想看到他？
……
都想。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我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少，月亮很弯。
像他画图时用的那种圆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