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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辩论赛：他说了周茉的名字 辩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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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赛在周五晚上。
学校报告厅，能坐三百人。决赛，正方是新闻系，反方是中文系。
辩题是“大学生谈恋爱应不应该以结婚为目的”。
周茉是反方三辩。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天天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嗓门大得隔壁都来敲门。
“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给我加油！”她拉着我的袖子说。
“我……尽量。”
“尽量什么尽量，必须来！苏晚和林鹿都来！”
“好吧。”
周五晚上六点半，我跟苏晚、林鹿一起到了报告厅。
人很多，前三排坐满了。我们在第七排找了三个连着的座位。
苏晚带了本书，说如果辩论无聊就看。
林鹿带了手机，说如果辩论无聊就打游戏。
我什么都没带。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无聊。
我的视线一直在找一个人。
建筑系坐在哪？
我扫了两圈，没找到。
可能他没来。
辩论赛又不是建筑系的专业相关，他为什么要来？
可能他只是路过。
可能他根本不关心。
七点，辩论赛开始。
正方一辩先开篇立论，说恋爱应以结婚为目的，因为爱情的本质是责任和承诺。
反方一辩反驳，说大学生恋爱应以体验和成长为目的，结婚是结果不是目的。
双方你来我往，语速快得我脑子都跟不上。
周茉是反方三辩，轮到她的环节，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对方辩友说恋爱应以结婚为目的，那请问，如果一段恋爱注定没有结果，是不是就不应该开始？”
全场安静。
正方三辩站起来：“对方辩友偷换概念，恋爱是否有结果是未知的，不能用结果倒推过程。”
周茉笑了：“那请问，既然结果是未知的，又怎么‘以结婚为目的’？目的明确，结果未知，这不矛盾吗？”
正方三辩愣了一下。
我在台下差点鼓掌。
周茉好厉害。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像我，一开口就卡壳。
自由辩论环节更激烈，双方轮流站起来，话筒递来递去。
周茉又站起来了一次，说了很长一段话，引用了数据、案例、名人名言，最后以一句“爱情不是图纸，画好了就能建起来”结尾。
全场掌声。
我跟着鼓掌，拍到手心发红。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有个人站了起来。
白衬衫。
他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坐在第三排，我居然没看到。
他站起来是要干嘛？
他去评委席。
他坐在评委席上。
他是评委？
他是评委？？？
他怎么是评委？？？
辩论赛的评委不是一般都是老师或者辩论社的前辈吗？
他一个建筑系的，凭什么当评委？
……
凭他厉害。
凭他什么都厉害。
我盯着评委席，手心开始出汗。
比赛结束，评委点评。
前面两个评委说了些客套话，什么“双方表现都很精彩”“逻辑清晰”“团队配合默契”。
轮到陆砚舟。
他接过话筒，低头看了一眼评分表，然后抬起头。
“反方三辩的逻辑非常清晰。”他说，声音不大，但报告厅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尤其是在自由辩论环节的第三次发言，用‘图纸’和‘建筑’的类比，很贴切。”
他顿了一下：“但正方的论据更扎实，引用了心理学研究，可信度更高。”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了下一个人。
就这样。
点评结束。
评委打分，正方赢。
周茉拿了最佳辩手。
散场的时候，周茉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你听到了吗？那个学长夸我了！他说我逻辑清晰！”
“听到了。”我说。
“他是建筑系的！长得好好看！而且点评好专业！”
“嗯。”
“他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不是。”我说。
是他。
就是那个帮我稳餐盘的、帮我找留学生的、在图书馆问我“明天还来”的人。
他夸周茉逻辑清晰。
他说的对。
周茉确实逻辑清晰。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像我。
我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喜欢逻辑清晰的人吧。
谁会不喜欢呢？
谁会喜欢一个说话都发抖的人？
我跟着人群走出报告厅，晚风吹过来，有点冷。
周茉还在兴奋地跟苏晚和林鹿复盘比赛，声音叽叽喳喳的。
我走在后面，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像一根竹竿。
前面周茉的影子胖胖的，圆圆的，很有活力。
周茉好。
大家都好。
就我不好。
白祤清你又在自我贬低了。
不是自我贬低，是事实。
他夸周茉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这个学妹怎么老是端着洒了的汤”。
我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叶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回到宿舍，我爬上床，拉上床帘。
手机震了一下。
周茉在群里发了一段录音：“你们听，这是评委点评的录音！”
我点开。
“反方三辩的逻辑非常清晰。”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像石头扔进深水里。
我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他夸的是周茉。
不是我。
我为什么要听这么多遍？
自虐吗？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盯着墙壁。
墙壁很白，什么也没有。
白祤清，你别想了。
人家只是随口点评。
换谁站在台上他都会夸。
你连站都不敢站上去。
你有什么资格想？
我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明天还来”。
他问的是“明天还来”。
他问的是我。
不是周茉。
……
可是他只是习惯性地问。
就像说“你好”一样。
没有意义。
没有。
意义。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湿。
可能是刚才洗了脸没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