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红烧肉差点扣他身上   军训结 ...

  •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食堂人多得像春运火车站。

      我端着餐盘从打菜窗口挤出来,上面搁着一份红烧肉、一份酸辣土豆丝和一碗免费汤。汤晃得厉害,一路走一路洒,手指被烫得发红。

      周茉在前面开路,嗓门比食堂广播还响:“让一让让一让——后面有人端着汤——”

      我跟在她后面,像个跟屁虫。眼睛盯着餐盘,生怕红烧肉的汤汁泼出来。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靠窗有一张空桌子。周茉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占了四个座。

      我低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绕过一张椅子腿——

      “小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住了我餐盘的边缘。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铅笔,指节上有浅浅的铅灰。

      我认得这只手。

      我抬起头。

      陆砚舟站在我左边,手里端着餐盘,餐盘上是一碗白米饭、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杯免费汤——汤装得比我满,但一滴都没洒。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餐盘,目光落在红烧肉上:“这个容易洒。”

      “嗯。”我说。

      他说的对。红烧肉汁是液体的,液体会流动,流动就会洒。我在想什么?

      “坐吧。”他朝前面那张空桌子抬了抬下巴,“那里没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冒出一个人来——戴黑框眼镜,笑嘻嘻的,是上次在猫咖那个室友。

      “哟,小学妹!”他凑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砚舟,“巧啊,砚舟你今天不是说不来二食堂吗?”

      陆砚舟没接话。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坐。

      周茉已经坐下了,冲我喊:“白祤清!这边!”

      我赶紧朝周茉那边走过去。

      路过陆砚舟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餐盘端平,汤就不会洒。”

      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我听的。

      我“嗯”了一声,没敢看他,快步走到周茉对面坐下。

      坐下来之后,手还是抖的。

      汤又洒了一点出来,在餐盘上汇成一小滩。

      周茉探过头来:“刚才那个是建筑系的陆砚舟吧?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说。

      “那他干嘛跟你说话?”

      “他……就是提醒我汤会洒。”

      周茉眯着眼睛看了我两秒:“行吧。”

      我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太咸了。

      不对,不是咸,是紧张。紧张的时候吃什么都没味。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今天不是说不来二食堂吗?”他室友说的。意思是他本来不打算来二食堂,但来了。为什么?

      白祤清你别自作多情。可能他室友记错了。可能他改变主意了。可能二食堂的红烧肉好吃。

      可是他的餐盘里没有红烧肉。

      那他来二食堂干嘛?

      吃西兰花?

      西兰花一食堂也有啊。

      我用筷子戳着米饭,脑子里弹幕飞得比食堂的人还多。

      周茉在对面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吃到一半,我忍不住抬头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砚舟坐在离我三张桌子远的地方,背对着我。

      他室友坐他对面,正手舞足蹈地说话,筷子在空中比划。

      陆砚舟安静地吃饭,偶尔点一下头。

      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口的,不玩手机,不东张西望。

      他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不对,我为什么又觉得他好看了?

      白祤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把脸埋进汤碗里,喝了一大口。

      烫。

      舌头麻了。

      挺好的,麻了就不会乱想了。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周茉挽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我觉得那个陆砚舟对你有意思。”

      “没有。”我说。

      “那他干嘛帮你稳餐盘?食堂那么多人,他谁不帮就帮你?”

      “刚好路过。”

      “路过?他端着餐盘怎么路过?他专门绕过来的吧?”

      “你想多了。”

      周茉翻了个白眼:“行吧,我想多了。那你怎么脸红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热的。”我说。

      “九月底了,热什么热?”

      我不说话了。

      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一片一片飘下来。有一片落在我肩膀上,我没去拿,让它待着。

      周茉伸手帮我拿掉了,看了看,说:“梧桐叶。可以做书签。”

      “嗯。”

      “你最近是不是老去图书馆?”

      “嗯。”

      “一个人?”

      “嗯。”

      “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没有。”我说。

      有。

      但是我不说。

      回到宿舍,林鹿正趴在桌上画图,铅笔灰蹭得满脸都是。苏晚在床上看书,戴着一副圆圆的眼睛,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我爬上床,拉上床帘,掏出手机。

      打开相册。

      那张晚会的照片还在。

      我放大了看,又缩小,又放大。

      他的侧脸。睫毛。鼻梁上的痣。

      白祤清你又在看。

      你都看了多少遍了?

      数一下?

      ……十七遍。

      从存下来到现在,十七遍。

      你疯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盯着天花板。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冷,我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

      “餐盘端平,汤就不会洒。”

      他说的。

      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细心?

      还是只对我?

      不对,他可能只是强迫症,看不得别人洒汤。

      建筑系的,可能对平衡有执念。

      嗯,一定是这样。

      ……

      可是他的汤真的很满,一滴都没洒。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想问他。

      但是不能问。

      问了就暴露了。

      暴露什么?

      暴露我一直在注意他。

      白祤清,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