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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紧张 军训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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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四天晚上，拉歌。
操场上围了一大圈，每个连队坐在自己的区域，中间的空地是表演区。教官说这是传统，新生军训最后一天要搞晚会，每个宿舍出一个节目。
白祤清她们宿舍抽签抽到了第一个。
周茉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准备唱《最炫民族风》，说这歌老少皆宜，气氛组担当。苏晚说她可以朗诵一首诗，林鹿说她会跳宅舞，但需要准备时间。
白祤清说她什么都不会。
周茉说：“那你就在台上站着，我们唱歌的时候你鼓掌。”
“好。”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晚会开始前半小时，教官突然宣布：每个宿舍必须全员参与，不能有人只鼓掌。
白祤清当场石化。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她拉着周茉的袖子，声音在发抖。
“你会唱什么歌？《小星星》也行啊。”
“我唱歌跑调。”
“跑调怕什么，又不是青歌赛。”
“我……”
“别磨叽了，就《团结就是力量》，你军训天天唱，总不会跑调吧？”
白祤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是不会唱。她是害怕。害怕站在人群中间，害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害怕空气突然安静的时候她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这种害怕不是矫情，是真实的、生理性的。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喉咙发紧，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晚会开始了。主持人是一个大二的学姐，声音甜美，控场能力很强。前面几个宿舍表演了小品、合唱、吉他弹唱，观众反应热烈，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白祤清坐在宿舍的区域里，手一直在抖。
周茉发现了，握住她的手：“别怕，你就跟着我唱，眼睛别看台下，看天上。”
“天上没有星星。”白祤清说。
“那就看灯。”
轮到她们了。
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兰芷苑A栋401宿舍，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周茉第一个站起来，拉着白祤清的手往前走。苏晚和林鹿跟在后面。
白祤清的腿像是别人的，机械地迈步，脑子里嗡嗡响。
站到操场中间的那一刻，所有的光都打在她身上。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人脸，但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茉起头：“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周茉的声音很大，苏晚和林鹿也跟上了，但白祤清的嘴巴在动，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在台上站成了一个木头人。
周茉注意到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说：“张嘴。”
白祤清张嘴。
还是没声音。
完了。
我在几百人面前失声了。
他们会觉得我是个怪胎。
一个连唱歌都不会的怪胎。
白祤清你是来上大学的不是来丢人的。
可是你已经丢了。
丢到太平洋了。
就在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她看到台下第一排坐着一个人。
陆砚舟。
他坐在教官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可能是来帮忙计分的。
他的脸被灯光照亮了一小半，另一半隐在暗处。
他看着台上。
看着她。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嘴唇微微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不是声音，是口型。
“别紧张。”
白祤清看清了那两个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张嘴了。
“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抖，但确实发出来了。
周茉听到了，声音更大了。苏晚和林鹿也听到了，合唱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一首歌唱完，白祤清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到耳朵尖。
台下鼓掌。
有人在喊“好听”。
有人在吹口哨。
白祤清跟着室友走下台，腿还是软的。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周茉搂着她的肩膀：“你唱了！你唱了啊！”
“嗯。”
“我就说你可以的！”
白祤清没说话，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第一排。
陆砚舟已经不坐在那里了。
他走了。
白祤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在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
她想起他那两个字的口型。
“别紧张。”
他怎么会知道她紧张？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站在台上跟个木头一样，但好像他一眼就看穿了。
白祤清，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只是刚好坐在第一排，刚好看到你嘴巴不动，刚好说了那两个字。
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做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说的不是“加油”，是“别紧张”。
这两个字不一样。
“加油”是鼓励，“别紧张”是……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你在害怕。
晚会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周茉一直在复盘：“你刚开始怎么不唱啊？是不是太紧张了？”
“嗯。”
“没事，多上几次台就不紧张了。”
白祤清心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上任何台了。
可是她又想到，如果不是陆砚舟那两个字，她可能整首歌都开不了口。
她想跟他说谢谢。
可是怎么谢？
去建筑系找他？太刻意了。
发消息？她没有他的微信。
等他再来图书馆？万一他不来了呢？
白祤清爬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周茉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晚上晚会的时候拍的，刚好拍到了第一排。陆砚舟坐在那里，侧脸，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看向台上。
看向她站的方向。
白祤清把照片放大了看。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唇的形状——
好像就是说了“别紧张”之后的样子。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然后存了下来。
不是存。
是长按图片，点了“保存到手机”。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比站在台上的时候还快。
白祤清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存了一个男生的照片。
你不是说你不追星的吗？
他不是明星。
他比明星危险。
明星你一辈子都见不到。
他……他就在图书馆三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