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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道歉 芬兰执念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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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性永远这么大。”金仕廷指节攥得发白,沉默良久,周身笼着一层沉沉的滞涩。
这无可奈何的语气穿越时空,在不同的画面里交替出现。
一股强烈的酸涩自鼻腔迸发,来得突然而猛烈。
不知何处来的委屈,汹涌之势将罔市吞没,几乎将他溺死。
不对,牢笼,这是困住他和和霈相聚的牢笼。
他要逃出去!
车门反复拧不开,他惊慌失措,意识到无处可逃了。
“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罔市眼神飘忽,四处乱瞥,仍不死心的寻找出口。
金仕廷没说话,脸色沉得看不出情绪。
罔市满眼仓惶,他反跪,两手攀着车座背,贴近车尾拼命张望愈行愈远的目的地。
金仕廷上手箍住罔市的胳膊,力道奇大,罔市突然遭逢施力,痛呼一声。
金仕廷力道莫名收了半分,视线缓缓抬上来,落在罔市的脸庞上。
车没有停下的意思,罔市害怕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焦急道:“不行、不行、不行......”
罔市抓挠脸颊的红疹,自虐般下狠手,大力喘气:“和霈在等我,我们要去芬兰。”
金仕廷瞳孔猛地一缩,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大力拽一把,将人按回座位。
可罔市已经完全失控,半点不肯安分。
车厢里只剩凌乱的喘息。
金仕廷将人完全箍在怀里,尤其将双手控制住,不让他再乱挠。
“你等不到他。”金仕廷眼神狠戾,却不再看罔市的眼睛,尾音微微发颤。
“听明白了吗?我说你等不到他,他不会出现。”金仕廷语气又急又凶,重复几遍。
罔市像个被宣判还不肯认罪的死囚犯,死不悔改。
“你说了不算...”
罔市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他想不通。
他过不去,怎么也过不去。
金仕廷心口一闷,像吞了千斤顶堵得发慌,他伸手掐住罔市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能不能好好说话?”金仕廷神色冷的发僵,声音紧绷。
“说什么?你捉我回去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金仕廷力道愈发加重,眼眸一转,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碰上杜斯年了?”
“杜斯年。”猜测得到落实,他反倒安静下来,罔市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了然。
随即眸光一凛:“我告诉你,不可能。”
金仕廷撤了手,回身坐回,移开目光,眼底一片黑沉。
“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你要毁了我!”罔市扒着车窗,浑身恨的发抖,两簇眉毛聚在一起。
金仕廷眼底浓色翻涌,沉得吓人,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金仕廷突然道:“汪和宪已经启动二审了。”
罔市骇地睁大眼,一阵浓烈的难受和愤恨冲得脸皮发麻。
他不清楚汪家近况,两年来浑浑噩噩,除了找人,一无所知。
汪和宪是汪和霈的哥哥,他对其所知甚少。
“什么罪名?”脱口而出,罔市讪讪地,念头一转,“和霈是畏罪潜逃?这不可能。”
金仕廷沉思片刻,指尖轻抵眉骨,缓缓吐出一口气。
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最终开口,语气平和:“汪和霈不在芬兰,我可以帮你。”
罔市听的心惊肉跳,金仕廷没否认。
他想破脑袋,他承认,有些记忆模糊了,他记不清,但尽力拨开迷雾,和霈绝不会触碰底线。
除非...但他没追究,就不可能暴雷。
鸣笛声将他思绪拉回。
金仕廷这边如果顺利,会帮自己,他们聊过的。
这是交易。
用一个道歉...换和霈的消息。
罔市喉头一哽,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低眸惨然一笑:“你安排吧,我向杜斯年道歉。”
金仕廷张口又止,他眉头一抽,双眸一闭,缄口不语。
车到酒店楼下,罔市下车,金仕廷没叫司机过多停留,加速驶离。
罔市没回头,胸口剧烈起伏一下,黯然走回牢笼,自觉把钥匙扔了。
管家和一个医生过来,罔市躲不掉,在客厅受诊。
日光性皮疹,通俗说,紫外线过敏。
留下药膏,给出医嘱,管家、医生走了。
客厅空旷死寂,窗帘密不透风,难言的窒息和无所依的恐惧将他重重包裹。
他以后再也不离开自己的出租屋了。
他独自吃饭,发呆,独自度过几个黑夜,金仕廷偶尔回来,短暂停留,很快离开。
阳台烟灰缸里,积了高高的烟灰,罔市瞟了一眼,走到阳台边上,往下望。
有人敲门,罔市克制住心底抗拒,给人开门。
“赵先生,我来取金总的资料。”一张拘谨不已、带着微微笑意的脸。
罔市冷淡地嗯了一声,放人进来。
“这边的大项目要收尾了,金总过两天回B市,今天晚上有篝火音乐派对,也是庆功宴,您来吗?”
青年打眼一瞧,就知道才工作不久。
罔市本来要进卧室了,闻言脚步一滞,立时明白这是金仕廷安排来传话的。
既然问了,他还能不去吗?
他一股恶意从心底生发,走到青年跟前:“我不去你丢工作吗?”
青年不知是被他脸上的红疹吓到,还是被他的咄咄逼人慑到,后退一步,结巴:“不...不会啊。”
罔市暗骂自己仗势欺人,瞬间丧失无端泄愤的念头:“地点,时间。”
对方一一给他说了。
“杜斯年参加吗?”罔市问。
青年被问住,像是没提前准备,回答的模棱两可、支支吾吾:“杜科学家...应该,或许会来。”
罔市点点头,顾自回卧室了。
到晚上临出门,他才记起来药膏没涂,不敢照镜子,他认真抹了一遍,带上口罩。
好好道歉,临门一脚,不能出岔子。他不断重复给自己听。
白色海滩边,数垛大型篝火,满天泡泡飞舞,粉紫、靛蓝色的霓虹灯闪烁。
侧面搭了大型帐篷,半开放式,正面搭了台,有巨型显示屏,音响、钢琴...一切准备就绪。
罔市遥遥定位到金仕廷,他正背对着自己,举着高脚香槟,和周边男男女女碰杯。
他们在庆贺,欢声笑语传过来,罔市望而退步。
渐渐人多起来,他们围着篝火社交、饮酒、跳舞。
很快乐队来了,歌声恣意昂扬,唱爱情唱青春唱理想,唱共聚此刻,也唱永诀勿念。
“我和仕廷约了去Larkollen过圣诞,你不会又跟过来吧。”不知何时,杜斯年竟到了他身侧。
罔市愣了愣,转头看向杜斯年,挤出一丝笑来:“不会。”
杜斯年粲然一笑:“其实你来也没关系的。”
罔市站的这处篝火温度传不过来,脚趾冻得发僵。
“仕廷和司家祥分手,是因为你吗?你应该看得出,仕廷需要的是能够并肩的人。”
罔市睫毛猛地一颤,尽力维持面无表情:“你该去问金先生,和我无关。”
杜斯年发出优越感明显的轻笑,戏谑的目光扫过罔市,没再说什么,朝金仕廷走去。
罔市看见金仕廷放下香槟杯,转身四处梭巡,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是在找他吗?
杜斯年凑上去,贴近金仕廷,金仕廷微微后仰,却被阻住脚步。
罔市没等答案,转身离开。
失魂落魄回到酒店,钻进被窝。
开门声响起,罔市闭上眼睛,佯作睡着。
金仕廷一身的低气压,罔市从他的气息里察觉出怒火的压抑。
项目落定、人情往来顺遂,合该一身轻松、意气风发,而他却令他的好心情消失了。
看来他没道歉,还是误了事,也许他们为此发生矛盾了。
人和动物本质是一样的,都得趋利避害,时间久了勉强不得,结果都一样。
但让他此时低到尘埃里来安抚金仕廷,积极寻找机会道歉,他做不到。
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投过来,长久的停留,让罔市很想藏起来,但不敢动。
很久以后,一声沉沉的叹息声飘散在卧室里。
翌日中午。敲门声。
“金总让我来接您。”很早金仕廷就出门了。
换了个青年,和昨日那个年纪相差不大,却沉稳得体很多。
作孽了,真让人丢了工作。
罔市这回逼着自己照镜子,慢腾腾地涂抹药膏和防晒,红疹没消下去多少,甚至有些狰狞,有碍观瞻。
他带上帽子,口罩依旧。
他被带来一处仿古建筑的餐馆,假山、亭台、青砖灰瓦,山水幽静。
罔市不知怎地,脑袋里有根筋扯着疼,莫名的生理性排斥,他强逼着自己往包间里走。
檀木桌上摆着茶,金仕廷和杜斯年两边对坐着。
罔市走过去,金仕廷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沉寂的面色松动几分。
杜斯年抬眸,目光冷冷射过来。
罔市绕开金仕廷,走到杜斯年旁,坐到他身侧的位置。
罔市摘下口罩,一手捂住脸颊。
金仕廷肩头微微发紧,他视线追着罔市的脸,眸光滞了一瞬,迟迟不落座。
“见谅,过敏还没好。”
金仕廷移开目光,呼吸有些发重,还是坐下来。
“你们之间干嘛这么客气。”杜斯年笑着,神情却发冷。
金仕廷端起茶壶,给罔市倒茶。
罔市看着倾倒的茶汤,有些失神:“恐怕有些误会,我今天是来......”
金仕廷沉声打断:“罔市。”
罔市和金仕廷四目相对,茶汤溢出,罔市率先垂眸看去。
金仕廷这才放下茶壶,抽出纸来擦拭,罔市看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