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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慌逃 林荫偶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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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冬天比A市暖和,晴天居多。
云天海景,如置仙境。
观景人仍在沉睡。
温热的包裹感令睡梦中的罔市无意识地蹭,钻进更深的怀抱里。
旋即一阵震动,闹钟响了。
罔市睫毛颤了颤,震动停止,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覆上他的眼睛,他哼唧两声很快睡去。
及至金仕廷整具躯体压上来,罔市不得不清醒片刻,却仍困地睁不开眼。
喘息声贯穿他的梦,温柔缱绻,他如坠棉花团中,又困倦又舒服。
“晚点我让厨子给你做份蒜爆牛肉汤粉,你等睡饱了起来吃。”
尽是餍足后的神清气爽,语尾微扬,衣料细簌,罔市听出金仕廷动作似乎有些急,像是赶不及了。
淡淡的干梅子味老木柜气息弥散,罔市忍不住挪挪脑袋,探鼻子轻嗅。
一个吻落下来,罔市迎了又躲,引地金仕廷愉悦一笑。
“我得继续去谈判,走了。”
罔市伴着步履匆匆的轻微声响再度睡去。
一股食物的香味飘进罔市的梦里,他一下饿醒了,刚下床,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赵先生,金总让我务必叫醒您,已经下午三点了。”
罔市默不作声,直等脚步离去,他才开门寻找香味来源。
果然是,他心头轻轻一松。
他咽了咽口水,迅速洗漱,坐到餐桌前,迫不及待品尝汤粉。
非常地道,锅气十足。
恰好每回都是他偏好的口味,看来金仕廷美食亦有涉猎。
饭后,他好奇全智能遮阳帘,一顿操作后,云天海景尽收眼底。
很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晕眩感。
他立刻指令闭合。
他不习惯待在光线太充足的环境里。
手机震了,罔市小跑回卧室,接听。
“我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金仕廷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罔市踮着脚,沉默两秒。
应酬,和谁?
他没问出口,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咽下去,应道:“哦。”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粉正宗吗?正巧了,师傅是江西的。”
“我晚上还吃。”
罔市小幅度晃动肩膀,扭头望向全身镜里的自己,穿着睡袍,肩膀露出小半,脸上是罕见的精神焕发。
他肤色白里透红,从没有晒黑的烦恼,倒是常被骂小白脸,他五官有些幼态,去酒吧回回要看他身份证。
“这么喜欢?”金仕廷问,字咬地又轻又软。
罔市耳朵微微发热,有些受不了:“我能吃一星期。”
“B大在附近,你要闷了可以去玩玩。”
有人在叫金仕廷,大抵是茶歇时间到了。
罔市心咚咚跳着——奇怪。
他不太想挂电话,但不想挂的原因,他不愿意细想。
“有事找刘助,号码我发你。”
等电话断了,罔市站在原地发呆。
忽然,他想起自己只是来取耳机来着,他还要去芬兰找和霈。
他感到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没一会儿,一个服务人员敲门进来,随后默声离去。
罔市走到客厅,嗯...移动衣架上有数套衣物。
他行李里带的都不适合在B市这个气温穿。
等夜幕降临,罔市才磨磨蹭蹭出门。
在楼下他眼尖,看到那个保安,低声咕哝几句,快步走了。
B大的林荫道只亮着几盏夜灯,罔市在这样的氛围里舒展惬意。
一天的松散欢喜,在看见金仕廷约会对象的那刻,轻得像被风捻散了。
他原本已经错身走过,身后那道目光却盯在背上,让人无法当作没察觉。
听着那人温声送别老教授后,脚步声急却轻,追上来。
“赵罔市。”
罔市顿住,没回头。
“仕廷提过,说会让你和我道歉。”杜斯年语气平和,“但我看,你不会。”
罔市指尖轻轻晃了晃。
没有怒,没有嘶吼,只有一块冰凉的东西,顺着心口慢慢沉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几乎落荒而逃。
他再也不要随便出门,他暗下决心。
“反正我有...”罔市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有什么?汪和霈。失踪两年了。
可念头一落,心里却空的发慌,明明是拿来撑底气的话,却半点安慰都没有。
耳边嗡的一声,周遭的声响忽然远了。
树影摇曳,明暗间,只见少年眼底烧着一簇冷火:“我不仅要求道歉,我还要...”
男人在影绰暗影中,无法看清面目:“不可能。”
再回神时,太阳穴猛地一抽。
罔市头昏,立时蹲下,缓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冲谁说,嘲弄般:“真是虚张声势的威胁,看看人家...”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酒气糅杂着干梅子味老木柜气息飘进来,罔市缩缩身体,暂时没能醒过来。
脚步声停在次卧门口,空气凝滞许久。
接着床沿缓缓一沉。
有只手探进来,掀开被子一角,热气散了些。
罔市蹙着眉无意识地往里移去,额间沁出细密的汗,因发热,熏的脸颊两团红晕。
梦里树影、病床、海浪破碎杂乱地浮现又消逝,无数个声音重复着‘道歉’。
客厅的光映进来,罔市一张脸皱起来,渐渐显出惊惧和无助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抱起来。
力道很稳,却不容拒绝。
罔市做了一夜纷乱的梦,惊醒后发现身后是金仕廷,冷哼一声。
他蛄蛹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出不去,他恼了,手脚并用。
大抵是动静过大,金仕廷被闹烦了,一巴掌拍下来,不重,但很稳。
罔市捂住屁股,不敢动弹,消停片刻,再度发功。
这回金仕廷直接倾压上来。
罔市说到底花拳绣腿,尽全力未能撼动丝毫。
“放开。”声音却软绵绵的,威慑力全无。
罔市不知怎的格外娇气,重一点都喊痛。
没一会儿就落泪,抽噎着骂人,越骂越声越大,也越真情实感。
金仕廷箭在弦上,忍的辛苦,伺候好人,把人箍怀里轻抽屁股。
“折腾什么呢?嗯?”金仕廷的声音带着无奈。
罔市瘪着嘴,摇头,一个劲儿折腾着要逃走。
“过两天,我带你去海滩篝火派对。”金仕廷吻着罔市的肩,带着哄人的意味。
罔市嗫嚅半天,才开口:“这算怎么回事?你哄别人去。”
“吃醋了?”金仕廷促狭,挑眉轻笑。
罔市偏过头,睫毛微微发颤,理所当然:“我有未婚夫,我为什么要吃醋?”
金仕廷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下一秒,罔市的下巴被轻轻扣住,不由分说地掰回来。
距离太近,他撞进金仕廷眼底。
那里面没有恼,没有厌恶,只有近乎纵容的笃定。
像是早把他这些把戏看的一清二楚,也不再执着于戳破了。
罔市别开眼,却没有挣脱他的手。
有些东西,在沉寂中愈发突兀。
闹钟震动打破这个氛围。
金仕廷起床,罔市翻身,只留个背影。
窗帘智能打开,曦光照进来。
罔市把脸揉进枕头里,陈述诉求:“不要阳光!”
“哦,吸血鬼才不能见光。”语气平淡,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金仕廷正换衣。
罔市横着眼扭头,又扭回去窝着:“我不和你吵。”
“给我系领带。”金仕廷沉声命令。
“没这个服务。”罔市回绝。
“房费AA。”金仕廷好整以暇。
罔市腾地坐起,呼吸浅而急促,许久不说话。
“去给我挑领带。”金仕廷增加要求。
罔市跺着脚,浑身散发着怨气,往衣帽间走去。
暗紫花纹领带,没跨出衣帽间,就先得到否决。
他又展示另一条,敷衍了事。
“我要迟到了。”金仕廷严声催促。
罔市将所有领带抱出来,拉着脸问:“你自己挑吧。”
被金仕廷盯了一会儿,他只好定睛挑出一条。
给金仕廷系领带时,罔市低垂着眼,像个受气包:“占我便宜。”
金仕廷和罔市两人站在镜前,罔市微噘着嘴打量:“可以了吧。”
他发现金仕廷望着自己,微勾了下唇角。
他正疑惑,下巴被轻轻一捏,拇指一转,嘴角被印下一个吻。
他瞳孔微缩,身体一颤。
“不能白让你指控,我来落实下罪名。”语气含笑。
罔市震惊于金仕廷的厚颜无耻。
他捂着嘴角,出神地望着作案人脚步生风,大步离开。
不对。一切都不对。
罔市在梦里看清了影绰树影里的男人,与刚刚留下吻的男人汇合在一起。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淡忘了,现在的他背叛了当时的自己。
那个走投无路、状告无门的自己。
他无法忍受再留在这一分一秒。
他逃出酒店,一味往前乱冲,一刻不停歇。
他浑身暴汗,面红耳赤,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比风箱还响。
等他从混乱中寻得一丝清明,环顾四周,一片陌生。
过中午了,他要去芬兰,但一直没到机场。
他握紧拳头,心口发闷:“怎么还没到?”
后方骤然一阵鸣笛,反复几次。
罔市顾不上,他得抓紧,他要赶不上飞机了。
“罔市!”
罔市像只折断翅膀慌不择路的鸟儿。
他绝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然而,折翼的鸟儿逃不过,被强制带上车。
金仕廷愠怒的眼神没从罔市身上下来过。
罔市不得不忍住挠脸的冲动,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手心缓缓按压。
金仕廷的目光里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罔市的脸颊一时针刺般的疼,一时又奇痒无比。
“我见光死啊,我吸血鬼。”金仕廷的压迫感太强,罔市呐呐,梗着脖子不低头。
金仕廷指节攥得发白,沉默良久,周身笼着一层沉沉的滞涩:“气性永远这么大。”